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情诗》牧千里

32、聪明人的过去 副cp的玻

　　自从上次齐珉来见过林轩，苏可就开始一日一次见到近乎上班打卡的齐珉。这人不是公司内忧外患忙得不可开交吗？怎么就跟准时上班打卡的苦命上班族一样。齐珉甚至有种二十四孝好男友风范，不知道是不是铁了心要把缺少的关心陪伴弥补回来。每日提着新鲜的饭菜上门，他自己也不会做饭，是让家里阿姨做好带过来的。

　　每次揭开保温盖鲜香四溢，林轩不为所动。等到饭菜和汤冷了他也不去碰。齐珉害怕招飞虫，自己每次都会默默收拾好丢掉。
　　林轩不吃，他也不吃，比赛着看谁先熬死谁。

　　仿佛一种稚嫩的报复，反正齐少爷工作强度那么大，哪天昏倒了林轩绝对拍手叫好把他扫地出门。

　　齐少爷自动改变策略，开始拎着新鲜的肉菜蛋奶自己做饭，每日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顺便贴心的把水电煤气费准时交好。做到这份上，林轩依旧不吃。

　　他前途毁了，没必要为了一口吃的就缴械投降。直到齐珉真的昏倒在他家里。林轩当时摸出烟抽几口，淡漠的等着齐珉自己醒来，深夜他没开灯，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冷白的手机光照的他瘦削的下巴好似河里的水鬼，阴冷沉郁。

　　齐珉揉揉磕到的头，自己醒过来。看见这样的林轩愣了神。回不去了吗？林轩面前时之前买的啤酒，他每日烟酒不离，他靠着直播唱歌过活，好险没饿死。但年轻女孩就爱这种支离破碎的故事感，看别人生活烂成这样，自己奉献出满腔的同情怜悯，再搭进去半月生活费。这样仿佛才叫青春，才能在以后谈笑间说自己也疯过蠢过。

　　林轩无所谓，他天生清越的嗓音变得低沉磁性，乍一听不像十八岁少年。

　　十八岁嘛，什么样都有，不一定是光明灿烂的。林轩漫不经心的想，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电门竟然想到了苏可。又想起当时

　　自己找苏可，信誓旦旦说着后果自负。他垂了眼眸对上出租屋地上的齐珉。

　　还真是后果自负。如果他当时没遇到齐珉，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他也许会因为生活压力不得不窘迫的一直接受岑溪的资助。也许岑溪会资助到他毕业，也许不会。但，都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是吗？

　　他的眼神突然触碰到齐珉胳膊上的一道暗色伤疤，瞳孔一缩。

　　是他曾经挡在他身前时受的伤。当时如果不是齐珉，他会和裴文轩一样。

　　自己是年纪大了吗？老是喜欢回忆过去。林轩把烟灰往桌沿一磕自嘲的想。他又止不住想，人人都有过十八岁，也不知道苏可，岑溪的十八岁是怎么样的？

　　苏可此时把长腿一支，蛮横的拦住虎视眈眈的赵天致。

　　他十八岁的青春一路撵着他，跟狗皮膏药一般死缠烂打的跟上来。活久见，这人真是属于记忆匣子里老旧磁带一样的骨灰级人物了。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打听到他的下落的？

　　“苏可。”

　　“你现在过成这样不觉得讽刺吗？”

　　来人风尘仆仆，见面就戳他心窝。

　　真是故人相见，不死不休。

　　红艳艳的苹果烂了芯，一咬全是晦气。苏可松手，苹果精准的落在垃圾桶。

　　“我这里简陋，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赵总，明人不说暗话，你早点滚。”

　　苏可刻薄的说，颠覆了以往圆滑的行事风格。他急匆匆的给自己套上尖酸的外壳要把最不愿意直面的旧情人撵走。可惜他对面的赵天致八风不动。沉稳的像是经年的老狗。加之这些年不知道在哪片商战驰骋的老辣，一开口就让他几乎崩溃。

　　“你当年宁愿搞死我们也不愿意和何总上床，就为了把自己搞成这样？”

　　赵天致句句狠毒。

　　“你现在算什么，老鸨还是妈妈桑？”

　　“苏可，我以为你当时那股清高气能让你变成个体面人，还是说，你当时只是不愿意为了我们牺牲。”

　　“我给你回宁城的车票钱，甚至后来多次找你，没想到你变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哪样？”苏可终于爆发。“对，我自甘下贱，沦落到这种地步，我是不愿意为了你所谓的未来爬别人的床。你还真说对了，除了为了我们，我被谁睡都可以。怎么，赵总看起来这些年过得顺风顺水，难道当年我走后你心胸宽广到自己忍辱负重去伺候别人。”

　　旧情人见面不一定天雷勾地火，也可能是刀光剑影，招招致命。

　　赵天致也许是多年见惯了大场面，苏可句句难听的话他眉毛都没抬一下。这人本就少年早熟。苏可还抱着天真幻想做私奔梦时他早就开始考虑生计了，甚至早早打听好地头蛇，一到目的地就投诚，操作流畅丝滑，令人赞叹。

　　十几岁的苏可天真可爱，性格温顺，谁见了都心生喜爱。只可惜生来就残缺，偏偏有兔唇。就因为这点，他才在孤儿院没被领养。后来他大了，就算再怎么招人喜欢，别人也害怕养不熟，于是苏可屁颠屁颠的跟着孤儿院的孩子王赵天致混大。赵天致小小年纪就显露了英雄本色。没人敢欺负他，打起架来狠得像是不要命。他教苏可咬人的狗不叫，也教苏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要万无一失，镇得住人。苏可常常懵懂的点头，啃着赵天致抢来的馒头缩在墙角乖乖的等他打架。

　　赵天致干完架，脸上还带着血，苏可就拿手给他擦掉血，甜甜的冲他笑。丝毫不怕他。赵天致还就这么护了他十多年。再后来少年不甘心就在孤儿院做个地头蛇，再加上年纪也大了。赵天致有了往外闯荡的念头，这个念头一旦有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问苏可，“跟不跟我走？”

　　苏可当时被他从睡梦中晃醒，整个人还蒙着，但毫无犹豫的说：“跟。哥去哪我去哪。”决绝的像是霸王和虞姬。恰好一个带点英雄本色，一个带着满腔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