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答应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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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花街街口。
绯红色的月光撒在街道上，两旁满是下班回家的职员又或饭后消食的闲人，此时的天色还不算过晚，水仙花街的四周依旧热闹非常。
克莱恩漫步在回家的路上，他今天才跟着老尼尔去探访了一下廷根的地下交易市场。
在脑子设想着回家后的计划，他突然听见耳边传来马匹伴着粗气的嘶鸣声，在灵性直觉下，克莱恩下意识加速往前扑去。
“轰————”巨大的响声从他身后传来，年轻的新人值夜者半跪着回过头，看见倒在地上几乎快要散架的木制马车和趴在车门上止不住咳嗽的红发男人。
马车夫一脸惊恐的安抚焦躁的马匹，他想了想，还是上前递给红发男人一只手，男人先是疑惑的抬头，随后感激的握住他的手借力从车厢里爬出来。
嘶……有点疼，他手劲可真大，等红发男人恢复平衡，克莱恩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想。
他带着温和的微笑朝男人点了点头，就像只是做了件好人好事般——事实上在他看来也确实如此——的过路人，转身离开。
可还没走出几步，他听见背后出现男人发出的声音：
“先生、先生！请等一下——哎呦！”
他回头，正好看见男人又一个平地摔倒在地上，头亲吻在地板上发出巨大声响，和自己的距离只差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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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通。
被拉起来后，卡特下意识先拍了拍身上的灰确保自身形象没有那么失礼，正准备开口向小莫雷蒂道谢时才发现他已经走远，这可不行，他想，于是他丢下一张面额为五的金镑留给马车夫权当做赔偿后便小跑上前试图继续自己的搭讪大业——脚下一滑，他狠狠的摔在路上。
痛！
好痛！
头好痛！
卡特头着地趴在地上忍不住“嘶”了一声，他对痛觉向来敏感，更何况自己最近随身带着被乌洛琉斯下了一计猛料的厄运金币，每天不是摔跤就是磕碰，身上还没变成青青紫紫的艺术画完全是靠着血肉魔法大显神威。
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着，卡特感觉到占卜家又把手伸向自己，他忍住眼底快要溢满开的喜悦，像是个长期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一样扯住那只手爬起来。
“主啊……真是的，让你见笑了，我最近的运气一直都有点差……简直就像是被人诅咒了一样。”
卡特用手背拍打着衣服上沾着的灰，想了想从下装的口袋里摸出一张被仔细叠好的白手帕递给对方——克莱恩的手上也满是灰土，还是擦干净的好。
“感谢你刚才向我伸出的手……哈特，我是哈特·罗德里格斯，你可以叫我哈特！我是否有幸能知晓你的名字，这位好心的小先生？”
成功的接触将是他们成为挚友的第一步，接下来只要交换名字，交换地址，再时不时送些礼物上门……卡特斗志昂扬的想。
而这股激情被面前小占卜家眼中难以掩饰的恐慌和嫌弃浇灭了。
——为什么要用这样眼神看我啊！？卡特面上不显，递出白手帕的那只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内心里的小人早已经因此失去颜色开始掩面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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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兄弟，你好gay啊。
克莱恩控制住自己想要转身就跑的欲望，笑着接过手帕擦干净手。
面前的男人红发夺目，只是可惜过长的辫子已然沾满灰土，和头发同色的眼睛圆而透亮，薄嘴唇，高鼻梁，带着些中性美，五官明显用化妆品做过一定修饰，但还是能看出属于因蒂斯人的特点。
还有他身上那套明显价格不菲的昂贵礼服和胸针，克莱恩立马将面前这位“哈特先生”和周围商贩传的沸沸扬扬的年轻贵族联系到一起，前几天还听到罗珊他们讨论这个人呢，真没想到今天就见到对方了……
“克莱恩·莫雷蒂，叫我克莱恩就好。”他虚握了一下哈特伸过来的手，看见他越发炽热的目光后脸色更僵硬了，脑子里不禁联想起罗塞尔大帝那些写满因蒂斯贵族秘辛的日记，不，停下克莱恩，你不能因为哈特先生是因蒂斯的贵族就对他产生如此偏见！……
等等，哈特……哈特？！克莱恩突然想起最近在占卜家俱乐部总是听安洁莉卡提起一位叫“哈特”的先生一直在等他占卜，可惜两个人总是错过……不会正好就是面前这位吧？
“克莱恩——克莱恩！主啊，我终于见到你了！”哈特的语气越发激动，两颊甚至泛起些红晕，死死握住克莱恩的手不放：“我一直想找你帮我做一次占卜！我听朋友提起过你，你是个优秀的、真正有能力的占卜家！我一直想找你帮我做一次占卜！只可惜我被厄运缠身，总是和你在命运的道路上错过……”
