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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想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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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时夜转身靠在栏杆上,兰苏趴在他身边,喘着新鲜空气,眼下薄玉似的肌肤红了一片,满身酒气,不仅不难闻,还让他看起来更性情。
傅时夜就这样看着他的侧脸,伸手刮了下他的脸颊。
兰苏迷茫地抬头看他,“我脸上有东西?”
傅时夜的手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不需要这么努力工作的?”
兰苏:“去偷?去抢?我虽然是下等人,贫民窟出身,但我做不到。”
傅时夜皱了皱眉。
他知道兰苏没懂他意思。
一名面色慌张的侍者跑到了露台入口,声音颤抖:“傅主席!温斯莱特少爷请您立刻回大厅,管家他……管家他死了!”
兰苏的酒意在这一瞬间醒了大半。
他和傅时夜对视一眼,两人迅速返回宴会厅。
大厅内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音乐停了,宾客们被集中到一个区域,面色惶恐地窃窃私语,几名安保人员守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表情严肃。
血利·温斯莱特站在楼梯中央,手中拿着一把没有擦拭干净的匕首,脸色阴沉如水。
他看到傅时夜和兰苏走来,目光在兰苏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冷冷开口:“管家死在书房,后山马场的工具间里,头部中弹,凶手用的应该是小口径手枪。我已经让人封锁了整个古堡,所有人不要随意进出。”
兰苏皱眉,那个管家刚才还活生生的,结果,就在他吐得七荤八素的那几分钟里,有人在后山的工具间里把管家杀了?
这真的是一场意外事件吗?
兰苏有点不敢相信。
“所有人都有嫌疑,”血利的声音从宴会厅中央传来,他站在长桌前,“今晚在这座古堡里的每一个人,包括宾客、侍从、安保人员,在调查结束之前不得离开。我知道在座的都是体面人,但温斯莱特家的人不能白死。”
血利的视线再次落到兰苏身上,这一次,带着明确的指向性。
“傅主席,据我所知,今晚所有宾客中,只有你这位新助理是第一区之外的人。我有理由怀疑他。”
兰苏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那些不信任的视线,“这不能证明我就是凶手,我也没有必要自证。”
傅时夜:“血利,你确定要在没有证据、没有监控的情况下,指控我的人?”
“我不是指控。”血利走下楼梯,一步一步逼近,“我只是陈述事实。在真相查明之前,所有人都可疑,尤其是身上带着武器的人,我说的对吗,兰苏?”
他停在兰苏面前,低头看着他,“兰苏先生,为什么你一个今天刚报到的实习生,会随身携带一把无法追溯来源的手枪呢?恐怕你得留下来,配合调查了。”
两名安保人员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站在兰苏身侧。
兰苏没有反抗,他甚至没有露出惊慌的表情。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傅时夜。
傅时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会处理。”
安保人员的手按上了兰苏的肩膀:“请跟我们走一趟吧,先生。”
兰苏没想到自己出师不利,那些安保把他押送到了温斯莱特古堡的最顶层,用手铐把他铐上。
兰苏也不挣扎,等他们走后,兰苏坐在栅栏边,晃悠着双腿往下看,果然很高,这种视觉效果确实很刺激,如果长翅膀能飞下去就好了。
突然有一双手抱住了他的腿。
兰苏猛的一僵,险些在膝跳反应的作用下跳下去!
他猛一回头,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阴郁男人就这样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夜风从露台的栅栏间穿过来,喝酒见风醉得快,兰苏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有些眩晕:“我不是自杀,你抱我干什么?”
