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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看星星 戏蛊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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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算是暂时落了幕,可压在心底的阴影没有散,像山里散不去的潮气,沉沉贴在胸口,很久都褪不干净。
我的指尖还残留着放血解毒时那股腥涩的味道,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人手臂上蔓延的黑线,一闭眼就是差点出人命的场面。
江揽泽抬手,用指腹轻轻蹭掉我脸颊残余的泪痕,声音放得很软的和我说。
“好了,别哭啦,我们回家吧。你身上沾了不少泥土,我……帮你擦擦身好吗?”
帮我擦身?
我怔了一下,脸颊瞬间烧起来,热意一路漫到耳尖。他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种事,怎么能由他来做。
我垂着眼,指尖绞着衣角,声音有点发飘。
“你、你别逗我了,之前你不是说,你很特殊吗……为什么还要跟我……这样。”
我心里悄悄认定,他就是天上落下来的星星,是山神特意送到我身边的。那样的人,本该离我很远,可现在,他愿意留下来,还说出这样的话。
他没有接我的话,安静地伸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小心把虚弱的小黑护在衣襟里,它依旧没什么力气,鳞片黯淡,偶尔轻轻颤一下。我跟着他,沿着湿滑的山路,往我的吊脚楼走。
夜里的山风带着凉意,路边草木还沾着白日大雾留下的水珠,踩在青苔石板上,脚下微微打滑。
远处神树方向,大典还没有完全收尾,隐约还能听见族人低声诵念的声音。
我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心里还是放不下爷爷,可又舍不得和揽泽哥哥分开这一段路。
走了一段,我心里空落落的,忍不住开口问他。
“哥哥,你们明天是不是就要开始拍摄了?”
江揽泽侧过头,应得很轻。
“嗯,应该是明天。今天大家都累坏了,你也是。我刚才真的担心死你了,怕你钻牛角尖,想不开做什么蠢事,头都大了。”
头都大了?
我脚步一顿,转身走到他面前停下。我们身高差不多,我抬着头,直直和他对视,抬手捧住他的脸,认认真真端详。
月光落在他脸上,像薄薄镀了一层银,他眼底清亮,很好看,我盯着,心里想着,这辈子大概都忘不掉这双眼了。
“嗯?怎么啦?”他被我捧着脸颊,声音带着一点疑惑。
“哥哥不是说头都大了吗!我看看有没有……”
他又低低笑起来,可这一次,我隐约看见他眼尾泛湿,像是含着一点泪。我没有多问,只当他是笑出来的。
指尖停在他下颌,舍不得马上挪开,心里却悄悄犯嘀咕,他到底在难受什么,是因为那个找到的人吗?
快到吊脚楼的时候,拐角处撞见了阿婆,是寨子里掌管蛊术典籍的老族人。她目光扫过我怀里虚弱的小黑,眉头立刻皱起来,用寨语低声跟我说,蛊王受创不是小事,饲主精气亏损,最近不能再动怒、不能再强行催动蛊术,否则反噬会落在我身上。
我心里一紧,点头应下。
阿婆又看了一眼江揽泽,眼神意味深长,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
江揽泽大概听懂了大半,低声问我阿婆说了什么。我含糊过去,不想让他知道蛊和我性命绑定这件事,我怕他知道之后,会因为忌惮,刻意和我保持距离。
回到吊脚楼,木板台阶踩上去发出熟悉的轻响。
我把小黑放到干燥的木板上,它依旧昏沉,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心里还悬着。蛊王受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养好的,之后还要耗费我的精气施术,一想到这里,我又想起白天那桩祸事,胸口闷得发紧。
“顾言。”
我猛地抬眼。他这次,直接叫了我的名字。
“怎么啦!我想去烧水,已经很晚了哥哥。”
我刚要转身,他伸手拦住我,声音平稳。
“过来一下。”
我很听话,走过去。他坐在木椅上,拉住我的手腕,抬眼细细看着我的脸。
“我找到他了。”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有人攥住心脏,狠狠拧了一下。原来在大典的时候,他就已经确认了。
难怪他今天神色一直有变化,难怪他心里藏着这件事,原来不是还在寻找,是已经找到了。
“但是我不能告诉你,对不起,现在还不是时候。我……”
“好了哥哥!我知道了!我不逼你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
我打断他。今天已经够难受了,我不想再听关于那个童年玩伴的事,多听一个字,心口就多扎一下。我甚至不敢去猜,那个人是不是就在寨子里,是不是我见过的人。
我躲开他的手,转身去灶边烧水。柴火噼啪燃起来,火光映在木墙上,我盯着火苗发呆,脑子里不停转,他既然已经找到,是不是拍摄结束之后,他的心愿就了了?是不是就要动身离开?
