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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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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晌午,薛了吃过午饭坐在灶棚下的小木凳上,一边啃着桃子一边回想揣测。
“难道是自己那天的举动真吓到他了?”
自己这个“房东”看上去高深莫测的,而且还会武功。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能轻易被她这样一个弱鸡吓到的人。
想象一下,一个独自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避而不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会是什么原因?如果他看自己不爽大可以赶走,又或者直接杀掉,不费吹灰之力。
思来想去,最后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虽然看不上我,但还不能让自己离开!原因估计就是自己那块坠子。看来,那块坠子目前就是自己最好的保命符。
想到这,薛了竟莫名的暗喜起来。既然知道了这个刀枪不入的武林高手想要什么!那她似乎找到了如何应对的方法。
薛了抬头望了眼天,日头正当空,她抄起手边的竹筐和镰刀就一头钻进了林子,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去找食材。她觉得想要抱住兰宥这个大腿,首先就是“示弱”,做点好吃的去跟他道歉,抬手不打笑脸人,一定能拉进他们之间的关系,至少让他对自己不那么厌恶。
一下午的时间,薛了在林子里又是做陷阱,又是捉鱼的,还在溪边找到了不少野菜。回到小院儿后又是一阵忙乎,直到夕阳西下,她才凑够了眼前石桌上的这四个菜。
薛了叉着腰满意的审视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思考片刻后,猛然想起了前些天她酿的桃子酒,于是又跑回灶棚小心翼翼的将角落里的一个陶罐捧了出来。
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薛了忐忑的打开封口,一股浓浓就酒味扑面而来,她迫不及待的拿起一边的勺子就盛了一勺放进嘴里,顿时心下大喜。暗暗腹诽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光凭着之前看奶奶做过的记忆,竟就复刻成功了。
她将酒过滤到了另一个陶罐里,乳白色的液体不但酒香浓郁,还夹杂了三分桃子的果香,入口后清新微甜还层次分明。
薛了信心满满的走到兰宥门前连敲了三下门,见窗子上的人影没什么反应,她就毕恭毕敬的又敲了三下。
“公子,开下门呗。”
薛了直到刚刚敲门时才想起来,她竟然还不知道自己房东的名字,这真是太不应该了,情急之下便用上了古装剧里最俗套的称呼,说完自己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直呼一句“好恶心!”
看薛了一副不见到人誓不罢休的架势,兰宥终于出现在门口。
“何事?”
因为忙活了一下午,薛了此时依旧是衣衫不整的老样子,这让兰宥只能无奈的将头微微转向一侧。
这时,薛了还是没有发现自己有哪里不对,只是一改那日的颐指气使,态度十分谦和的说道:
“公子,那日是我脾气太急,冒犯了公子,所以今日特地做了几个小菜,向公子赔罪。希望公子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说着,还翻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兰宥。
真是应了那句话,伸手不打笑脸人。
兰宥见薛了态度诚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就在他考量如何回绝时,薛了竟直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硬是将他拖到了石桌旁边。
看着桌子上的食物,兰宥也不好再拒绝,便顺势坐了下来。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薛了将兰宥安顿好,又兴冲冲的跑到灶棚拿了一盏油灯出来放在了石桌上,那氛围瞬间温馨了不少。
其实像这种摆酒赔罪的场面薛了也是第一次张罗,心里还有一点小紧张,待一切都准备好后,她捧起手边的酒罐先是给对面的兰宥倒了一杯,接着将自己的杯子也添满,起身举起酒杯。
“公子,对不起!那天我不该出言不逊顶撞你。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年幼无知,不知天高地厚。”
说完,一口闷了那杯酒。紧接着就又倒了一杯。
“也十分感谢你愿意收留我!给无家可归的我一个容身之处。”
说完,又是一杯。
这时,兰宥已经感觉有些不对,刚想开口阻止,薛了已经又倒满了一杯,开口道:
“还有就是,我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骗你是小狗!”
一口气干了三杯酒,薛了竟还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嗝。她略显尴尬的一边捂着嘴冲着兰宥傻乐,一边给他布菜。
“吃啊,味道还行!”
“我已经连喝三杯了,公子能感受到我的诚意了吧?”薛了错误的估计了自己酿的这桃子酒的威力,已经有些意识不清的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心情舒畅思路明确,一心就想着怎么拿下对面这个人,“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是什么坏人,我叫薛了,今年十八岁,家住云海市裕民区珑悦铭城103号楼,就读于云海大学一年级···”
而此时坐在对面的兰宥看着已经满脸通红的薛了,微微皱起了眉头,她说的话一开始自己还能听懂,但越听反而越不知所云。
“你叫什么啊?我以后总不能一直叫你公子吧?搞得像拍电视剧似的。”薛了单手拄着脑袋似笑非笑的问。
“在下姓兰名宥字鹤川。”面对一头雾水的自我介绍,兰宥也勉强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叫兴兰明什么?”薛了一头雾水的反问。“你姓兴啊?这个姓倒是不常见。”
听了薛了的疑问,兰宥惊讶的张着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想,这女人是山中的野人吗?枉顾礼教也就罢了,甚至还是个不学无术的。看来自己之前把她想成皇帝派来的探子,真是高看她了。
只看到兰宥张了张嘴没听到声音的薛了,以为是对方声音太小自己没听清楚,索性站起来将整个身体越过石桌探向了对面,几乎把脸贴到了兰宥面前,蹙眉问到:
“你说什么?大点声!”
