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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在勾引人? ...

  •   兰苏感觉自己像是一尾被温水浸透的鱼,鳞片都在温柔里松动了。
      至于是什么滋味?他也说不出来。
      他又不喜欢男人,怎么可能喜欢被男人亲?

      这个念头在舌尖转了一圈,却在傅时夜勾缠他舌头时变得不那么笃定。
      因为方才那个吻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冒犯的掠夺,尽管嘴唇火辣辣的,舌尖也生痛,但如果这是他们上流社会的玩法,那他真的太落伍。

      傅时夜直起身,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我想知道,是不是血利的表达方式有问题,才让你觉得亲吻很痒,实际上,我觉得你的嘴唇很舒服。”

      “这种话也是能说出来的?”兰苏下意识说出口,然后立刻后悔,这句话听着像是在鼓励。

      傅时夜果然笑了:“你又不是明天就要消失,我实话实说。”

      “那,”兰苏垂下眼,把浴衣领口重新拢紧,“这是一种新型贴面礼?”

      “不算吧,”傅时夜重新戴上眼镜,“算我欺负小朋友。”

      兰苏怔了一下,傅时夜笑笑,遮着浴巾去冲澡了。

      兰苏坐在沙发上,慢慢把自己膝盖蜷起来,浴衣下摆随着他动作也滑到最里部。

      兰苏第一次在贫民区以外的地方过夜。

      电视新闻已经换了画面,斐利·昂图的演讲结束,镜头切到一片灰蒙蒙的贫民窟远景。
      他盯着那些低矮的铁皮屋顶,想起自己曾经也在那样的地方生活过,也挨过饿,挨过冻,挨过夜里巷弄里不怀好意的脚步声。

      所以他必须要这份工作,必须留在傅时夜身边,他不能再回到第七区去。

      他不讨厌这个温文尔雅的上司,跟着傅时夜可以接触到更高级的圈层。
      只不过,可能时常要用亲吻作为代价。

      浴室的推拉门响了,傅时夜穿着同款白色浴衣出来,头发半湿地贴着额角,眼镜摘了,眉眼间有种更真实的疲态。

      他看见兰苏蜷在沙发上苏那条毫无遮掩的长腿。
      少年肌肤白皙,有种象牙瓷般的冷白,压在脚踝旁的皮肤像是奶油质地,一点点柔着光晕被压凹进去。

      这孩子,脚踝纤细得过分,裤子也不好好穿,浴衣更是散乱得乱七八糟。
      在勾引人?
      不,兰苏没有那个情商,只是不经意的展露美好的身体吧。

      傅时夜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双腿打开,坐在兰苏面前:“这么晚了还不睡?”

      兰苏把腿稍稍收拢了些,却没有刻意去拉扯衣摆,十分不在意地摊平了双腿,坐直了:“我等您一起睡,您是领导,我先睡了不礼貌。”

      傅时夜把兰苏的睡衣合拢:“以后别这样给人看,别人会想歪。”

      兰苏垂着眼,“你也会想歪?”

      傅时夜偏过头看他,那双摘了眼镜的眼睛少了平日的斯文,他的手掌沿着兰苏的小腿外侧缓缓滑下,停在膝弯处轻轻一捋:“兰苏,你才十八岁,还很小。你知不知道,用这种姿势跟你的上级谈工作,很容易让人误会你在讨要别的东西?”

      兰苏的小腿肚被他攥在手心里,往回一收,没收回来:“可是我已经把客房床铺好了,明天七点早餐,八点出门,我订好了闹钟,我不希望我们俩有任何一个人迟到,先生。”

      傅时夜居高临下看了他两秒,“那你只能和我一张床睡了。”

      兰苏看了一眼主卧和次卧:“有两间房,为什么我们要挤在一起?”

      傅时夜不想再解释,直接把兰苏扛在肩头,余光是少年一双来回摇晃的腿,他掂量了一下兰苏的体重,很轻,大概一百二十斤,按他的身高来讲十分清瘦。

      “先生!”

