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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七嘴八舌 拽紧缰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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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璇离去后华家人一打听,发现人春猎还有两日才开始。
这赵璇来这,分明是故意从他们这带走华祥银。
问题来了,谁去要人?
谁敢去要人?
华家几人面面相觑,只好吃下哑巴亏。
小茶室里炉子升腾起厚厚热雾,几个人坐下没多久便聊的热火朝天了。
“最妙还是天灵神女巧施连环计,引诱金靡动宝塔只为夺蓝颜…”
张往咂咂嘴:“被天命石天天牵红线,这不把人逼疯了。”
“寒冥穷追猛打,天上天下唯爱妙音一人…”
张往:“人妙音搭理他吗?这不给人逼进宝塔了。”
“妖仙到底爱金靡,还是妖女。有了仙力他早已恢复记忆,仍然追着金靡,最后却对妖女悔恨…”
张枉吐出瓜子皮:“什么都不爱,他是多情汉子,就爱自己哩。”
“张往!”其中一人拿走张往面前那盘瓜子,“你是不是压根不喜欢《仙衣长盛》,为什么加入我们。”
“我喜欢,没说不喜欢。”张往眼疾手快抓了最后一把瓜子。
另一个年长的看见他这样,笑了下,“你更喜欢瓜子吧。”
几人都是要参加春闱的举人,凑了个讨论《仙衣长盛》的局,过后打算写两首词,做派颇为风雅闲趣。
“你看他年纪,哪里懂得情爱销魂蚀骨的道理。”年长的前辈把那盘瓜子又给了张往。
张往接过,“大丈夫建功立业,岂能纠结情情爱爱。”
众人笑他小小年纪就要做大大丈夫,张往傲气得很,也不由得犯嘀咕。
都是举人,不想着功名,怎么去想红袖添香。
“当举人又不是要断情绝爱。”一人敲了张往脑袋,又说。
“我未婚妻和我一条街上。当初两家定亲那段日子,我同她就没见过面。
我实在想她,就到她家院外墙角守着,她一经过这听声音我就知道她来了。我喊她,隔着墙和她说话,”
“她说‘胡一同,大冷天还不回去!’我就求她在和我说两句,她骂我是烦人精,嘿嘿,烦人精。”那人傻笑。
张往听了,浑身酥酥麻麻不得劲。
年长的说:“我妻子是个内敛的人,去年攒钱给我卖了簪子。”
众人朝他脑袋上看去,年长的前辈侧头,是一根质朴玉质的簪子,其他人头上都只绑了发带。
“她自己就爱买簪子戴,长得好看嘛,肯定更在意打扮。”年长的前辈又补了句,“多亏我颜色也不差,不然哪里有她给我买的簪子戴。”
听他自夸,众人又嘘声一片。
张往只瞟了一眼,想起唐晚芍的住处就有好几个花花绿绿镶宝石的男簪,是唐晚芍自己买的。
唐晚芍知道爹死了家烧了,把簪子包起来,说卖了给小妹做嫁妆。
这样看,唐晚芍真有些长兄如父的品格了。
一人指着张往说:“还小呢,长大就知道是什么感觉。”
什么啊,张往状作冷酷无需情爱的样子,不想听他们说了,借口跑出去透风。
下了楼,斜对面就是戏本杀馆,《仙衣长盛》的惹眼招幌张牙舞爪对着他。
上边的神仙一个个画的摄人心魄。
张往慢吞吞走过去看,其实他根本没有玩过戏本杀,毕竟他没什么钱。
他对春闱也没有那么有信心,万一落榜,还得花钱回甘州。
说起甘州,家里烧了的房子还没修,小妹还住在外祖家。
他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处境,尽管上一年秋闱中榜,但他上一年几乎什么也没有了。
没人供他吃住、没钱待在书塾。甚至他太年轻了,也没人找他教书。
张往迫切想要一次成功。
他想,再去一趟茶馆,就回去温习书本。
希望今天不要再讲《仙衣长盛》,多说说春闱的事吧。
“再和你们讲一篇这次秋闱的文章,我瞧了感觉不错,也许这位考生会入三甲。”
讲评先生讲起文章,张往坐在离门口最近的长凳上,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他写的文章吗?
