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疑问吧 ...
-
熟悉的的口感，熟悉的事物，和陌生的世界。
初次相见时未曾仔细观察，如今和哈特面对面，克莱恩才恍然发觉他身上的怪异之处。
被垂在两鬓的桃红长发所遮掩的地方，隐约露出的耳朵尖而长，张开的口腔内，利齿也尖锐的不似常人，尤其那对赤红色的眸子所闪着的光点，克莱恩第一次直直对上哈特的眼睛，感受到的不仅是不适感，还有一种隐约被征服的惊悚。
“……”
克莱恩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为什么会给我吃这些食物？他为什么找上我？我为什么会被他盯上？梅丽莎和班森会因此遭到危险吗？难道是那片神秘的空间？他想要的是灰雾？如果向女神祈祷会触怒他吗？
疑问充斥他的大脑，但在克莱恩做下一步动作前，哈特拿起没用过的筷子夹起一块肉丸塞进他的嘴里。
“是太甜了吗？……抱歉，我应该提前说明的。”
咸口的肉块表皮是被油炸而产生的脆皮，克莱恩下意识嚼了嚼，依靠口感认出这是牛肉丸。
“……”
看着哈特的动作，再看看他面上的神情，左耳终究打败了右耳。
算了，自己只是个可怜又无助的辅助序列，打也打不过，还不如先享用美食！
克莱恩放弃挣扎，全身心投入这场酣畅淋漓的晚饭，时不时做出些点评。
嚯，还有饭后甜点呢！
·
卡特开心的看小占卜家一步步放下警惕。
虽然他不知道克莱恩为什么对今天的晚餐反应这么大，但他敢肯定这和罗德里格斯家族脱不了关系，毕竟厨师全是他找塞提拉借的，就连今天用的镀银镶金餐具也是找塞提拉要的。
如果不是克莱恩来吃晚饭，他肯定不会用这些麻烦的东西，也不会吃这些看上去就很难做的食物，毕竟尤库亚的手艺不算好，做出来的饭菜上限全靠买回来的食材品质。
幸好，卡特想，幸好他从罗德里格斯家族的藏书库拿了足够多的古籍，他记得克莱恩是历史系大学生，而占卜家的高序列应该也很需要来自过去的历史。
接下来只好合理的引起克莱恩对书架上那些抄本的兴趣，他一定不会放弃我这个可以长期提供借书服务的贵族渠道，好感提升指日可待！
卡特兴奋的想。
·
一块小巧精致的柠檬薄荷蛋糕安静的坐在餐盘上，上方的餐盖保护它不受灰尘污染，一旁柔软的松饼享受了相同的待遇。
在放弃忧虑心情开始享受这场晚宴后，克莱恩就向哈特询问能否带些吃食回家，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后就把早早盯上的小甜品们摆放好。
来都来了，他想，不薅白不薅，带回去给梅丽莎和班森吃。
晚餐环节已经结束，尤库亚安静的收拾餐桌，安静的把餐盘全拿到厨房，然后再也没出来。
克莱恩没注意到这位男仆的“失职”（一般来说，在主人待客时，他本应该时刻待命），哈特先生已经拉着他做到客厅，两眼放光的从不知哪里摸出了塔罗牌，灵摆，一面银镜和许多形状各异的小颗宝石。
“你现在可以为我占卜吗，克莱恩？”坐在单人沙发上，他听见哈特这样说。
该来的还是来了……原本还想趁此机会询问哈特晚餐的厨师是谁，但对方这么一说也只能先做占卜。
“好，哈特先生，你想占卜什么呢？”
“厄运，我想占卜这几天我这么倒霉的原因。”
“那么我们用塔罗牌？”
“好——我该怎么做？”
……
·
卡特早就想好要占卜什么了。
厄运金币，这东西其实是第四纪在所罗门帝国打工的时候他为了给同事恶作剧才求乌洛琉斯做出来的，上面附着的不仅仅是天使级的厄运，还有当初索罗亚斯德和老查拉图百年的绝望与怒火，保证一占卜就能占卜到厄运诞生的源头（对不住了大蛇，虽然你被黑夜的小占卜家注意到，但我却收获了他的关注，这都是必要的牺牲）。
以至于每当他们看见卡特顶着一头苍白长毛像“新手偷盗者”离开自己的领地时，都会让家族上下全体成员排查每一枚金币。
至于选择它的另一个主要因素——无论当初还是现在，卡特从未真正意义上持有过这枚厄运金币，他只负责到处乱丢，不用了就放回乌洛琉斯身边，所以就连占卜“这枚金币曾经的主人”也只会指向吞尾者，哪怕乌洛琉斯不出场，金币主人指向索罗亚斯德和老查拉图的概率都比卡特大。
而且，无论克莱恩占卜出谁，他都可以顺着接话说自己家族历史上曾记载过对方，那些古籍也能合理的被展示，多完美的计划，卡特想。
·
不对劲。
克莱恩皱眉看着面前的塔罗。
无论用哪种牌阵，最后要不无法解读，要不难以连接，不对劲。
依他在值夜者学到的知识，这只有一个原因：导致这起事故的对象位格过高！
可是，哈特先生又是怎么惹到这样一个角色的呢？克莱恩皱眉，最后打算直接上灰雾看看原因。
他装作突然腹痛，去往盥洗室，确认无人会突然开门后，克莱恩逆走四步，口中小声念叨着，来到灰雾之上。
