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深几许》君恻

5、第 5 章

　　作为在小姐身边陪伴多年的大丫鬟，惊蛰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小姐最近不太对劲。
　　比如说早上去为小姐洗漱，小姐往往早早就醒了，而且浑身大汗淋漓。午后和晚间也都会独自在房久待。
　　而这种感觉在今日发现小姐刻意支开自己后找了雪降时达到了顶峰。
　　不过惊蛰是家生子，娘亲是老夫人身边一个得脸的嬷嬷。多年的耳提面命与自身经验都告诉她此时是万万不能自作聪明，最后只会自找苦吃，一切只要紧遵主子吩咐即可。
　　因此，即便心知肚明那碟点心不过是个幌子，她也只是恭顺地应下，安静地退了出去。
　　屋内，秦婉霜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小丫鬟。
　　她先前听“机灵鬼”婢女叫这个丫鬟“雪降”，便有心留意了一下她。
　　雪降看起来为人乖巧懂事，又有些呆呆的，说难听点便是胆小怕事、唯命是从，这倒正好合了秦婉霜心意。
　　秦婉霜呷了口茶，表情看起来漫不经心，随后试探着问道：”雪降，可知我今日为何找你吗？”
　　果然，雪降皱着眉想了想，后又慢慢摇了摇头，看起来有些害怕和不解。
　　雪降内心其实很困惑，自家小姐已经能说话的事情怎么从未听人说起过。
　　平时，因为她不常八卦，院中姐妹又觉得她木讷无趣，有什么消息都不会告诉她，像小姐又能说话这种大事，一般来说，她都是最后才知道的。
　　“嗯......前阵子，我病了，高烧不退，醒来后，有些事情记得不甚清晰，又不想祖母和父母亲因为此事过于担忧。你最是伶俐乖巧，便想叫你过来问问话。”李玉盈漫不经心地把弄着手中的茶杯问道，又瞥了一眼微微颤抖的雪降，继续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雪降刷的一下跪下来，诚恳地说道：”奴婢明白。只要小姐问的是奴婢知道的，奴婢一定如实回答。今日之事奴婢也不会告诉旁人的。”
　　嗯，很乖，秦婉霜看着雪降头顶的发旋想着，便继续道：“事情那么多，我一件一件问也问不完。你就把我生病前一旬往后的事情都说了吧。”
　　雪降看起来呆呆的，但心思细腻，观察细致，因此讲述事情时十分详细，但也不拖沓，不到两刻钟，便把秦婉霜生病的前因后果讲了个明白，顺带还给秦婉霜带来了不少有用信息。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秦婉霜从荷包里拿出几个比较大的碎银块放在了雪降手上。
　　“小姐......这是？”雪降愣愣地看着眼前人，不敢相信地问道。
　　“赏你的。下去吧。“秦婉霜淡淡地说道。
　　随后，雪降开心地行了礼，便告退了，以往她家小姐从不把下人们放在眼里，非打即骂，何时这般好颜色过？
　　雪降走后，秦婉霜算了算时辰，那个”机灵鬼“婢女——惊蛰，至少还要两刻钟才能回来，便懒洋洋地半躺在床上，思索着下一步怎么走。
　　以往原主身子哪怕有数不尽的名药供着，身子也不算好，但一场大病后，不知道是不是李玉盈转生的原因，这副身子骨倒是好了很多，不说能胸口碎大石，至少活蹦乱跳地活着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仅仅如此是不够的，想保护自己不能只依靠侍卫，更何况她要有很多事情要自己私下调查完成，所以她还是要继续练武的。
　　除了练武，其他方面也不能落下。
　　原主毕竟身娇体弱，家中对她的唯一期望就是平安长大，因此对比起上一世李玉盈几乎样样点满的技能，原主可谓是不学无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哪怕秦婉霜上一世这些才艺学得再好，也不能直接拿出来，表面学习功夫也照样要做，免得让人起疑。
　　看来自己这下要卷土重来了，“老天爷啊。我都叫你一声爷了，你也不把我当孙女啊。为什么又让我重新练号呢？！”秦婉霜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叹。
　　这抱怨里没有愤怒，只有一股深沉的、源自两辈子的疲惫和无奈。
　　不过，这阵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半晌，她翻过身，望着帐顶精致的绣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算了，” 她对自己说，“能重来一次就不错了，何况这次拿到的‘新手礼包’这么好。”
　　父母慈爱，家境优渥，没有性命之忧——这已经是前三世想都不敢想的完美开局了。
　　她只是，稍微有一点累而已。
　　秦婉霜如此安慰自己。
　　原本以为原主的死亡会和上一世李玉盈的死亡一样是受人陷害，而家中看起来平和无波，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没想到，原主竟是因为不想去学堂，为此闹绝食，又不幸染上疟疾才身亡的。
　　但是秦婉霜心里隐隐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不过至少内部家庭关系简单和睦。
　　上一世自己虽是公主，最初过的却也不算好，整日里提心吊胆的，现在自己倒是可以放心攒经验升级了。
　　前两世的她哪有这样好的运气？能有秦婉霜这般幸福美满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