这些茶馆与学士向来联系紧密,故而会知道一些考生写的答卷。
张往有几分高兴,这说明别人认可他的学识。
讲评先生讲完,他说了写这篇文章的考生的名字,“是童姓考生,甘州乡试排第十一。”
底下的张往如遭雷劈,他不姓童,乡试也才排第四十二名。
他一时不知道该先想为什么自己的文章署名了别人,还是先想排名的事情。
不顾众人讶异目光,他快步上前抓住讲评先生的胳膊。
“你,你刚刚讲的文章是不说错考生的名字了,我有个朋友在考场上写的文章与这篇有些相像。”张往说话都变磕巴起来。
讲评先生:“不可能看错,我都看见…”话到一半,讲评先生打了自己的嘴一下。
看秋闱卷子怎么能直接说出来,这不是过了明路的行径,全赖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先生拉着张往到一边,“我吃饭的路子,你别乱说,不过名字肯定不会有错。
说不定就巧了,你朋友也是才思敏捷之人,和这位童考生写文章的思路有些像。”
怎么可能,这可是一模一样的文章。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除了瓜子没吃其它东西,张往晕晕乎乎,周围人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排第十一…”
“不可能看错…”
……
春猎那日,赵璇和司徒相艳一前一后,和护城军指挥使、御前侍卫首领一同在御驾前骑马开路。
几个年纪大的皇子的马车跟在后头,再后面是嫔妃和官员。
这个月份正是草初长、各类飞禽走兽觅食的时候,运气好能多猎几张虎皮羊皮。
赵璇漫不经心骑在马上,顺带观赏沿途风景。
在有心人眼里,她能在春猎为皇帝开路,已经是妥妥的御前红人。
路过飞麟塘,司徒相艳转头盯着湖面看。
这回赵璇知道她是在看各种鸟。
前几天武部拱门墙边,少见的落了只豆豆眼的蓝毛红尾巴的小鸟,是很壮实的大肚子小鸟。
这让司徒相艳停下手中的事看了好一会。
直到河三庭里那只橘猫跃上墙,朝着鸟匍匐前进,显然不怀好意。
司徒相艳去救鸟,最后把鸟和猫都赶跑了。
赵璇抓了把花生出来,司徒相艳拎着猫的后脖子冷着脸看向她。
猫是河三庭的原住民,赵璇驳回了司徒相艳要她把猫带去她家养的诉求。
赵璇收回思绪,直视前方的路。
不是懂司徒相艳,可能对于司徒相艳来说,直肠子的鸟比弯弯绕绕的人可爱吧。
不过赵璇也有一刻,觉得路过的麻雀往乔易命的酒杯里拉屎很可爱。
营地早在皇帝带人来之前便准备好了。赵璇先去安置了华祥银,又找到谢渡安从他那儿吃了带来的糕点。
到了地方休整过后,护城军那边率先运来早已捕到的猎物。
有鹿、兔子和野猪,还有两只黄毛狐狸。
“不错,拿下去让人处理。”皇帝看了一圈围在这儿的皇子们与其它世家子弟,笑了下,“射得猛虎者,朕有重赏。”
最受瞩目的当然是几个年长的皇子。太子一如既往温润亲和的样子。二皇子昂着头,眼里充满势在必得的野心。三皇子伸手扯了扯弓弦,看起来兴致勃勃。
至于谢渡安,眼神转了下和赵璇对上视线,提着弓的手指紧了紧,冲她点头示意,表情看起来还挺镇静。
赵璇以为她会跟在皇帝身边摸鱼,皇帝转头点了她跟司徒相艳跟着大部队捕猎。
护城军看护猎场,只留了御前侍卫守在身边。
皇帝:“我记得你之前在树上射杀了礼部的细作,这次猎场也好好表现一番吧。”这话莫名其妙,好在赵璇习惯了皇帝有时爱当谜语人。
尽管她当时用的是弓弩,和她现在手里的弓箭是两码事。
钻进了猎场,她和司徒相艳没有争当魁首的想法,都想着路上随便打两只回去交差。
原本在队伍前列的谢渡安和林和焉也勒马放慢速度,跟着她俩一起。
打猎不积极,四人凑一块聊天。
“林笑章来真的?”赵璇吃惊。
林和焉有些无奈,“昨天他从平州寄来的信到了家中,报了平安。”
谢渡安问:“他没说想回京城吗?”
林和焉不由为这不省心的弟弟叹气:“没有。”
之前林府的人给她和谢渡安送信,赵璇打开还因为是在开玩笑,后来她真没在京城看见林笑章。
也不知道林笑章到底要做什么。
林和焉:“对了,还记得蒙林的唐县官吗?”
赵璇和谢渡安都记得,三人又七嘴八舌给一旁不说话的司徒相艳说了一遍县衙断案的事,也不管司徒相艳想不想听。
“那位唐县官死在流民乱中。他儿子过了乡试,现在在京城备考春闱,年纪很小,只有十五。”林和焉说,“他看着没什么钱,我就资助了些。”
如此公正为民的好官,被流民当做贪官而枉死,实在令人唏嘘。
“唐县官的儿子同他母亲姓,和张枉名字撞了音。”林和焉想到这个笑了下,“那小子叫张往,独来独往的往字。
蒙林人说话音调不大一样,当时我听成张枉,吓了一跳。”
一说蒙林人口音,赵璇也乐:“上回也有个蒙林人,在茶馆说河三庭坏话,我故意吓唬他,吓得他说家乡话。”
“其实我爹也有荀州那边的口音。”赵璇说,“像我和华祥银,早早到了京城,所以没有家乡口音。”
谢渡安看向她:“你到京城时有几岁。”
赵璇想了想,“不到一岁,我记得我还不会走路,被我爹捆在胸前带到京城。”
“这也记得?”司徒相艳难得开口。
拽紧缰绳,赵璇得意地嗯哼一声,胎穿人口,可能她没喝孟婆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