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情诗》牧千里

34、最好的时候 治疗兔唇

　　宁城到省城花了十三小时的硬卧，赵天致带着苏可初到省城是炎热的夏天。榕树上知了躁动不已，出租屋常常把人闷出一身汗。苏可穿着大白背心热的晚上睡不着，他知道赵天致更累更热，举着蒲扇要给赵天致扇风。

　　赵天致暗自好笑，觉得苏可可爱的没边。即使两人当时一分钱掰成两瓣花。赵天致还是第二天不知道从哪搞来个七八手电风扇，苏可欢呼一声，找阿婆借了螺丝刀，赵天致修了一下午，这个超龄工作的电风扇终于不负众望的运作起来了。

　　苏可一下子搂住赵天致，瘦弱的白胳膊贴着赵天致汗湿的后背，吧唧一口亲在赵天致脸侧。赵天致愣住了。仔细算算苏可还有一月过生日。他的目光变得幽深。

　　赵天致不是个真的顾忌什么成不成年的人，他只是觉得苏可这么多年营养没跟上，身体也没发育好。他不动声色的压下心里面的异样。说起来也好笑，赵天致想了那么多，想苏可的发育，想事前准备，甚至还考虑了那晚过后给苏可做什么好吃的。就是没想过苏可愿不愿意。在他心里苏可这个人从皮到肉，从内到外，哪里都是他的。他怎么会有不愿意这种可能。

　　这个想法如果被苏可知道，苏可也只会捧着对门阿婆给的半片西瓜懵懂的想，对啊，他不就是天哥的吗？不是天哥的能是谁的啊。好奇怪的问题。

　　青梅竹马，少年夫妻。除了不能公之于众，他们几乎是模范伴侣。等到榕树上的知了一只只冻死，僵硬的虫尸从树上跌落，赵天致和苏可终于过得不那么拮据了。他拥有的钱足够他不再那么谨小细致的规划每一步，于是他在年夜饭桌上宣布了一件大事。

　　他要给苏可治兔唇。

　　隔着热气氤氲的火锅，苏可愣住了，被赵天致捧着脸。赵天致的双手宽厚巨大，掌根贴着他圆润的下巴，大拇指温柔的搓他的眼尾。

　　“小可，哥给你治兔唇，咱不怕，就一个小手术，不疼的。”

　　苏可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哥？”

　　赵天致挣到钱后第一笔就花在他身上，治了一个他觉得无关紧要的问题。苏可当时感动得稀里哗啦，火锅吃起来都带着眼泪的咸味。后来苏可回想起来，只觉得屁，赵天致十几年的良心都花在那场手术上了。他当时吃的火锅就是赵天致的良心，啊呸，他怎么还带把自己骂上的。

　　赵天致这个人雷厉风行，苏可的手术很快安排好。他躺在病床上，一间房三个人，苏可在最右边贴近走廊的床位。来来往往的大夫护士不断。

　　也许每个人都会对医院带着点敬畏和惧怕。苏可心一直悬着。赵天致坐在一边抱着他。“不怕不怕啊，哥在这里。一个小手术，打完麻药一点也不疼。”赵天致温声细语的哄苏可。这模样看起来十分惹眼。他肩宽腿长，穿着那身买来撑场面的西装。头发梳在脑后，这样子竟然不流里流气，看着有几分电影里叱咤风云的大佬的雏形。

　　来看望隔床长辈的年轻女孩羞红脸，明里暗里的瞅他。最后拿了苹果递来。苏可心里不舒服，拧一把赵天致的腰，笑嘻嘻的婉拒了年轻姑娘对他哥的好意。

　　赵天致挑眉没说什么。他本来也不重口腹之欲，那些阿婆姨娘分享的好意几乎全进了苏可的嘴。何况术前进食，苏可吃不了东西。

　　苏可心里正难受，他见不得别人对他哥暗送秋波，他哥只能是他的。他把头埋在赵天致怀里，埋的更深。两只手在赵天致腰侧胡乱的摸。摸着摸着竟然开心了，他哥这腰腹，这肌肉。苏可美滋滋的捏着，赵天致无奈，觉得苏可就像小土狗看到心爱的玩具留着口水叼着玩。他也乐的纵苏可这样子，摸皱了西装也不在乎。

　　做手术总是受罪的，苏可不仅得进食，术后还要吃一两周流食。他没办法靠着买吃的哄苏可，摸就摸吧，以后摸的次数也不少。

　　苏可那晚上缠着赵天致睡的，和小时候一样，两条腿缠住赵天致的一条大腿，一条胳膊搂住赵天致，头枕在赵天致的胸侧。赵天致明白他还是害怕的，苏可从小就胆子小，怕刀怕见血。但这次必须挨这一刀子。苏可还小，不能带着缺憾过后面的一辈子。他不想别人再用异样的目光打量苏可。不管是可惜，还是心疼，甚至是厌恶。

　　苏可不是什么脏东西，是他的宝贝。两人年少情深到这地步，彼此都把对方当成世上唯一。这种感情早就是覆着骨血长起来的极致情感，不能简单用喜欢和爱来形容。

　　苏可做手术的一个小时赵天致提心吊胆的在门外等，手边是装着流食的不锈钢保温缸。苏可进去前害怕的要死，出来的时候倒是带着点雀跃，急匆匆的走出来。

　　赵天致松一口气，他还以为苏可得被推出来，他一直害怕自己看见那场景受不了。苏可没顾术后还没修复好的脸，直直的奔赵天致来，五根手指又跟吸盘一样攥住赵天致衣角。这是自小的习惯。

　　赵天致放心了，检查过苏可的脸，跟大夫再三确认没问题后拉着苏可回家。只是不让他照镜子。苏可胆子小，而且也爱美，被他看到自己的样子肯定又要胡思乱想。

　　苏可除了被迫吃了一周流食，还真没在脸上费神过。赵天致不在乎苏可术后暂时没修复的脸好不好看，苏可这人是他的就行。

　　再说了他的宝贝心肝做手术后他都快心疼死了，每天把鸡蛋牛肉做成流食，又给苏可订了牛奶，变着花样给苏可补充营养。那时候他们都年轻，刚好有点钱，刚好不缺爱。彼此抱着都觉得皮肉阻隔的碍事。恨不得心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