忙完这些,已经很晚,我才进浴室准备洗澡。
大木桶里盛着温水,小黑跟着我,蜷在木桶边缘。我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它额头,压着嗓子,像是在跟它诉苦。
“小黑,你说,如果江揽泽喜欢上他的玩伴,不要我们了怎么办……你明明也喜欢他,可他心里还有另一个人,是不是以后,就不喜欢你了。”
小黑身子轻轻扭了扭,像是听懂了我的话。
我鼻尖发酸,声音闷闷的。
“哥哥不要我们了……哥哥抛弃我们了……”
就在这个时候,浴室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江揽泽手里拿着一条浴巾,站在门口。
我整个人僵住,赤裸的身子暴露在他眼前,小黑还盘在我的颈肩。我脑子一片空白,怔怔看着闯进来的他。
他面上看不出慌乱,只是开口,语气很平淡。
“水要凉了,你快起来吧,我帮你擦擦。”
我没有多想,撑着木桶边缘站起身。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看见他耳根红得厉害,红得像要渗出血。我心里一动,悄悄勾了勾嘴角,忍住没笑出声。
原来他也会慌。
“你身体都病了不知道吗?还泡凉水。”
病了?我愣了一下,心里不服气,我哪里病了,他才病了。我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并没有发烫。
见我站着不动,他上前一步,把浴巾展开,轻轻披在我身上。不等我反应,他手臂揽住我的腰,直接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这种画面,我只在梦里见过。
我下意识揪住他的衣领,小声问他。
“揽泽哥哥不觉得现在这样抱着我,很奇怪吗?”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可我知道,他不觉得奇怪,只有我心跳快得不像话。
小黑从我的颈间探出头,安静望着他。
他低头,对着小黑轻声说:“小黑,你也想抱吗?”
我心里想着,哥哥真是胡闹。
他把我抱到床上,拿干净的布,替我一点点擦干净身上的水迹。他动作很轻,可布料擦过皮肤的时候,一阵阵发痒,我忍不住轻轻缩了缩身子,憋着笑,又不敢大幅度动。擦到肩背的时候,他的指尖偶尔擦过我的皮肤,我浑身起一层细栗,呼吸都乱了,太可恶了。
等擦完,他把布放到一旁,我们并排靠在床上。窗外小河的水声细细传进来,屋子里安安静静。
我侧躺着,看着他的侧脸,低声开口。
“哥哥,你找到那个人……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寨子了?”
他沉默片刻,手掌搭在被子边缘,没有马上回答。
“还没有定。”
还是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我心里闷闷的,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往他身边又挪近一点,呼吸慢慢变缓。疲惫涌上来,白天大典、救人、大哭,所有折腾耗光了力气。
意识快要沉下去的时候,我抬起身,借着昏暗的光,飞快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做完这个动作,我立刻躺回去,心脏擂鼓一样跳,闭紧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不敢看他是什么反应。
我能感觉到,他似乎顿了一下,呼吸停了半秒,可他没有叫醒我,也没有推开我。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一切,还有刚刚那一下偷亲。
半梦半醒之间,我隐约感觉他侧过身,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天光大亮的时候,我醒过来,身边已经空了。江揽泽已经起身,去剧组那边准备拍摄。枕头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气息,床单也还有他躺过的褶皱。
我坐起身,盯着空掉的半边床,恍惚了很久。
昨夜那一下偷亲,还有他抱我、替我擦身,还有他那句“我找到他了”,所有画面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是真的吗?还是我太累,做梦了?
我心里存着这个疑问,坐不住,换好衣服,把小黑安置稳妥,它比昨夜精神好了一点,只是依旧虚弱。
我叮嘱它好好休养,就往剧组拍摄的方向跑。
拍摄点设在寨子外面那片老林空地,剧组已经搭好了简易布景,场务在调试灯光,人声嘈杂。
我远远就听见争执声,是昨天被小黑咬伤的那个男人,他已经醒了,正拉着导演抱怨,说寨子里养蛊害人,要求立刻停拍,还要上报。
我的脚步一下子顿住。
江揽泽正在旁边,听着那人叫嚷,神色平静,正在帮剧组斡旋,跟对方解释是他私自闯入禁地才发生意外,不是寨子刻意伤人。
我站在树后面,安安静静等,不敢上前打断。
直到这场戏喊卡,工作人员散开休息,他摘了耳麦,抬手擦汗,我才快步跑过去,仰着头,眼神带着一点忐忑,直直望着他。
“揽泽哥哥。”
他转头看见我,眼里带着一点意外。
我抓紧衣角,小声问出口。
“昨天晚上……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