男人没听他说什么,长臂一捞,兰苏没想到他手臂肌肉非常有劲,一收手,兰苏就被他抱进怀中,坐在他膝盖上那条深棕色羊毛毯上。
兰苏在杂志上见过这个英俊沉默的男人,他是温斯莱特家族的话事人之一,血利·温斯莱特的二叔,莱诺·温斯莱特。
莱诺的表情没有变化:“跟我来。”
他转动轮椅,朝露台的另一端移去。
兰苏只好跟在他身后,穿过一道被常春藤半掩的拱门,沿着一条不对外人开放的内部走廊走了大约两分钟。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温斯莱特家历代家主的油画肖像,莱诺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是一间套房。
莱诺把轮椅停在沙发旁边,伸手打开了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在房间里铺开,他掀开毯子,露出膝盖上沾染的血。
“药箱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帮我拿过来。”
兰苏找到药箱,拎到沙发旁边打开。
药箱里的东西摆放得很整齐,纱布、医用胶带、碘伏、一次性手套、几管他叫不出名字的药膏,以及一把医用剪刀。
莱诺掀开了膝盖上的毯子。
兰苏终于看到了那条腿。
左腿的膝盖上方有一道大约三厘米长的伤口,像是手术缝合之后又裂开的创口,边缘不太整齐,渗出的血已经凝成了半固态的血痂,但还在往外渗着淡红色的组织液。
更让兰苏注意的是这条腿本身。
对于一个瘫痪的人来说,这条腿的肌肉量保持得太好了,股四头肌的线条依然隐约可见。这说明有人在持续为他做康复治疗,而且是强度极大的那种。
“把碘伏倒在纱布上,把伤口周围擦干净,然后涂这个药膏,最后用胶带封上。”莱诺的指示简短而精确,他没有看自己的腿,而是看着兰苏的脸。
兰苏戴上一次性手套,按照他的指示一步步操作。
他的动作很轻,纱布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莱诺的腿部肌肉收缩了一下,像是可控的肌肉反应。
兰苏抬起眼看了莱诺一眼,莱诺也在看他。
兰苏瞬间明白了,莱诺的腿不是完全没有知觉的,他能感受到疼痛,能做出肌肉反应,甚至可能正在缓慢恢复,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那么之前刚才被铐在顶层露台时,莱诺之所以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靠近他,就解释得通了。
他根本不是通过安保通道上来的,他可能一直在这一层活动,甚至可能在露台上已经待了很久。
他们温斯莱特家族……到底是在干什么?
兰苏不想掺和豪门的事,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把药膏均匀地涂在创口表面,用胶带封好,再把纱布盖上去,动作利落,没有多问一个字。
莱诺看着他的动作,慢慢地靠回轮椅靠背,肩膀的线条松弛了一些。
“管家是昂图家族的间谍,”莱诺说,“他在温斯莱特家做了十二年管家。十二年,昂图家族从十二年前就开始布局了,如果不是血利发现他在书房拍摄我的医疗档案,上传到私密网络里,他还可以继续做下去,再做十二年,直到把温斯莱特家的一切都搬空。”
昂图家族是联邦另一个能源巨头,和温斯莱特家族在能源供应链上是直接的竞争对手,近五年两边在能源运输线路和政策倾斜上明争暗斗了不下数十次,媒体上总能见到昂图和温斯莱特两家公司在互相抹黑。
“他的死,是安保一手造成的,”莱诺看着兰苏的脸说,“安保在审讯他的时候失控了,然后敲晕了他,把尸体搬到工具间,用小口径手枪补了一枪,把现场伪造成枪杀。”
兰苏把胶带的最后一角按平,脱下手套,抬头看着莱诺:“所以为什么选中我当替死鬼?”
“因为你是下等人。”莱诺说,“在第一区的世界里,人只分两种,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有用的人里再分三种:温斯莱特家的人,值得拉拢的人,和可以随时牺牲的人。你今天早上还是一个第七区的穷小子,到今晚为止没有任何背景、没有靠山,在温斯莱特家的地盘上,你就是一个完美的替死鬼。你出现在晚宴上,带着一把无法追溯的枪,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兰苏把医用手套摘下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可是我相信真相不会被掩藏,即便我是这里唯一的下等人。”
莱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右手在轮椅扶手的触控面板上按了一下,面板上弹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拇指盖大小的金属按钮,通体哑光黑色,没有任何标识。
他把按钮取出来,递向兰苏:“这是一个紧急呼叫器,信号直通我的个人终端,不受古堡安保系统的干扰,在任何屏蔽环境下都能发出信号。如果有人要杀你,我会派人来接你。”
“哦。”兰苏把它放进了口袋里,和那张绿卡、手枪放在同一个口袋里。
今天早上这个口袋还是空的,现在它已经塞满了各种沉甸甸的东西:钱、武器、温斯莱特家族的承诺,每一样都很重,没有一样是免费的。
假惺惺。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兰苏刚转过身,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就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法警的男人。
安保对莱诺欠了欠身,态度明显比对兰苏恭敬得多:“先生,傅主席报了警,血利少爷让我们来提人。警局那边的人到了,需要兰苏先生下楼配合调查。”
莱诺没有看他们,只是挥了挥手。
安保人员走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兰苏的肩膀。
兰苏被带出房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莱诺独自坐在落地灯的光圈里,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兰苏被带回了古堡一楼。
大厅里的宾客已经被疏散到其他房间,长桌上的餐具已经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台便携式投影设备和几份摊开的文件。
“兰苏先生,”血利放下白兰地,朝他走过来,“刚才的事是个误会。我的人已经找到了关键证据,管家的死和你无关,请允许我代表温斯莱特家,对你今晚遭受的一切表示歉意。”
兰苏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警惕说:“谢谢您查明真相。”
血利笑了一下,他把兰苏的手握得比正常社交礼仪多停留了片刻,然后松开,转过身朝傅时夜摊了摊手:“傅主席,事情解决了。你的人完好无损,温斯莱特家欠他一顿正式的道歉宴,下次我请。不过,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这位助理说两句话?”
