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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制香课 少男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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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蕙学院设立的香道课程需连修三年,第一年品香,第二年造型,第三年才正式进入综合练习。
按理说,今年才是井栎正式开始学习制香的第二年,然而早在这之前他就靠帮高年级学生制香赚钱了。
不仅是制香,他还包揽插花、刺绣、制衣、料理烹饪等等代做业务,有时兼职上门美甲/家务,顺带贩卖自制的首饰、自创的食谱。
其中代做业务熟练、价格实惠,还可根据客户们的实际水平和要求完成作业,小生意口口相传、越做越好,又因其心思细腻、滴水不漏,几年下来从没发生过龃龉。
井栎不仅靠此获得一笔财富,有时还能攒下人家舍弃的华贵布料,为自己做件好看衣裳。
井丘衍对自己的这个养子虽谈不上有多上心,但绝不吝啬,因此朋友们有时也不理解他对赚钱这事儿的执着。
这不,老师眼皮子底下就做起生意来了。
只见紫色锦衣少男一个灵巧走位,几分钟前他做好的香丸就去到“客人”的桌面上,自己又端着个空炉回来了。
井絮满脸不赞同,田真子则替他紧张:“栎哥儿,你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老师看见?”
“不会的。”少男笑得狡黠,“老师她正被人缠着呢。”
班上那几个行事高调、穿着华丽的男生将制香老师包围了起来,脸上都是谄猸笑意,时不时还上手拽拽袖子什么的。
金絮皱眉道:“太不像话了,他们是在勾引老师吗?”
田真子揣测:“可能是听说钱老师最近单身了吧?可是人家怎么看得上他们这群小屁孩儿?”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好吗?”金絮瞪了一眼朋友,眼中似有火焰燃烧,“学生怎么能和老师谈恋爱呢?”
田真子作为浪漫主义的捍卫者,疑惑道:“为什么不行?”
“当然不行了,学生和老师身份根本就不对等,怎么能恋爱呢?和学生谈恋爱的老师根本就没有师德可言!”
“只要是真爱就没关系吧?我在小说看…”
“身份不对等怎么会有真爱?”金絮脸都涨红了,扭头朝井栎寻认同,“你说呢井栎?你不会也觉得师生恋很正常吧?”
井栎称香料的手一抖,嚅嗫道:“我觉得不太行吧,钱老师都快五十岁了,和学生年龄差有些太大了。”
金絮怒道:“这根本不是重点!”
“是啊是啊,年龄差大怎么就不能相爱了,假如内院那位比你大十八岁,你就不喜欢她了吗?”
“当然还是喜欢了!”井栎想也没想地否认道。
金絮见他这样,一下子也忘记什么师生恋了,问他:“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说再也不喜欢她了吗?”
井栎愣住,随后羞涩地笑起来,田真子在一旁瞎激动。
金絮看着两位朋友,顿时又生气又无力。
半个月前,井栎忽然肿着双眼来上学,甚至还穿着卫衣,其余人也就算了,但那可是井栎,那个“严妆整饰,无一日之懈”的井栎!
少男那副不加修饰的模样,足以称得上是明蕙学院百年一遇的奇观。
少男们一边震惊于井栎的素颜也如此白皙美姿容,一边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就连田、金二人也无从知晓,只听他说过一句:“我再也不要喜欢她了。”
“她”指的是想必就是内院那位了,但要想继续刨根问底下去,井栎只说自己已经移情别恋,爱上了“青苹果”。
青苹果是马房里的一匹马,因为厌恶青苹果而得名,它血统高贵优雅,有着黑珍珠般光彩夺目的华丽外表,性格却宽厚随和,慵懒自得。
巧的是它还是施以棹的马。
刚被调去马房的井栎本着“恨屋及乌”的态度,决定不给青苹果好眼色看,每次去它的马舍干活都故意板着脸。
可马如其主人,青苹果也喜欢捉弄人,有时故意咬住他的衣摆打扰他,有时又把大脑袋压在井栎头顶,把人气到破功为止。
可要是人类捣乱,在侧面偷偷戳马屁股,或是用它的鬃毛编辫子,青苹果却只是扭头看看他,像在放任纵容他的调皮一样。
井栎从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联想到谁自然不言而喻,但对外只说自己对青苹果爱得深沉,平日就十分偏心,天气转凉那天甚至还给青苹果织了件小披风。
直到昨晚在便利店门口与施以棹偶遇,井栎那句“我再也不要喜欢她”便彻底沦为戏言,或许从始至终只有金絮把这话当了真,不解道:
“她都让你哭成那样了,有什么好喜欢的?”
“那不是她的错…”井栎辩解道。
施以棹那样干脆地拒了他,何尝不是一种温柔?井栎唯一可抱怨的就是自己没有能让她着迷的本事。
田真子故作高深:“小絮,你这就不懂了吧,真爱就是没有理由的,有理由的那都是价值交换。”
金絮心里寻思一遍,竟觉得的田真子的话还有些哲理,一时间想不到怎么反驳,埋头磨香料去了。
田真子是家中独苗,两位母亲暮年所得、溺爱殊深,养成个活泼开朗的性格,一刻也安静不下来,见金絮不理他,眼珠子一转又挑起新话题:
“井栎,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做绝育呀?要不要卖精子?”
