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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叼着杂草 “有意见可 ...

  •   “今年冬天快过完,各地百姓也安稳了不少,瑞雪兆丰年,往后这段日子民生会渐渐好起来。”

      “前些日子,兖州各地不少百姓反了,比其它地方都多。州府是派人压下来了,又联合当地大族开仓招安、安抚反民。”刑部尚书道。

      文武百官正报着要紧事。

      皇帝素有头疾,一到冬天更是发作的厉害。
      殿内不但地底的火地烧的旺,各处也另起熏笼,和在蒸笼没差,给赵璇热得直冒汗。

      “开仓这事,官府和当地大族之间打了条子,多出来的还需户部来批钱补上。”

      户部尚书一听不乐意了,“每年地方拨款都有定额,年年都涨,却总是不够,年年如此。
      一事情,你们其它部就玩先斩后奏,回回让我们户部填坑。你们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那干脆让你们去管户部好了。”

      金琥身为刑部侍郎出来道:“要等户部一来一回批下来,州府好不容易镇压下来的反民等不起,百姓要吃饭也等不起,时间一久,又起民乱,各州治安就都坏完了。”

      户部尚书:“每年户部批出去的银子难道喂狗了?!”这一声把热得昏昏沉沉的赵璇吼醒。

      好家伙,她进来前骂金琥的威力是不是有点小。

      “李准你说话!”户部尚书吹胡子瞪眼,“你工部拿着地方银子的大头,到底是怎么花出去的。”

      李准看起来唯唯诺诺的脸往下低了低,又抬起,看了前面的尚书一眼,最后满头大汗站出来。
      看得出老熟人李准也热得不行,赵璇腹诽。

      岳父陶还林是工部尚书,但死了,而李准还在工部侍郎的位置上。
      现在暂任工部尚书的官员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翰林人,负责编史,并不清楚工部事宜,算只挂名盖章子不管事那种,也怕管出差池来。

      所以大家找工部还是找李准这个人,李准只是看着没他岳父厉害,但也有两把刷子。
      唯唯诺诺间李准把户部尚书的话推回去,超支预算的锅,则甩到与州府商议镇压反民的刑兵二部身上。

      他咬死超支与工部无关,一笔银子被一群人抛来抛去。

      赵璇看着看着,觉得还怪有意思,几方掰扯下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皇帝不表态,看累了就说容后再议,下一件事又被端上来。

      还是民乱,天气一冷,没粮食的百姓被逼急了,容易反很正常。
      不过上报的官员说,西南那儿的民乱还格外不一样,府兵压过去后,好多反民被道观藏进深山里。

      南方那边的山和北方这边不一样,植被不怎么落叶,躲进去一时半会儿真抓不着,更别说还有道人帮忙。

      那禀报的官员有些吱吱唔唔,“还有流言说,说是前朝公孙余孽尚存血脉,要借势起兵…”

      赵璇亲眼看见皇帝的脸一点点变青,最后皇帝怒声道:“他们哪来的势,哪来的兵。”

      “这种空穴来风的事,大人竟也放上来说。”钱少卿上前,“陛下息怒,这些话全是无稽之谈,有的人听风便是雨,什么都敢讲。”

      皇帝直起的后背慢慢靠着金龙椅,咳了两声,把刘太监递上来的茶喝了才说:“朕总有看不到的地方,看不到,总会多增思虑。”

      朝堂上一片寂静,过了很久,钱少卿道:“陛下心系百姓,是大晋之福。”话一出,里马有人跟上。

      这也能接,赵璇跟着念,感觉钱少卿是个不错的学习对象。

      第一回上朝,赵璇没能说几句话。

      刚刚有官员前脚递折子,后脚在朝堂上报自个在折子里弹劾某官员的儿子。

      京城一户人家种沙棘树,人家栽种拿果子喂鸟,被某官员的儿子手欠扯光。
      地也是别人的、树是花钱好不容易运来的,把老人家气倒,躺了一个月。

      赵璇想着她也递个折子,然后上朝就拿折子里的事,去前面说两句感受感受、预习预习。

      刚出殿门,她的手不自觉掏出芝麻糖啃食,站了半天,真有点饿。

      和她一路出来的是林和焉,林和焉比她上朝经验丰富多了。

      “兖州开仓的大族,能摆在朝堂说的,只有太后的母族王家。”林和焉试图从她手里抠走一块糖,被婉拒了。

      赵璇:“陛下看起来不乐意给钱。”

