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情诗》牧千里

33、你一半我一半的烤红薯 甜蜜蜜，你

　　这幅天真无邪的样子招的赵天致无限怜爱，他大手揉揉苏可的脸，又搓了搓，叹息，上天赐给他的人。赵天致行事果决，没几天就搞定了车票，他这些年在孤儿院也没闲着，早就靠着四处倒腾物品攒下一笔小钱。孤儿院和外面比肯定是小巫见大巫，赵天致即使再早熟，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但在奔向目的地的时候他感受着怀中苏可的温度，苏可依靠在他肩膀，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肩颈处，心里就不怕了。

　　苏可后来回想起那段时间，只能说赵天致那时候还是个人模狗样的好东西。赵天致和他收拾好行李，因为苏可当时才十七，没成年，不能从孤儿院办理正常手续离开。但那里的规矩形同虚设，赵天致花钱打点好一切。带着两人的身份证明，一腔孤勇。

　　这种人情来往的事情一回生二回熟，苏可只需要看着赵天致熟稔的办好一切，再用崇拜的眼神膜拜他就可以。去往省城的绿皮火车上嘈杂声不断。两人有大事要办，都默契的选择了硬卧。没逃票那都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晚上的车厢内磨牙打鼾说梦话，时不时还有抽搐的人。苏可睡不好，赵天致把外套一掀，把苏可裹在怀里。动作和对面抱着宝宝的孕妇如出一辙，苏可脸红了，推搡了一下，不愿意像以前每个夜晚一样睡在赵天致胸口。

　　对面的孕妇倒是善解人意，开口道：“兄弟俩感情正好，要是我肚子里这个和我怀里的老大以后感情也能像你们这样就好了。”

　　赵天致想，那可不行，说不得你会被气死。他十九了，早就通人事，忍着没动苏可都得是良心发作，不想吓坏苏可。

　　苏可想，那可不一定，天底下怎么可能会再有我和天哥这样感情好的人。

　　但二人面上都没显露异样，苏可发挥了他讨人喜欢的本领，低声和孕妇寒暄着。

　　“姐姐怀了几个月了？”

　　“四月了，等着身子稳了我才要去见你们大哥的。他呀，在省城当兵，一年回来不了几次。离上次回来都好久了，老大想他，只好带着他上省城。”

　　赵天致看着他怀里熟睡的孩子，含着手指，嘴边一片口水，看不出半点思念生父的样子。了然的想，明明是这妇人想着丈夫，借口说是孩子离不开父亲。

　　“姐姐真不容易，这么远的路，还要照顾两个小的。”苏可由衷的说。

　　“没办法啊，当妈的，又是做人媳妇。”年轻妇人说，脸上是甜蜜的疲倦。

　　苏可一下子被击中，他自己跟着赵天致的奔波也好像被治愈。芸芸众生，仿佛心里只要牵挂某人，就能生出无限的力量和勇气。

　　这下好了，越聊越激动，苏可眼看着是彻底睡不着了。最后赵天致还是老办法，把苏可兜头往怀里一裹，手在外套的遮掩下摸到苏可得嘴唇。软绵绵的。他把剥了糖纸的橘子糖塞苏可嘴里。

　　苏可在黑暗中瞪大眼睛，含住那颗糖。

　　赵天致野心勃勃的要去省城干一番大事业，路上竟然没忘记带上哄苏可的糖。那颗橘子糖香精味重，但已经是那时赵天致能搞到最好的。苏可心满意足的含住糖，在赵天致熟悉的怀里做了一个甜梦。

　　赵天致初到省城先租了房子，每日把苏可安顿好，自己出去奔波。苏可想过帮忙，奈何赵天致不让他插手。于是每天只好跟左邻右舍打交道，没过多久就跟领居们混熟了。不少阿姨可惜他好端端一个大小伙子偏偏有兔唇。

　　苏可倒没多可惜，这个缺憾伴随他太久，早就看开了。又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天哥都没嫌弃。要不是这群阿姨说，他自己都快要遗忘这件事了。

　　赵天致挣到第一笔钱后并没有乱花，他确实有生意头脑，除了必要的开支，他们一切从俭。苏可背靠着居民楼下的大榕树，想起了他们更小的时候。那时候赵天致和他偷溜出孤儿院玩。他们跑着跑着就跑到了旧市场门口，各种走街串巷的摊贩聚在那。四周全是各大学校来来往往的学生。挎着军绿色的包，夸张地跟同学叫闹。

　　苏可看着周围的人流，耳边是自行车尖锐的铃声。他差点没躲过一辆呼啸而过的自行车。赵天致叫骂一声，被飞驰而过的少年回头轻蔑的骂了句泥腿子。

　　苏可忽然有些胆怯，拽着赵天致的袖子要回孤儿院。他谎称自己饿了。迟点回去肯定没饭吃，孤儿院本来饭就不够分，几十个孩子常常为此打架斗殴。

　　赵天致宽大的手揉揉他的头，年幼的苏可跟豆芽菜一样，被赵天致一揉，头跟着晃，眼泪也跟着晃。赵天致心里麻麻的，又酸又涨。他让林轩待在原地，林轩不明所以，看着赵天致跟条滑不溜求的鱼一样钻入人流。

　　片刻后他捧着一块报纸包住的红薯兴奋地又钻出来。赵天致把红薯捧在手心，慢慢的撕去外面炭黑的红薯皮，然后捧着红薯尖尖喂苏可。苏可记得那个红薯被烤的生烫。冒着热气，他被赵天致急性子的喂了一口，舌尖上颚被烫红。他呼哧呼哧喘着气，含糊不清的说好吃。赵天致就看着苏可嚼完一口继续喂他。苏可刚才心里压着的委屈就那么散了。

　　“哥，你也吃啊。”

　　“嗯，哥会吃。”赵天致捡着刚才剥下的红薯皮吃。

　　“哥，都是灰，还苦。你吃红薯啊。”苏可要抢过来喂赵天致。赵天致就高高举着红薯，心满意足的看着苏可着急。

　　“哥不饿，而且这红薯皮有种特别的味道，哥就喜欢吃。”

　　最后苏可抢着喂了赵天致两口红薯，赵天致就摆摆手说饱了。怎么也不吃。苏可捧着红薯眼睛里含着泪，在雾气蒸腾下慢慢吃完了那颗红薯。

　　那时候一个几毛的的红薯，两人吃起来又是酸涩，又是甜蜜。苏可靠着榕树，自己都没发现脸上洋溢着笑。赵天致隔着老远就瞅见他那傻不愣登的小孩笑的招人疼。他自己嘴角也带了笑。

　　他跟着往常一样招呼苏可回家，苏可麻溜的收拾好马扎跟他回家吃饭。苏可早就做好饭，用面盆盖住保温，他每天都掐着时间下楼，就为了早点看到赵天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