这事儿在井栎心中其实早有了定夺,但又觉得涉及私密不想与朋友分享,只说“快了、就最近、没想好”这类含糊搪塞之辞。
田真子以为他真的没拿好主意,立马危言耸听起来:“栎哥儿,听我一句劝,赶快去做了吧,不然有你后悔的。”
金絮看不惯他这样,反驳道:“才三个月,哪有那么夸张?”
“当然有,你们不知道去年发生在市中心音乐厅的事吗?”
金井二人齐齐摇头,旁边一些男学生也被田真子故弄玄虚的模样引起了好奇心,悄悄竖起耳朵。
其实这故事也很简单,就说去年一男学生在乐团中场休息期间与朋友说话,坐在前面的观众不堪其扰投诉,以男生当场被赶出音乐厅告终。
这已经足够丢人了,投诉理由更是让人羞愤欲死,据说原话是:“他身上一股代谢过旺的臭味,说话像鸭子叫,吵得人头疼。”
那男生还不到规定绝育的年龄,但当天就去了医院,此后一个月借口养身体闭门不出,谁都知道他是没脸见人。
田真子没什么道德,把人家现在在哪个学院读书、叫什么名字都讲了出来,还说要是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这辈子都不会见人了,不如找座桥跳下去。
在场少男们颇有同感,羞愤欲同死,井栎更是被吓白了一张脸。
田真子尤不收嘴,继续添油加醋:“绝育晚了不仅会变臭,声音变难听,脚还会不停长大,身高也是!还有体毛,有的人还会长…胸…毛!”
光是想象,少男们就感到浑身恶寒,有的甚至泛起了恶心,用手帕捂嘴干呕起来。
“田真子,你别说了!”金絮满脸不适道。
“我也是为了栎哥儿好,怕他不知道利害嘛。”
井栎的确如他所希望的那样,恨不得马上就飞去医院,但毕竟第一次手术,心中尚有些不安,问道:“你们做那手术…疼吗?”
金絮:“我觉得还好吧,有点酸痛。”
田真子:“为什么我觉得好疼!当天都走不了路,都是我妈妈抬我回家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骄气!”
“又不是人人都像小絮你一样是个大猩猩,小心没女人要你!”
“田真子!你骂谁是大猩猩啊!”
“略略略~你打我呀,你打了我、你就真的是大猩猩了!”
金絮气得发抖,田真子嘚瑟地扭来扭去,井栎坐在两人中间为绝育一事心乱如麻,对这场闹剧已到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境界了。
然而下课铃刚打响,造成这场小小混乱的田真子就直接闪走不见人影。
他跑得很快,衣摆在风中哗哗飘舞,一头钻进顶楼最偏僻的卫生间里,掏出藏在袖子里的手机,戴耳机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直播画面很快切入,耳机里传来导播员激情的讲解声:
“…现在举行的是400m自由泳预赛,第五赛道的白渚学校卫临珺选手,与三号赛道平山学校梁邱毅选手,都是本次夺冠热门选手…两位选手在这之前..”
“…比赛开始了,选手们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游…”
“…五号赛道卫临珺,三号赛道梁邱毅两名选手不分上下、竞争激烈…”
“卫临珺!卫临珺领先!”
“卫临珺到达终点!卫临珺创新纪录并夺冠!”
“五号赛道卫临珺选手夺冠!成绩四分一秒零一!这是非常惊人的记录…”
田真子攥紧的手终于松开,柔嫩的掌心有几道深痕,少男却正笑得没心没肺,浅褐色的双眸中闪烁与有荣焉的骄傲和喜悦。
消息从屏幕上方弹出,来信者正是刚结束一场酣战并夺冠的卫临珺选手:【小榛子~姐姐赢了哦,别忘记我们打的赌~】
随消息附赠一张打分板前的自拍照,照片里的人长相英气潇洒,少年气肆意张扬,水珠还挂在她的眼睫、短发、脖颈和肩膀…
田真子当即将照片保存到相册,随后回复道:【什么赌约,我怎么不记得了?】
下一秒卫临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田真子清了清嗓子,理了理头发,才将电话接通说了句:“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对方略显沙哑的嗓音,挠痒痒似的钻进他的耳朵里:“小榛子?你不应该在上课吗?不会是偷偷带手机去学校,就为了看我的比赛吧?”
“才不是!”田真子仗着对方看不见自己一口否认,平日里活泼开朗的少男,只有在某个人面前显得有些骄傲。
“好吧,我假装不知道你暗恋我行吧?”
“卫临珺!谁暗恋你了!”
“诶?我记得有人暗恋我来着,我走之前还和我说~珺姐姐,真子会永远支持你的~”“啊啊啊啊闭嘴!”
他恼羞成怒,逗得电话那头传来阵清脆的笑声,干净清爽如同玉珠落盘,在田真子那总是喧闹的心扉中澄澈可闻。
“好了,不逗你了,不过等我回来可是要找你兑换赌注的,小榛子,这回耍赖也没用了哦?”
少男想起那赌注,脸红得几欲滴血,嗫嚅道:“嗯…我知道。”
“这么乖?”
“闭嘴…”
“不过等我回来,差不多就是女男校交流月的日子了吧?能在学校见面肯定很新奇吧?”
“新奇什么?平时不是一直能见吗?”
田真子回话很少还故作冷淡,嘴角却一直上扬,悬空的脚相勾住轻轻摇晃,宝蓝色发带缠绕在指尖。
假如金井二人见了这场面想必会大跌眼镜,毕竟平日里那样吵吵闹闹、大大咧咧的少男,何曾有过这样安然恬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