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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痛哭流涕 围着篝火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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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里,有司徒相艳骑射算好,她并不专精弓箭,但也能射猎到鹿。
野猪这类皮厚的猎物,不如让她下马拔刀来得快。
至于其他三人,谢渡安和林和焉骑射只能算君子水平,打点狐狸和鸡这些。谢渡安准头好,打狐狸能不伤皮毛。
赵璇浑水摸鱼猎了点东西,皇帝是大约要失望了。
他们回来也比其他人早,后头还有好几日要去猎场里,保存一下体力。
跟来的厨子在营地一片空地上剥皮宰杀,赵璇几人把猎物打上记号送过去。
来时瞟了营帐外,没看见华祥银,她大概在帐里。
正想着喊人来一块看杀鸡宰鹿是不是不太好,熙玲郡主和赵明熙两人带着侍女一处过来。
赵明熙怀着孕,肚子显形,不参与射猎。熙玲郡主则是因为长公主不准。
赵璇挺意外这两人会凑在一起,以前这两人没什么交集。
“这儿全是血味,你来这里不太好。”赵璇对赵明熙说。
赵明熙怀着孩子四肢也没胖起来,和腕上的美人条镯子一样,细细瘦瘦,让赵璇直皱眉。
赵明熙莞尔,冲淡了身上孤芳自赏的感觉,“我闻着还好,没觉得恶心。”
熙玲郡主:“方才同陛下和宫里娘娘们吃茶,陛下知道你从猎场回来,特意提了一句。”
姐妹俩好久没见,赵明熙精神不错,就和熙玲郡主来找赵璇。
闻言,赵璇哦了一声。看来皇帝那处消息相当灵通,她才回来没多久,可想而知整个营地都在皇帝的监视之下。
赵明熙又问几位回来的人,有没有见到欧阳仲矜。
问起这话,有几分恩爱夫妻的样子。
几人还真见到过欧阳仲矜。
当时他正与欧阳家其他几个同辈追着一只獐子,欧阳仲矜一马当先。
上一秒獐子从长出嫩叶的灌木里窜出,蹄子还打滑了一下,被近处的谢渡安眼疾手快射中。
下一秒欧阳仲矜的箭在獐子倒下的位置射空,人也追出来了,和四人对上。
箭从獐子后腿射入腹部,没死彻底,但獐子也动不了了。
欧阳仲矜脸色很不好,不是刻意练武的那一类世家子弟,能猎到獐子算不错,没想到被谢渡安捡了漏。
偏偏按辈分,他还要管谢渡安叫姐夫,更要礼让三分,不好多说。
同岁的谢渡安反倒开口,说獐子是对方赶来,算欧阳仲矜他们的。
其实给欧阳仲矜了。
另外三人不好提意见,毕竟是谢渡安射猎到獐子。
谢渡安软和的态度让欧阳仲矜脸色变好,抬弓直直向獐子的脖子射去,猎物彻底死了。
欧阳仲矜又亲自下马,把谢渡安的箭拔出来递给谢渡安,带了几分谢意似的。
谢渡安接过箭没说什么。
自此两拨人又分开来。
轮到赵璇告诉赵明熙,只说了两边恰好碰到,欧阳仲矜看上去收获满满,让赵明熙不用担心。
再怎么样这儿也是皇家猎场,出不了什么大事。
到天快要黑时,赵璇简直想打自己的嘴。
欧阳仲矜被人抬着回了营地,一同回来的除了欧阳家几个小辈,还有惊魂未定的三皇子和他交好的官家子弟。
留在营地的欧阳平险些晕厥过去。
欧阳仲矜摔断了腿疼得昏死,御医看了后,不幸中的万幸,没断彻底可以养。
三皇子肩膀被砍了一刀,身上也全是刀伤,他惊厥不止,太医轻易近不了身,靠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压住手脚才能诊脉。
皇帝发了怒,让其他同行的人解释。
“我们和三皇子是快回营地时,碰上欧阳仲矜他们,就说一块回去。”
“路上遇见了只鹿,三皇子和欧阳仲矜都说要拿下那鹿,追了片刻,突然冒出来了一批打扮寒碜的壮汉,先斩了马腿。
然后那些人直奔三皇子,三皇子惊慌应对不少贼人,和大伙走失了。欧阳仲矜找了猎场中护城军,带人拿了刀,又骑了新马,追到三皇子下落。”
“等我们再找到时,三皇子不知怎么,起了惊厥的症状。欧阳仲矜晕在瀑布流下,腿已经摔了。
跟着欧阳仲矜的人全死了,尸首在瀑布上游不远的地方。”
皇家围猎场被人把守,居然又一批人能神不知鬼不觉跑进来。
皇帝怒气冲冲责问:“护城军是怎么看守围猎场的,朕把地方交给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
赵璇与何氏陪着流泪的赵明熙,嘴上不断安慰着。
这么大的围猎场,怎么可能真的密不透风,说不定人在护城军布置围猎场前就埋伏进来了,蹲在里头吃野草喝生水。
赵璇心道,还好徽定卫来的人少,没拿到看护围猎场的差事,不然出差池,她也要和指挥使一样痛哭流涕跪地请罪了。
“陛下息怒,此刻最要紧的是抓出贼人,以免留下祸患。”指挥使眼泪汗水糊在一起。
皇帝又加派了人手去围猎场搜人,皇后担忧开口:“那些人不知道还会从哪儿冒出来,终归是有危险,不若先遣兵护着陛下回宫。”
皇帝问同行的人,“贼人大抵有多少?”