傅时夜停下脚步,看向兰苏,像是在等他自己做决定。
兰苏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比较想知道,为什么血利改变了谋害他的想法,不会是突然瞧得起下等人了吧?好笑。
傅时夜离开,古堡的门厅里只剩下血利和兰苏两个人。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火光在血利脸上跳跃,他走到兰苏面前,白兰地的余韵被体温加热之后,有股麝香气息。
“诬陷我很有意思吗,大少爷?”兰苏直白质问:“我发誓不会揭穿你,但我还是想说,既然你要我当替罪羊,就让我当到底,为什么临时决定要救我?我不是你们摆弄权势的玩具。”
“我二叔全都告诉你了?怪不得你一点也不害怕。”
血利低下头,看着兰苏的眼睛,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整只手掌贴在腰后,五指分开,不容拒绝地把兰苏拉向自己:“但这还真不是个临时决定。”
兰苏的腰在他的手掌下几乎被完全包裹住,西装外套和内搭的薄毛衣在这个力道下形同虚设。
血利的另一只手扣住兰苏的后颈,手指穿过短发,指腹贴在颅骨底部的凹陷处。
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之一,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控制一个人头部的方向。
他没有用力杀了兰苏,他只是把兰苏调转方向,按进了沙发里。
兰苏的后背陷进沙发的深色皮质坐垫,血利俯身压了下来。
他倒是没有完全压在兰苏身上,而是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扣着兰苏的腰侧,把兰苏牢牢地困在了他和沙发之间。
兰苏抬起头,对上血利的眼睛:“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大少爷。”
血利笑着抬起右手,用食指的指腹按在兰苏的锁骨正中间,那个位置没有肉,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覆盖着骨头。
“很简单啊,如果你死了,就说明你是个蠢蛋,空有皮囊,死就死了,不可惜。如果你像现在这样顺利摆脱嫌疑,那就证明你很聪明,值得我为你花心思。”
兰苏眯了眯眸:“你用我的命试探我?”
血利的手指沿着锁骨的弧线慢慢滑到末端,打开了兰苏的外套衣扣:“上流社会的规则罢了,我要确认你是否值得投资。”
少年敞开的衣襟下,莹白的肌肤月光一样柔润,血利看得眼热,手指点了点他的锁骨下方:“我想要你,我从没见过像你一样漂亮干净的男人。但是傅时夜霸占着你,偏不把你送给我,你告诉我,他对你这么偏袒,是不是碰过你?”
兰苏的长睫垂成一道浅淡阴影,“你也想要我为你工作?”
血利皱了皱眉,望着身下昳丽冷艳的少年,却不觉得讨厌,反而心血翻涌,这样青涩无辜的小羊羔,应该被调/教成鲜艳欲滴的成熟大美人,稍微一碰,就敏感到哭那种。
血利心不在焉问:“……什么工作?”
兰苏也不是不懂,似笑非笑地握住他的手腕,恹恹说:“我只是傅先生的私人助理,我陪聊,陪吃,陪玩,就是不陪睡,傅先生也没给我开那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