      林和焉:“那些人心知肚明,多吵会儿,吵的厉害,这个事就会被拖。
      拖久了王家那边说不定就不提这笔钱,太后母族,皇亲国戚,也不能不顾脸面和皇帝去要账。”

      赵璇嚼着喷香的芝麻糖,点头表示了解到位了。

      《仙衣长盛》火热之时,华祥银也和华家那头吵得不可开交。
      与黄家的亲事是华家好不容易攀上的,只要成了,甘岭商帮完全能变成华家的一言堂。

      得知华祥银被退亲,甘州华家连夜来人。
      其中有华母和华三爷,以及五房的叔婶,一群人把华祥银的屋子坐的满满当当。

      华祥银在下首,看见华三爷翘着腿扯枇杷吃,忍不住皱眉。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能不和家中通信,就把黄家退的定亲礼收了。”华母端坐在主位气不打一处,“你让华家脸面何存?”

      华祥银不咸不淡道:“人家把定亲礼摆在府门口,我们不管一样的丢人现眼。”

      五叔斥责她:“这是丢人不丢人的事吗,我们华家好不容易有再进一步的机会,再丢人也要想办法补救。”

      五婶附和道:“是噻,你要为家里想一想嘛。”

      商贾之家,又远在甘州,京中局势不如华祥银看得清,也没有华祥银对政治变动的敏锐感。
      她与赵璇共开戏本杀馆,原本打算能借赵家和五皇子的势摆脱黄家,如今黄家主动提出退亲,华祥银自然扫地相迎被返还的定亲礼。

      “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退亲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华祥银低垂着眼,过了华家这一关,后面怎样都好说。

      华母犀利的扫视华祥银上下,突然笑了一声。

      “你是野了心不愿嫁,故意收下的吧。”华母道出口,五房的叔婶都一惊。

      只觉心累的华祥银闭口不言,神色疲惫。她这幅样子在其他人眼里,那就是默认。

      五婶问华祥银:“你母亲说的是真的噻?”

      旁边的五叔气得拍桌子,转而将矛头指向华母,“我来的时候就说,肯定大嫂把女儿送到她外祖家养,又送来京城。没一刻在身边,养不熟,迟早坏事。”

      华三爷吐了一地的枇杷皮和枇杷核,吃完了,问还有没有枇杷。

      屋里丫头去瞧华祥银,华祥银撑着脑袋,她昨日白日同人交际,晚上看了账,声音疲倦,“枇杷本不是应季的,你吃的是别人送的,没剩太多。”

      这时候的枇杷多费钱费力啊,五婶还抱有一丝希望:“黄家送的?”

      “赵璇。”华祥银吐出一个名字来。

      被这人打过的华三爷立刻坐起身,骂了两句脏话。

      华祥银强忍着火气,“隔墙有耳。”

      “我看别人听到还好,传出去让人知道,华家和你跟哪个赵家女没有一点关系。”华母又说,“黄家亲事不能这么黄了,人家介意你和赵璇有关系,就是因为合开戏本杀馆。
      干脆别要戏本杀馆了,全给赵璇,就算少赚钱,也要和黄家搭好关系。”

      华祥银觉得身上一片寒凉,但仍旧坚持,“我绝不会不要戏本杀馆。”她说得很坚定,没有一丝余地。

      五叔起身指着华祥银鼻子骂:“华家怎会有你这样短视又固执的白眼狼。”

      五婶去拦他胳膊,华母对这话没什么反应,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女儿,华三爷更是追着附和两句。

      华祥银看着这些人,柔美的脸露出嘲讽之意,“谁都能被说是白眼狼,唯独我是不能。

      我管了京城这边商帮的事宜快四年,为家中打通京中上下关节,连皇家祭祀和宫外采买这两项也是我替商帮争取的,功劳不算小吧。

      上一年蒙林出事,运去平州的商帮货船被烧,不也是我在后面去求了平州那头的人周旋,又去借了林家的船救急。”

      华祥银:“往外拓生意时你们只顾嘴上抹面,一个字不说,现在倒一个个跳起来骂我?”