薛了身上的长衫对于她来说本就肥大不合身,这让兰宥早早就很看不惯,可此时她还偏偏将身子凑的那么近,于是一个无意,兰宥便顺着那蝤蛴玉颈将一片玲珑曲线尽收眼底。
兰宥陡然将头转向了一侧,起身与薛了拉开了距离,此时的他感觉自己的耳尖都在滴血,心在胸腔里发疯似的跳动,哪里还听的到薛了在说些什么,强压着肆意的慌乱说道:
“今日天色已晚,姑娘还是早些歇息吧!”
说完,便狼狈的逃回屋里。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看着兰宥离开的背影,薛了摇着头自言自语道:“真是可惜了这仙人般的皮囊,性格怎么这么小气,本姑娘都这样诚恳的道歉了,还是说生气就生气,也不知道这一天哪来的那么多气可生!?”
既然留不住,那索性就不留!薛了回身就夹起一块自己刚刚煎的鱼放入口中。
“嗯,好吃!”
不知是不是喝了这桃子酒的原因,薛了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态都变的豁达了,虽然没能让“房东”原谅自己,可此时此刻的好心情让她觉得好不惬意,抬头望向夜空,一轮皎皎明月悬挂当空。顿时几句诗仙的诗文浮现在脑海里。
于是,薛了将手中酒杯高高的举过头顶,大声道: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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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宥逃也似的回到屋内,将房门关上后,独自坐在窗边的圈椅上。远在书案上忽明忽暗的灯火将将能照亮他的半张脸,微蹙的眉头,收紧的薄唇,他在极力的遏制刚刚那香艳旖旎的一幕在脑海中反复出现。
他不知道自己今日到底是怎么了,隐忍蛰伏十几载,到头来怎么还泛起了少年心性。自嘲着边摇头边从怀里拿出了那女人的玉坠子,国仇家恨未报,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谈及寻常二字。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突然,院中传来的吟诗之声打断了兰宥的思绪。
好似被天雷击中一般,稍有平复的心又一次躁动起来,兰宥轻快的拉开窗子的一角,只见不远处的桃树下,薛了正对着月亮大声说着一些让人似懂非懂的话语,她时而雀跃,时而沮丧,时而带着哭腔,时而又开怀大笑。其中还不时的夹杂着对自己的龃龉之词,好不放肆。
兰宥观察了一会儿,莫名觉得十分有趣儿,干脆将窗子撑起,靠在窗棱上听着院中早已酒醉的姑娘怎么非议自己。
可没过多久,那放纵的喊话声就渐渐弱了下去,又过了些许,再定睛看去,那院中人早已趴在了石桌上睡死过去。
兰宥抬头望了一眼月亮的方向,嘴角微翘着缓缓起身走出屋子。
今日的夜色极佳,徐徐微风时而送来祛暑的凉意,皎洁的月光幽幽的撒满了整座院落,兰宥看着眼前醉倒的薛了,想起了刚才她那连干三杯的好爽劲儿,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果酒虽然入口清新甘甜,但后劲儿不小,估计要是自己今晚不管她,她准能趴在这睡到明日晌午。
犹豫了片刻后便一把将人抱起向厢房走去,小小的人儿半窝在兰宥胸口处,恬静的呼吸声微微传出,淡淡的酒气似有似无的偷袭着兰宥,仿佛也要将他醉倒一般。
将薛了安顿好后,兰宥就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不管那么许多,一头扎进床榻,可终还是一夜辗转。
待薛了迷迷糊糊转醒,已经是第二天晌午,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又在床上翻腾了好一阵这才起身。她呆坐在穿床边回想着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房间的,但怎么回忆都只记得她连干三杯酒之前的事,而之后的种种,说什么都想不起来,这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心慌感,生怕自己又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遭了房东的嫌弃。
想起昨天自己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薛了套上鞋子就出了屋,走近一看,石桌上的饭菜早已没了踪影,却有一套衣服整齐的摆在石桌上,旁边还放着一双刷洗的有些泛白的皂靴。
看着这衣服鞋子的大小,薛了心里有种难以抑制的笑意。看来自己的抱大腿计划已经略见成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