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这个要求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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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第七区仍旧被湿漉漉的雾霭笼罩着，天穹之上，雨云堆积。
七区的太阳永远都在缺席，昭示着不久后就会降临的一场暴雨，而这只是无数极端气象中最平常的一种，七区的人总是拜赛博神，祈求风雨能小一些。
兰苏从不信神。
如果神能听见他的心声，那神一定会可怜他并且赏他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奥尔德骑着他那辆改装过的老旧摩托，载着兰苏，一路突突地驶向一区。
“听说一区那边总是风和日丽，最大的气象灾害就是暴雨。”
奥尔德在前面喊：“我记得你很喜欢连雨天！”
风很大，吹得兰苏黑色的衣摆猎猎作响，奥尔德在后视镜里瞥见兰苏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忍不住喊：“你到了面试现场记得要笑，高兴一点，除了我，没人爱看你冷着脸，好像给人甩脸色！”
兰苏按着头盔，淡淡应了声：“嗯，知道了。”
到了学院门口，一辆漆黑的轿车几乎是擦着兰苏的裤脚掠过，卷起一阵劲风，惊得奥尔德猛地刹住车，骂了句脏话：“妈的，找死啊？”
车窗降下一半，只一瞬，车窗又升了上去，驶入入悬浮停车场。
兰苏跨下摩托，理了理微皱的袖口。
为了面试，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外套，虽然布料已经洗得发白，但被他打理得一丝不苟。
兰苏：“这种地方，豪车进出是常态，不要随便骂人。”
奥尔德环顾四周，眼前是宽阔整洁的街道，两旁栽种着修剪整齐的景观树，行人步履从容，衣着体面，奥尔德心酸地说：“这地方跟你挺配的，你加油。”
兰苏抬头望向街道尽头那座恢弘的建筑，大门上方悬挂着镀金的权杖与橄榄枝徽标，庄严而遥远，台阶很长，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奥尔德一直把兰苏送到学院大门前的安检通道，安保人员拦住了他，“访客不能进去，你们谁来参加学习？谁有证谁进来，闲杂人员不能逗留太久。”
奥尔德只好把背包递给兰苏，兰苏接过背包，头也没回，胳膊在脑袋后面挥了挥，“走了，回去吧。”
兰苏没有回头，他不喜欢回头看。
就这样，他一直走进了安检通道才停脚。
金属探测仪扫过他全身，安保人员检查了他的电子回函和身份证明，反复核对了好几遍，“你真的来自第七区？”
兰苏：“是的。回函是真的，印章是真的，我也是真人，程序非常合规。”
安保人员最终还是放了行，兰苏走进大厅。
这里到处都是年轻人，穿着整洁得体的正装，三五成群地交谈着，脸上带着自信而从容的笑容。
兰苏不想过去凑热闹，随便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安静地等待着。
大厅一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新生分配的信息，不断有名字被叫到，有人起身，跟着引导员走向不同的楼层和学区。
兰苏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个闪过，始终没有看到自己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兰苏依然安静地坐着，他不焦躁，他也做好了可能会被临时淘汰的可能性，毕竟他是贫民窟的人，今天来了也只是赌一次运气而已。
终于，当最后一批新生也被领走后，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女性朝他走来，“兰苏先生？”
兰苏站起身：“是我。”
“请跟我来。”女人的表情很职业，既没有好奇也没有轻视，“您的分配有些特殊情况，需要由主席亲自处理。”
兰苏点头，尽管主席没理由现在就要见他，但他上班第一天，不可能违反条例。
他们走进一部专用的电梯，女人按下了顶层。
兰苏透过电梯的镜面墙壁观察自己，确认衣领平整，头发没有凌乱，表情也足够镇定。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眼前是一条铺着雅灰色地毯的长廊，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作，灯光柔和，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女人将兰苏带到门前，示意他稍等，然后轻轻叩了三下门。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女人推开门，侧身让开通道：“主席，人带来了。”
她转向兰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兰苏道谢，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窗外是第一区壮观的天际线，夕阳将整座城市染成金红色。
房间内的陈设简洁而考究，实木书桌，真皮沙发，观景阳台，墙边立着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类文件和书籍。
但兰苏的目光只在这些事物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了办公桌后的那个人身上。
名牌上写：傅时夜主席。
傅时夜，一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五官轮廓深邃立体，眉骨高聚，鼻梁直劲，唇与下颌曲线简洁英气，也许是他的脸矜贵凌傲，高高在上的气场，显得他那身西装价格奢靡不菲。
兰苏进门时，他正靠在椅背上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你就是兰苏？”傅时夜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第七区来的？”
“是的，主席先生。”兰苏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请坐。”傅时夜盯着他看了几秒，身体往后一靠：“他们说今天有一个七区的男性来报道，我还以为是在胡闹，没想到，你这样优秀。”