遇到这种事最好的方法应该是向女神祈祷，而且，朋友，你现在的表情很不对劲啊！克莱恩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可惜占卜家魔药没能增加他的力气，这个想法刚一实行就惨遭失败。
他只能尴尬的笑着，试图抛出些话题赶紧结束这一切，班森和梅丽莎还在等他回家一起吃饭呢！
幸运的是，像是察觉到克莱恩的不情愿，那个叫哈特的男人很快松开了他的手，目光乱瞟，又满脸歉意的怪叫起来：“——啊！抱歉、抱歉！我是不是抓疼你了……这是不是太失礼了！抱歉，我对鲁恩的社交礼仪还是没太多了解……”
这可能不是社交礼仪的问题，先生……克莱恩腹诽，碍于对方的身份只能摆手示意没关系。
一张镶着金线的硬质名片卡在他的手指间。
克莱恩下意识攥住这张名片，看见哈特又是鞠躬又是晃动身体的向他告别，离开时又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在地上摔了两次。
“哎呦——克莱恩先生——请再等等我！等下次——我再和你正式的会面！”
哈特那独特的，沙哑却高昂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克莱恩直视着对方的身影离开水仙花街，这才低下头仔细观察那张名片。
材质摸上去像是某种皮革，内里是硬的，拿在手里很有分量，卡的四角是荆棘藤花纹和十字形的直剑，这应该就是罗德里格斯家族的纹章——在克莱恩的记忆里，罗德里格斯家族算是从第四纪存活至今的古老家族，虽然相关的历史记载并不详细，但这种十字形状的直剑向来是罗德里格斯家族独有的标识。
他把名片翻了个面，看见上面印着花体的因蒂斯语，下方又用鲁恩语做了翻译：
白玫瑰街6号，
哈特·罗德里格斯，
一位技艺高超的伟大画家。
克莱恩沉默片刻，将那张名片收好，放进钱夹内侧，虽然那位“哈特”先生的表现太过夸张，但他确实对对方有些不正常的厄运起了好奇心，况且哈特先生知道自己在占卜俱乐部挂名，哪怕自己不去找他，以他去占卜俱乐部的频率，说不准哪天就会碰上。
克莱恩打算回家后先整理最近的信息，再去灰雾之上为哈特做一次占卜。
他回头继续往家走，看着身边零散路过的行人，克莱恩突然发现不对的地方。
按理说，以那位哈特先生夸张的行为，他们俩人无疑会吸引大量的目光，可现在，每一个路人都没有对此产生好奇。
就好像他们刚才的互动被隐秘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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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家的路上又摔了一次，被狗追着咬了三回，狼狈不堪的卡特最后是通过阴影从窗外爬进卧室的。
男仆尤库亚还在外面采购水果，卡特快速换下衣服挂在衣柜最深处，在浴缸里玩了会水才不舍的爬出来，重新染好头发后换了身居家的丝绸衬衣和宽松长裤，把乌洛琉斯的厄运金币放在卧室的书桌上，翻找橱柜给自己开了一瓶奥尔米尔葡萄酒，对着瓶子直接往嘴里灌。
香甜的酒液划过他的喉咙，卡特懒洋洋躺在安乐椅上，情绪高涨。
他终于和小占卜家有了实质上的交流，还送出了自己的地址与名片，接下来只需要再去一趟水仙花街和克莱恩偶遇，找借口去他家做客，或者等他来找自己……最近得让尤库亚多采买些食品，再临时雇一位厨师……多联络联络感情，争取早日和源堡继任者真正搭上线！
卡特一口气喝完剩下的酒液，装模作样把瓶子摆回原处，站在客厅转了几圈，还是觉得内心的激动难以压抑。
尤库亚怎么还没回来……没有人可以让他分享着天大的喜悦，卡特最后只好跑回画室，用作画缓和心情。
递给克莱恩的那张名片上所写的“伟大画家”并不算自夸，他最开始跟着乌洛琉斯学画，后来在第四纪所罗门帝国时期又陆续蹭过好几位同僚的艺术课程，在特里尔的罗德里格斯家族时也会通过参加艺术沙龙来缓解内心的空虚，再加上常年偷窥灵界、观察七光的经验，卡特的绘画风格自成一派，上色中带着浓厚的奇幻色彩。
刚凭着记忆在画板上画下黑发戴礼帽的男性轮廓，卡特就听见家门被推开的声音，他犹豫片刻，就放下画笔去好奇尤库亚今天买的食物了。
白面包、土豆，番茄，葡萄……发现今天的采购单上没有肉类的影子，他疑惑的看向尤库亚。
“今天去的太晚了，那些肉都不新鲜了，先生。”尤库亚解释道：“明天早上，我会再去一趟市场。”
他满意的点头，转身回画室打算继续创作。
“……对了，先生，这还有封邀请函，在您的邮箱里。”
尤库亚的话又把他扯了回来，卡特接过那封邀请函，打开看着上面的内容。
这是一份关于生日宴的邀请。
得益于他的房东莎莉娜·普兰特女士，这位单身没落贵族的后裔在廷根中上层的人缘极好，是一位名副其实的交际花（尽管卡特认为应该有其他更好的形容词来描述普兰特女士），他能在短时间内快速进入廷根的“内部社会”，也离不开普兰特女士在各种艺术沙龙上对自己的帮助。
多亏她，卡特的画才能被更多人欣赏。
因此，收到相关的邀请函对卡特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他本想着答应，但又想起最近可能会来拜访的克莱恩，拒绝的话正准备说出口。
灵性直觉像是有自我意识般狠狠刺了他一下。
“那就回信答应吧，告诉我生日宴主人的爱好，我明天去购买礼物。”卡特立刻改变想法，一口应下这次邀请。
他的序列不以灵性见长，这种程度的提醒堪称百年难以出现，看来这次宴会一定会出现些值得自己注视的东西了，卡特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答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