      兰苏的声音被走路的颠簸震碎成几截,傅时夜几步走进主卧,膝盖顶上床沿,把他整个人抛进柔软的床垫中央。

      兰苏陷在被褥里弹了一弹,浴衣彻底散开,他飞快地拢了一把衣襟,撑起上半身,还想说什么。

      傅时夜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抬手解开自己浴衣的腰带。

      腰带松开,衣襟敞开的瞬间,紧实的腹肌跃出来。

      他把浴衣随意脱了扔在椅背上,只留一条深灰色居家裤,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一起睡,方便你叫我起床,”他枕着手臂闭上眼,“我在为你考虑,小助理。”

      兰苏和他中间隔了至少四十公分的距离,傅时夜几乎是一瞬间就睡着了,兰苏在心里默默复盘明天的行程安排。

      第二天吃完早饭,兰苏把傅时夜送回行政中心开会,独自回到办公室找昂图集团的资料。

      斐利·昂图,二十六岁,昂图集团首席执行官。发迹史堪称传奇——
      十三岁之前在第七区流浪,十四岁被一个地下拳场的老板捡走,打了四年黑拳,十八岁用攒下的第一桶金倒卖军需物资,二十岁洗白上岸,接手一家濒临破产的地产公司,更名为昂图集团,短短六年内吞并五家竞争对手,成为联邦五大首都圈最年轻的头部开发商。

      他的商业版图扩张路径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征:专攻贫民区改造。

      每一块他拿下的地皮,原先都是第七区那种被遗忘的角落,他会推平铁皮屋,盖上商业综合体或高档公寓,原住民要么拿一笔微薄的补偿款搬去更偏远的地方,要么根本拿不到任何东西。

      兰苏盯着屏幕上斐利·昂图的照片,一张年轻的脸,眉骨很高,五官带着少年时代营养不良留下的棱角,阴郁沉闷,如同阴雨连绵的天气,湿冷地浸透到骨头里。

      兰苏继续往下翻,在昂图集团近年来的重大合作项目中,一个新的名字跳了出来——楚氏资本。
      CEO楚惩名下的投资公司,过去三年里与昂图集团有过至少四次联合开发项目,涉及资金规模超过200亿,全部通过了傅时夜的财政审批。

      兰苏盯着那些零一直数。

      所以太可笑了,他这个小助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处的是怎样一张利益交织的大网。

      兰苏冷静下来,保存了几份关键文件,正准备打开下一份报告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傅时夜的消息:「会提前结束了。帮我买一杯美式,送到28楼小会议室。」

      兰苏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半,他迅速关掉电脑上的资料页面,拿起外套往外走。

      咖啡店在行政中心一楼大堂拐角,他排队等了五分钟,拿到咖啡后快步走向电梯,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随行人员。

      兰苏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余光扫过那个男人的脸。

      斐利·昂图?

      对方显然没有注意到他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正侧头和随行低声说着什么。
      电梯在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兰苏看着电梯外的景色,在玻璃上看到了斐利·昂图的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兰苏移开头。
      28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斐利·昂图率先走了出去,方向正是小会议室。

      兰苏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看见傅时夜已经站在会议室门口,正微笑着朝斐利·昂图伸出手。

      “斐利先生,好久不见。”

      斐利握住他的手:“傅部长,还是叫我斐利吧,叫先生显老。”

      傅时夜看了一眼兰苏,两人寒暄着进了会议室,兰苏端着咖啡走到门前,正准备敲门进去,听见里面传来斐利的一句话。

      “……听说你最近换了个小助理?第七区出来的?”