兰苏抬起眼，并没有逃避他的眼睛，彬彬有礼道：“这是我的幸运，我准备了所有需要的材料，并且确保每一份材料都是真实有效的。我没有造假，也没有走捷径，我只是比别人更想得到这个机会。”
其实兰苏感觉到了一点审视，但不足以讨厌，对傅时夜这类大人物而言，审视只是初次见面时必要的流程，他也许正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打分，至于是0分还是10分，兰苏不认为自己会是0。
傅时夜看兰苏的眼神，确实很像是在欣赏一件有意思的东西：“你胆子很大。”
傅时夜语气里听不出褒贬：“我让秘书把你带上来，只是因为听说今天所有实习生里，有一个男性长相出众，我想看看有多漂亮。原来他们没有骗我，你确实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兰苏想，形容男性是用漂亮的吗？
傅时夜的夸赞，似乎有把他女性化的成分，不过上司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谢夸赞。但我只是实话实说。”兰苏垂下眼帘，“如果主席认为我的资格有问题，我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复核。”
傅时夜没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看，又合上：“你的资料我看过了，初审没有问题。但是，以你的背景，就算通过了终审，进入行政学院学习，你也很难在这里立足。这里的游戏规则，不是你从第七区带来的那套生存法则能应付的。”
兰苏问：“如果我能在恶劣的第七区生存下来，为什么在这里不行？”
傅时夜听见他的问题，似乎是觉得他桀骜不驯，或者笨拙又天真。
但傅时夜没有指责兰苏，只是笑笑，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
兰苏意识到他身材高大，至少比自己还要高挑一些，夕阳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背对着光时，他眉眼一压看过来，戏谑的眼神在眼底一滑而过，极具压迫感。
“如果你想试试，我这里有一个机会。”
傅时夜转过身，粗健结实的后腰轻轻抵在阳台边缘，他抱起双臂，腕表闪烁，饶有兴致地看向兰苏，“我需要一个私人助理，工作内容包括日程管理、文件处理、以及一些比较私人的事务。如果你愿意接受，你可以跳过学院的基础培训阶段，直接进入行政体系实习，实习期满，表现合格，我可以推荐你进入联邦政府，你需要一个保护伞，一个靠山，我恰好愿意为你提供这个机会，考虑考虑？”
兰苏沉静地看着他，头脑风暴起来。
今天面试，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被刁难，被质疑，被拒绝，甚至被直接扫地出门。
但他没有想过，这位联邦赫赫有名的行政部门主席，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给他这样一个机会。
兰苏谨慎地问，“抱歉，我的意思是，您为什么会选择我？”
傅时夜走回桌前，在距离兰苏很近的地方停下。
兰苏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清淡的木质香。
他低头看着兰苏，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脖颈，又慢慢移回他的眼睛。
“因为我觉得你有野心，有实力，最主要的是，你很有意思。”
傅时夜颊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个从第七区爬上来的人，能走到这里，本身就说明你的经历异于常人，至少，你是一个有待开发的潜力股，比你的头脑更出色的，是你的魅力，我需要你这样的人，为我做事。”
兰苏压下心头的不适感，迅速权衡了利弊。
这是一个陷阱吗？很可能。
但这同样是他唯一的机会，因为就在傅时夜说出这个要求之后，他就已经无法拒绝傅时夜，他不确定拒绝主席之后，可能会为自己的事业带来的风险，他不能拿自己这后半辈子去赌。
“我接受。”兰苏，语气坚定，“谢谢主席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尽全力做好您交代的每一件事。”
傅时夜用老式钢笔尖点了点桌面，“很好，你今天就可以开始工作了，我会让人安排你的住宿和通行权限。还有一件事，今早在学院门口送你来的那个人，是你男朋友？”
兰苏微微一怔，随即平静地回答：“不是，他是我在第七区的室友。”
傅时夜抬了抬眉，没再说什么，而是翻开桌上的日程本看了一眼：“你准备一下，待会儿会有我的前助理过来跟你做交接，今晚我有一个商务酒会，你陪我出席，熟悉一下流程。”
兰苏应了一声：“好的，先生。”
傅时夜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苍白失色的衬衫上：“你需要一些像样的衣服，只穿着这件出现在我身边，不合适。”
兰苏还以为这衣服能凑合穿，不过扔就扔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我去买。”
“等等。”傅时夜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绿色的卡片，放在桌面上，推到兰苏面前。
那是一张不限额的消费绿卡，通体雪青，只在角落印着一个烫金的标识，代表着它在整个未来城最高级别的授权。
“刷我的卡。”
兰苏看着那张卡，伸手将它拿了起来，认真道谢：“谢谢傅先生为我的个人形象投资，这一笔钱，我会还给你的。”
傅时夜挑了挑眉，心平气和道：“……好啊。”
兰苏将卡片收好，狭长美眸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他平淡地问了个傅时夜几乎不可能同意的问题：“先生，我能再要一把配枪吗？我怕跟在您身边，不安全，您这样的人，肯定有许多人想要谋财害命。”
傅时夜眨了眨眼，唇角噙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你觉得我该给你吗？”
兰苏真心说：“这把枪我会用来保护您，我发誓，永远不会用枪口对准您，因为您是我的贵人，我会答应您的一切要求，只要您允许我努力工作，我一定好好干，不让您失望。”
傅时夜观察了他一会，然后按了下手边的铃，抬起眼，瞳孔在睫毛线下撩起，直勾勾地盯着兰苏，同时在电话忙音结束后，他脸上带着些笑意：“送一把手枪来，要无法溯源的款式，还有一整箱子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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