      话说的毫不留情面,听得几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没有想到一个小辈对他们说话敢如此刻薄,简直反了天了。

      四叔反应过来:“说得好像商帮生意全是你一个丫头片子的功劳。要不是华家给了一桩好亲事,把你送来京城,要不是你背靠华家背靠商帮,你拿什么谈生意!”

      华祥银只冷笑,“那四叔去和黄家定亲,四叔来管京城商帮的事情。”

      四婶哎呀一声,说这怎么能行。
      华三爷还是不顾场合的性子,谁有笑话看谁,乐得直不起腰。

      四叔火冒三丈,下了死口,“反正黄家的亲事不能黄,我就在这,明日抬着定亲礼去黄府给你说情。”

      “您去了能把自个嫁进去,也不必替我说情。”华祥银道。

      华母横了她一眼,“赶快和赵璇那头断了联系,你也去,这是你祖父定下的亲事,找黄老太傅兴许还能挽回。”

      华祥银变了脸色,知道他们带了不少人,看出这回他们是下了决心,就算强压着她去也是有可能的,恐怕她是难逃去黄府的事。

      外面突然嘈杂起来,有沉重的脚步声往这儿来。
      五婶起身从半开的门往外看,哎呀了一声,慌慌张张后退。

      门被从外彻底推开,一个用黑金相间的布绳绑着马尾的女人,毫不见外走进来。

      “姐姐。”华祥银脱口道。

      华三爷看见赵璇这张脸,顿时觉得浑身泛痛,想起了被她捂着嘴按在昏暗的屋门内狂踹。

      华母险些没认出来人是赵璇。
      这眼风如刀、气势冷峻的瘦削女人,是那个叼着杂草怪里怪气的赵家女?

      五叔:“你是谁,竟敢私闯民宅…”五婶拍了拍他胳膊制止,觉得这人不大好惹。

      赵璇看这一屋子人,心说来的正好,和一个徽定卫把门堵的严严实实,“我赵璇,特邀好友一起去皇家春猎,她怕是不能和你们叙旧了。”

      徽定卫上前对华祥银说了句请,华祥银带着丫头从善如流出来,四叔还想追上,徽定卫又把门口堵上。
      华三爷不敢吱声,四叔咬牙切齿,人都走了,怎么去黄老太傅府上议事。

      赵璇等人走远,看向华家四叔,微微抬头仰视的角度,硬是透出几分睥睨的意味。

      “有意见可以写信上河三庭投门口的意见箱。”赵璇轻飘飘道。

      河三庭…那个据说血洗了侯府,搅得荀州那里官员纷纷落马的河三庭?
      京城各类变动的消息,传到外处会变得模糊,只能知道个大概。

      就比如新多出来的河三庭,手段狠辣,把不少官员拖了下来。

      甘岭商帮在身侧的荀州有生意,荀州官员大换血,还多出好些空位,他是知道的。
      当时被华老爷子派去给新上任的荀州官员送礼,因为州府人手空缺十分忙碌,他等了近一个月才见到人。

      新年都是在荀州的漫长等待中过完。

      华家四叔瞳孔震动,看赵璇身后顺从跟着的徽定卫,猜她在河三庭最少也是二把手。

      “你也可以试试报官,不过就是没什么人成功过,你去的话祝你能开这个先河。”赵璇礼貌笑了下。

      在华家几人眼里,完全是赤裸裸的威胁。

      华家四叔连连否认说没有这个意思,把礼貌的赵璇送出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叼着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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