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情诗》牧千里

31、两记耳光 争吵升级

　　“你的手怎么了？”

　　林轩愣住，他转头看手，又转过去看齐珉：“你瞎了吗，看不出我的手毁了？”

　　“是谁？”齐珉怒不可遏，却又明白了什么。只有齐澜城能做到。只有他做的林轩才会这样质问他。他看着林轩，林轩流着泪，泪水冲去脸上血点，眼底满是狰狞的恨意，可他在等他说话。静静的等。

　　齐珉看着陌生的林轩。

　　十八岁的前途无量的林轩已经消失在往日。眼前这个满眼恨意满脸血污的人是谁？

　　林轩嗤笑，偏过头红了眼睛。“齐珉，事到如今，你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这么对你，我很忙，那些泄露的机密造成很大损失，我花了很长时间去收拾烂摊子，董事会闹，手底下的人也想跑。我不是让许继给你带话，让你好好等着我吗，我怕你没钱让他转交，你没要我以为是你闹脾气，我真不知道。”

　　齐珉颤抖着手，想去摸一摸林轩血肉模糊的右手。

　　“疼不疼，是我不好，是我让你等得太久。原谅我，原谅我。”

　　林轩盯着齐珉的眼睛看，没看出一丝伪装。

　　真的吗？你不知情。真的吗？

　　他盯着看，看见满眼悔恨和痛心。

　　说不出话了吗？

　　林轩只是举着手，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齐珉的指尖触摸着那些淋漓的鲜血，不敢相信。

　　你的眼睛怎么能这么无辜，怎么能这么愧疚。不应该是这样的，林轩后退一步摇摇头，你不能如此无辜，如此意外。你是罪魁祸首，是我痛苦的根源，是要被我拖入地狱的仇人，你的泪水带着罪孽，连落下都是一种侮辱。可为什么我会痛。

　　原来最蠢的一直是你，林轩。你把自己的执念，未来，荣耀都赌出去了。还是在为他的泪水痛苦。

　　你愚不可及，自作自受。

　　林轩疲惫无比，他用血污的手推在齐珉胸口，微微用力，十指牵动出钻心的疼。他把这个男人轻轻一推，推出门外，齐珉一个趔趄，惊疑的看着他。

　　“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要再看见你。”

　　“小轩，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你的手这样了。”齐珉何等聪明，林轩的手，他的怨恨和寥寥几语他就已经拼凑出事情真相。

　　“不重要。”林轩摇头，“不重要，你参与与否，不重要了，我的手已经这样了，医生说，即使是最精密的仪器最高超的技术，我的手也不能复原如初。我废了。”三个字飘然落地，重击在齐珉心口。他犯下的错，他低估了父亲的愤怒，他自以为是，自以为林轩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不过短暂离开一段时间，处理公司事务，林轩当然会好好地等着他，像是家养的波斯猫，在枕头上蜷缩着睡觉，等待主人回家就够了。

　　他错在没有足够的能力护住林轩，还自以为是，愚蠢至极。

　　两个人隔着一只残手，隔着十八岁少年光芒万丈的未来。近乎天堑鸿沟。

　　“砰。”

　　巨大的关门声，齐珉被拒之门外。

　　林轩以为再见面时他会歇斯底里，会把一切委屈愤恨，把一切一切说的明明白白，把亏欠讨要的一干二净。

　　但见了面，才发现有些事情根本说不清楚，扯不明白。要说清楚，需要很长时间，很多的眼泪。要是事事都能心平气和的相对而坐，一件一件分析利弊，那他们也不会纠缠至此了。

　　齐珉哽咽。在门外说：“小轩，我知道你此刻不想见我，我明白，但我会负责到底，即使你不愿意，我也会负责。”齐珉从小就霸道，即使他亏欠别人，偿还这种事情，他依旧说的跟讨债一样。门内的林轩背靠门，等着齐珉的脚步消失在门外。他默然拉开门，不知道想做什么。

　　突然一个用力的拥抱，林轩被齐珉死死抱住，齐珉熟悉的唇舌再次和他相触，吻的激烈缠绵。

　　灵巧的舌头在他口腔内游走，四处挑逗，占据了他的全部。

　　林轩瞳孔紧缩，想推开齐珉，他的右手被温柔的攥住手腕举起，左手则被一扭困在身后。

　　这个吻不容拒绝，齐珉吻的用力，带着浓烈的感情，真挚，悔恨，后怕，还是什么别的，糅杂在一起像是彻底的疯狂。

　　唔。林轩奋力想挣脱，把自己的舌头和他唇齿分开，被吻技高超的齐珉牢牢锁住。直到林轩精疲力竭，气喘吁吁，在口内空气被掠夺尽无力地靠着墙时，他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