      傅时夜的声音平静如常:“消息很灵通啊。”

      “当然,”斐利笑了一声,“毕竟我也是从第七区爬出来的人,对同胞,总是要多关心一下的。”

      兰苏进来,“咖啡,请慢用。”

      兰苏出去等。

      等到斐利·昂图一走,兰苏准备收拾桌面,手腕却被傅时夜一把按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傅时夜就把他捞到了腿上。

      兰苏坐得很不舒服,腿骨很硌,而他自己又没什么脂肪包裹,估计傅时夜也不太舒服。

      傅时夜却一只手箍着少年的细腰,另一只手摘下眼镜搁在桌上,还有心情质问:“刚才怎么不敢进来?”

      兰苏双手撑在傅时夜胸口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却被那只按在腰间的手锁得更紧,无奈之下,只好按住他双肩:“我不想发生之前那种事。”

      傅时夜垂眼:“如果我说,好像已经发生了怎么办?”

      兰苏:“我没进去,这怪不了我——”

      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傅时夜低下头,在他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怎么总是在惹起注意?接下来的项目进程要怎么处理?你来提意见。”

      齿尖碾过耳垂时,兰苏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先生……这里是会议室。”

      “我知道。”傅时夜低低地道了一声,手掌顺着兰苏的腰线慢慢向上滑,隔着衬衫布料摩挲他单薄的后背,“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看不见我们在里面干什么。”

      兰苏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根本没注意窗外的动静。
      他下意识偏过头去,隔着那面深色的落地玻璃,斐利·昂图正站在走廊对面,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正不紧不慢地用烟管敲着窗子,似乎在默数。

      傅时夜刚才工作压力后劲大,这会儿勾着兰苏亲吻,权当发泄会议中未出口的戾气。

      他活了三十年,克制谨慎,身居高位,步步如履薄冰
      情爱、亲昵、温存,这些轻浮无用的东西,从来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唯独一个兰苏,是他破例之外的意外。

      他的怀抱很紧,是成年人极具压制性的力道,紧紧箍着十八岁少年单薄的腰肢,将人完完整整地锁在膝头。

      他不让兰苏走,兰苏只能坐在他大腿上,被他圈在怀里,心不在焉同他接吻。

      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狠劲儿,兰苏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偏头想要躲开一瞬,傅时夜立刻追上来亲。

      兰苏推他,他是饿坏了的馋狗吗?亲一口就算了,怎么亲个没完?

      “胳膊抬起来,”傅时夜在他唇边含混地说了一句,又啄了一口他的脸蛋,“小兰苏,抱着我,我好累。”

      兰苏蜷在他怀里,只能抱住他,两条手臂松松垮垮地搭在傅时夜的肩上,像一只被迫安分下来的猫。

      傅时夜这才放松。
      他三十年没亲过谁的嘴唇,不知道亲吻如此美妙,从昨晚有过一次之后,今天一整天脑海里反反复复的,都在想赶紧结束会议,缠着少年一遍一遍接吻。

      他终于知晓,为什么会有人沉溺于此,十八岁的鲜活少年,的确让人割舍不下。

      傅时夜不敢用力,只能轻轻贴着他微凉的唇,一下又一下厮磨。

      兰苏整个人松松垮垮靠在他怀里,少年单薄的骨架抵着男人宽阔硬朗的胸膛,他被吻得唇瓣泛红,呼吸浅浅絮絮,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淡淡的无奈。

      他实在不懂成年人的执念。

      血利的亲吻是掠夺与挑衅,是豪门少爷居高临下的玩弄。
      可傅时夜不一样,他很温柔,是他贵人。

      “别亲了,先生。”兰苏偏开脸,声音带着一点被吻出来的微哑,软软的,没什么威慑力:“逢场作戏吗?斐利已经走了。”

      傅时夜却不松劲,鼻尖蹭过他嫣红的唇角,下颌抵在他的肩窝,“只是贪得无厌而已。”

      兰苏清清淡淡的声线轻轻响起:“您只是太累了。”

      一时的疲惫宣泄,一时的新鲜感而已。

      他出身泥泞,从不信顶层人物突如其来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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