同行的人说:“不到三十。”
只有这么几个人,皇帝说没必要回,皇后也歇了回宫的心。
出了这么一出乱子,没几个人有心思吃饭。
就连赵璇这种饿了想吃的人,也不敢摆出吃到美味的肉有多开心,拉着脸面无表情咀嚼。
吃了几块,她就从皇帝眼下的座位溜走,去了离宫妃命臣远一些的营地吃饭。
这边都是世家子弟,华祥银正跟黄立心说话。
“那你以后也不嫁了?”“要有合适的再说。”
“家里人不会说你吗?我娘老让我多和未婚妻说话,没话也要硬说。”
“已经说了,天高皇帝远的,反正也管不到,就让他们呈点口舌之快。”
赵璇凑过去就听两人这么讲,拿端盘的垫布抽黄立心脑袋。
黄立心刚换上一副恼火的表情,见是赵璇这个“恩人”,只好熄了火。
“你怎么这么碎嘴子,问这问那礼不礼貌。”赵璇坐下把盘子放着,往黄立心那边递了递,“拿专供的西域酒煮的肉,你尝尝。”
赵璇又示意华祥银,华祥银眨了眨眼,表情微变,没有吃。
黄立心没看见,一边说赵璇够义气,一边乐呵着挑起肉吃下。
“呕。”黄立心捂住嘴,艰难咽下后灌了好几口水漱口,“好难吃。”
赵璇:“你小叔叔在御前亲手做的,用的真是陛下赏给黄家的西域酒。那边好些人吃了,我尝了后特意给你带的,感动吧。”
黄立心感觉舌头全是某种呕吐物的味道,一副面如死灰下一刻就要了却残生的模样。
这效果让赵璇十分惊喜,看了一圈后,又去找司徒相艳和徽定卫几个百夫长。
转了一轮回来后,谢渡安不知何时也到这边,她端着肉回来。
“给我吃?”谢渡安已经听说赵璇在这儿到处给人分肉,隐隐有些期待。
告诉谢渡安的人就是黄立心,黄立心在旁边怂恿,说特别好吃。
谢渡安也特别期待。
“肉冷掉了你别吃,万一坏了肚子可不好。”赵璇把从徽定卫那边刚刚薅过来的梨子塞给谢渡安,“吃点水果润润肺哈。”
黄立心瞪大眼,不可置信赵璇居然善良了一回。
皇帝那边气氛一般,这边一群人倒还算快活,围着篝火吃肉喝酒划拳,喝醉了满地乱爬。
赵璇嫌热坐的靠后,看一群人吵吵嚷嚷,她心里轻快不少。
里头都是京城各家的年轻人,上一年是去兴平侯府,不知道河三庭今年会到哪家去喝茶。
坐在旁边的谢渡安紧挨着赵璇,余光看见她在火光照耀下惬意的神情,漆黑圆润的眼珠里有温暖火苗,就连眼下淡淡青黑也似乎变浅了不少。
她这段时间格外不容易,谢渡安盯着她眼睛想,宫内宫外那么多血雨腥风,赵璇在其中奔波,还要耗费心力与世家虚与委蛇,才能保全自己。
每次看见赵璇一身倦意回来,可怜的眼尾没精打采地耷拉,他心里总要钝痛,想揉揉她眼睛,抚摸一下她眉毛。
好可怜,谢渡安看见赵璇脸颊上的肉都少了许多,夜里赵璇的呼吸越来越重。
偶尔她魇住后惊醒,谢渡安拍拍她背问是不是做噩梦。
赵璇不说话,慢慢又睡过去,第二天也不记得什么了。
谢渡安喝了两杯酒,拙劣装作醉了,把头往赵璇脖子肩膀上轻靠。
赵璇没低头看他,带着安抚意味拍了拍他脖颈,没有推开。
谢渡安又痛苦了,恨他一直以来的无用,也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处境。
如果他有用就好了,他能替赵璇分担一点,说不定还能以此求得一点爱。
哪怕向徽定卫的百夫长那样为她鞍前马后也好。
远处黄立心看见黏在一处的人,竖着手指对这两人指指点点。华祥银轻轻白了黄立心一眼,黄立心又没看到。
营地里酒意最浓的时候,派出去大量的护城军举着火把,一点一点搜猎场。
“陛下发这么大火,指挥使怎么不亲自来?”
“太后开口留了大人在宴席。”
领着小队的什长打了个哈欠,手中火把在灌木上一晃而过。
手下劈开灌木,喊了一声谁。
什长一个激灵刚要看怎么回事,脖子被人从身后拧断。
身后鬼魅一样的影子和尸体的影子融到一起。
林间簌簌声不断,什长没有瞑目,眼睛往前瞪着,躺在一堆护城军的尸体上,盯着天上一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