　　林轩，你可以尽管恨我，尽管向我讨要补偿，但我不可能放你离开。我们之间不会结束。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最精密的仪器，我不信你的手治不好。

　　我犯的错不会再犯一次，你余生都会在我眼皮子底下过得安稳顺心。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你以为你是谁。”林轩喘着说。因为太过虚弱，接个吻都像是被榨干的样子，以至于他这句话没什么气势，像是挣扎的脱水的鱼。

　　林轩抬起左手，狠狠扇了齐珉一个巴掌。

　　“你在赏赐谁？”

　　“我是你的奴隶吗？

　　“你给点甜头就要我摇尾乞怜，惶恐的领旨谢恩？你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小齐总。你不过是你爹手底下的一只狗，你以为你做得了谁的主，没有你爹你什么也不是。还大言不惭的说要对我负责，齐珉，你觉得我赔上一只手不够是不是，你是不是彻底看着我死了才能放过我。”

　　“我就那么贱吗，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之前那么久你一次都没来找我，现在他大爷的装什么情圣。”

　　林轩气的脸被涨红，他毫不顾忌的用恶劣的话辱骂齐珉，他想，他此刻一定很难看，像个泼妇一样声嘶力竭，难看又低劣。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他只不过是伪装成王子的贫民，一旦离开聚光灯的矫饰，所有的丑陋必然无所遁形。会后悔吗，厌恶吗，这样的我，后悔你上过的人原来是这幅样子。

　　齐珉看着用尽力气辱骂他的林轩，那张不再乖巧可爱，温顺柔媚的脸。心底松了一口气。还有怨恨，还有不甘就好。他就怕林轩万念俱灰，一切看空。现在恨他没关系，他自信能把林轩掰回来。手残了不要紧，他会治好。林轩的未来不会暗淡，只要有他在，他就还是那个根本不可能的林轩。即使手没办法彻底恢复。他眼眸闪过一丝痛楚。就为林轩搭建一个舞台，他想去哪演奏，他为他建造一个礼堂，多豪华多不可思议都可以。

　　他的林轩受了这么多苦，他余生将把他供为神明，让他真正的做一个不染尘埃的王子，远离世俗一切苦楚。

　　脸颊的痛楚丝丝蔓延，齐珉笑了，他在林轩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温柔的抬起他的右手，近乎隽永的珍惜的在充斥着铁锈味的交叉着凌乱绷带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你没听懂我说话吗？”林轩怒吼。

　　果不其然，他又挨了林轩一巴掌。

　　齐珉还在笑。

　　“你他妈脑子里是浆糊吗，我恨你，我恨你，我们不可能了，我不是你的宠物。”林轩绝望的哭，被齐珉又抱在怀里。

　　“你不是。”

　　“从今以后，你对我挥之即来招之即去，我是你的所有物，你开心了就笑，不开心了就骂我让我滚。”

　　“我爱你，林轩。”

　　“你他妈滚啊，我要我的手，我不要你的爱。”林轩狠狠咬下面前人的肩膀，把自己尖锐的虎牙刺进他的肩窝。

　　齐珉的肩窝很深，林轩咬的用力，牙齿和皮肉竟然嵌合的不可思议。

　　这两人简直鸡同鸭讲，苏可在楼下抽烟，旁听了一出好戏。他原本还在担心林轩，但那两次清脆的耳光后都没听见斗殴的声音，他也就放下心，心安的点燃一根烟默默地听墙角了。

　　□□相撞的声音，看起来推搡没升级成斗殴。苏可掸掸指尖烟，看烟灰纷飞。

　　再替林轩着急，局外人也始终是局外人。不身处其中，就不应该过多的指手画脚。人家自己都搞不清楚是爱多还是恨多，他就不讨人嫌了。苏可是个聪明人。再说了，退一万步，小齐总瘦死骆驼比马大，林轩就算恨的要死，在他这种市侩庸俗的人看来继续跟小齐总也不能再比现在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