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微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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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弃之地。
银发的天使终于放下画笔，安静的垂头向倒吊人祷告，那面铜镜被祂找了根绳子绑在腰侧，少见的，镜中的卡特也将双手握起，无声的为主献上自己的虔诚。
可惜这种安静无法持续太久。
主的疯狂在逐渐减弱，乌洛琉斯可以感觉到，曾经——在卡特还没从混乱的沉睡中苏醒以前——在圣所内满是真实造物主发出的充满堕落污秽的呓语，在圣所外则是卡特无意识从躯壳中散出的瘟疫与绝望，吞尾者在二者之间来回奔波，偶尔还需要不停重启某人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
直到卡特苏醒——直到他把自己的污染与疯狂连带着记忆全部割下，塞入被孤立的镜中世界。
乌洛琉斯不常和离开神弃之地的那个卡特沟通（主要原因是他的信使过不来），但在吞尾者上千年的记忆中，祂苍白色的同僚本应始终如一，永远浑身苍白，永远不沾灰土。
但铜镜中的那个卡特一天比一天黑，先是头发，再是四肢，现在连带着那双血红眼瞳外都包裹着一层黑。
“祂”在吸收主的疯狂和其他自己不能接触的东西，乌洛琉斯迟钝的想，铜镜里的卡特就像是个巨大的神秘学污染垃圾堆，在非凡聚合的影响下不受控制的吸收与其相同的东西。
“祂”变得越来越黑了，乌洛琉斯握住铜镜，抬起，沉默的看着镜子里似乎陷入沉睡的黑影，即使血红色的液体从眼角滑落，祂也没挪开视线。
吞尾者看着镜中的卡特，像是在看即将死去的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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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小巧的柠檬薄荷蛋糕，酸甜的草莓点缀在浇了蜂蜜的松饼上，绵密的奶油布满每一块柔软的方糕，卡特再次确认好它们的位置，盖上罩子小心翼翼放在橱柜上。
他趁着今天中午带上厄运金币又去大街上闲逛，也许是终于积累足够的厄运，他在占卜俱乐部门口堵到了克莱恩。
在卡特真挚的邀请下，占卜家答应昨天晚上没说完的做客邀请，但又临时腹痛，于是改了做客的时间，那正是接近傍晚、该用晚饭的时候。
于是克莱恩又得回家和哥哥妹妹说一声今晚不在家吃饭，这刚好给了卡特足够的时间去布置餐厅，顺带提醒尤库亚不该说的别说。
为了这次招待，他还压榨了远在因蒂斯特里尔，属于罗德里格斯家族的厨师们，在卡特随意抛洒的费尔金下，为贵族们烹饪精美菜肴的大厨燃尽了自己，做出一道又一道可口的菜肴，装在某个中序列“学徒”制成的非凡物品里由信使空运过来，奢侈到让人匪夷所思。
当然，过程中一切开销由塞提拉承包。
尤库亚依着卡特的要求没有按严格的礼仪摆放这些美食，它们种类繁多，甜口和肉类的分量比其他的菜肴要多一些。
冒着热气红茶已经摆好，卡特不知道茶叶究竟产自何处，但既然作为罗德里格斯家主的塞提拉会喝这种红茶，那应该价格不菲，于是他也顺手要了两盒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卡特再次回头视察自己的房屋，那些太过贵重华丽的艺术品全部他打包塞进画室，架子上用从罗德里格斯家族拿来的古籍抄本和复印件填补空缺，厄运金币放在卧室用灵性之墙封好，昨天画完的“克莱恩印象画”也藏到床板底下，还临时请来两个女仆重新清扫了灰尘，整个房屋能见人的地方处处透露着温馨与平易近人。
完美，他满意的点头，坐在安乐椅上开始等待门铃响起。
急。
急急急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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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
克莱恩按响了白玫瑰街6号的门铃。
下一秒，他看见大门被猛的拉开，红发夺目的哈特满眼亮晶晶的看着他，身后还有个穿着制服，棕发整齐的男性，看起来应该是哈特雇佣的男仆。
“你来啦——我是说，快、进来吧克莱恩！我准备了些菜，我们可以边聊边吃！”
他的嗓音一如昨天那般沙哑却高昂，克莱恩被牵引着走进温暖的室内，棕发的男仆接过他的手杖和礼帽放在一旁的门口的架子上，哈特先生家好像没有衣帽架。
似是注意到克莱恩的好奇，男仆快速的解释道：“哈特先生的帽子很多都不适合挂在架子上。”
克莱恩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跟着哈特的指引掠过客厅，走到开放式餐厅处。
他看见铺着餐布的桌子上随意的摆满美食佳肴，上面还冒着热气，一股又一股不同的香味朝着自己的鼻子攻击，许久未进食的克莱恩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恍惚间，他已经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男仆已经在自己面前摆好一副餐具和餐盘，而哈特欢乐的声音打破克莱恩一瞬的失神：
“快尝尝吧！这些合不合你的胃口？”
克莱恩下意识拿起手边的一对细长木棍，夹其一块裹着橙黄粘稠酱汁的肉块往嘴里塞，甜蜜而熟悉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他几口咬碎肉块吞下，赞美的话语还未出口，惊悚就已经把它撞个粉碎。
这是糖醋里脊，毫无疑问，这是周明瑞吃过无数遍的糖醋里脊，但克莱恩不应该吃过——生活在北大陆，生活在鲁恩王国的克莱恩不应该吃过这种东西！
如果只是口味相似还不算什么，毕竟美食是共通的，可是——可如果不仅味道一样，就连形状和做法都一模一样呢？！
放轻松，克莱恩，左耳的小人安慰着他：别忘了罗塞尔呀！我们的穿越者前辈，因蒂斯的先皇！他肯定流传过这种美食的做法，哈特先生作为因蒂斯的贵族，吃过这些也很正常呀！
而右耳的小人对着他大吼：这是个阴谋，绝对如此！仔细看看桌上的食物，你不觉得熟悉吗！仔细看看你的手边，说出那东西的名字，克莱恩！
他垂眸，哪怕外形有细微的改变，但他手上握着的东西却还是让人异常熟悉。
那是一对筷子。
克莱恩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仿佛被刚才的糖醋里脊噎住，窒息感包裹着他，转头，哈特脸上还是那副写满期待的，发着光的笑脸，但他赤红色的眼睛是那么危险，他的头发冒出的几缕白丝是那么突出，他的动作都是那么的完美无缺，就好像一切都是他演出来的一样。
就好像，眼前丰富的晚宴只是一场戏剧的其中一幕，名叫哈特·罗德里格斯的男人只是在表演自己的友善，而他，而克莱恩·莫雷蒂——
——是被恶魔盯上的外来者。
惊恐，后悔，还带着一丝希冀，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充斥他的大脑，克莱恩看见哈特张开嘴，露出两侧的尖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微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