坐在属于“愚者”的位置，他先在面前显现出“占卜哈特·罗德里格斯厄运的原因会让我遭受危险”这几行写在纸上的字，拿出黄水晶灵摆默念。
眼睛一闭一睁，灵摆在逆时针旋转。
不会有危险……克莱恩松了口气，又在面前显现“哈特·罗德里格斯遭受厄运的原因”集中精神屏住呼吸，开始梦境占卜。
就像是在看一个倒放的视频，他看见哈特先生收到一件包裹，里面放着几张类似明信片的硬纸，一封信，一套新的画具和几枚金币，其中一枚由一位红发的女子放入包裹，看面相大概是哈特的母亲。
他看见这枚金币躺在布满尘土的地下室，被红发的少女好奇的捡起，再往前，他看见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指尖点在那枚金币上。
梦境结束，克莱恩皱眉回想刚才的画面，他已经可以肯定这是一起由非凡物品无意造成的事件，时间线应该是那个红发少女（依据发色，克莱恩猜测那是哈特先生的妹妹）捡到了金币，交给他们的父母，而那对夫妻又把金币当做礼物寄给哈特先生，这才导致了对方这几天厄运不断。
而且，看样子，金币会带来厄运的原因跟最后一幕那只手的主人脱不了关系。
克莱恩坐在青铜椅犹豫片刻，好奇心战胜其他的想法，他打算占卜那只手的主人——灵性直觉没有预警，危险应该不大。
但做人还是要警惕，他先用灵摆占卜这件事的危险，得到不会太大的回应。
于是克莱恩直接闭眼开始占卜“导致金币会带来厄运的原因”。
·
神弃之地。
正握着画笔上色的乌洛琉斯像是感应到什么，疑惑的歪头——没成功。
浑身漆黑的人形生物强行抵住祂的脸，甚至变本加厉的捂住祂的眼睛，漆黑人影恶狠狠的说：“不许看，不许回应，不许施加厄运或好运，不许好奇！”
那声音和卡特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声音仿佛带着特效，细小繁多带着堕落的呓语无时无刻伴随着它。
乌洛琉斯想了想，点头说：“可以。”
于是他继续画画。
·
“嘶……”克莱恩揉着额角，回忆自己刚才看见的内容。
那是一条银色的巨蛇，安静的窝在一片漆黑中，甚至没有看自己一眼。
但克莱恩收获的不仅只是那么一个身形，同样得到的还有一段尊名，看格式应该不是真神，只不过……
“……真实造物主的眷属，这可真是……”克莱恩默念着其中一句，心理苦笑，哈特先生，您这金币的来头可真大啊……
·
“金币？等我一下——你说的是这个？”
克莱恩一出盥洗室就想方法把话题从哈特的本身倒霉引导到哈特身边物品带来的厄运上，做完占卜，对此结果等待许久的卡特也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厄运金币摆在茶几上，那枚黄灿灿的金币外表干净，完全看不出是第四纪的老古董。
“这是我家人前几天送给我的，据说是所罗门时期的古董，这可真是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是还多着咧，比如这金币曾经可能属于一位天使，克莱恩腹诽，末了又组织语言，思考能否让哈特先生把金币给自己，毕竟这种东西不上交教会的话总归还是有些不安全，它今天会让持有者摔倒，明天说不定就能害死持有者，可怕的很呐！
就是不知道哈特先生愿不愿意把金币给自己……如果有钱来买的话能不能报销……
心里想着，克莱恩打算先用隐蔽的方式哈特这东西的危害，看看他愿不愿意直接把金币给自己。
“不仅如此，哈特先生，这枚金币身上还带着不小的问题，”克莱恩组织着语言，试图用不透露非凡的方式解释道：“这上面应该有，呃，一些涉及神秘学层面的诅咒……”
“这是非凡物品？”
哈特的询问打断克莱恩的思路，他瞪大眼震惊的看向面前这位红发贵族，惹得哈特笑起来。
“大多数世袭贵族、尤其和皇室，军方有关者都对非凡了解，”他看见哈特的指尖突然窜起一股火苗，听见对方的话：“罗德里格斯的底蕴虽然比不上索伦，但也差不了多少——我的家族掌握着‘猎人’途径和‘学徒’、‘占卜家’的部分配方。”
占卜家……克莱恩心下一动，又听见哈特在耳边抛下的暴雷：“我是‘猎人’途径序列六的‘阴谋家’。”
来不及思考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哈特看上去才发现金币上的厄运是非凡所为（他下意识认为可能是因为金币上的厄运来自一位天使）克莱恩脑中只回荡着一句话：
序列六……廷根这小地方，何德何能……
就连队长也才序列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疑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