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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搬宿舍   勤劳的 ...

  •   勤劳的余小蜜蜂帮忙整理南长庚的行李,顺便还给前舍友们帮了几把手,直接暴露出迫不及待想送走她们的心。

      袁梨看着被子都被叠好的床铺,捂住胸口一脸幽怨,“好啊,亏我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抛弃我们和人家过二人世界了,不指望你挽留,竟然连舍不得都不装一下。”

      齐琪也来凑热闹,同款捂心口,表情木然,“心碎碎的,凉凉的。”

      刘元茜靠在门框上看戏,边笑边暗暗感慨,余猫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干活儿是真麻利啊,省的她自己动手收拾了。

      “出了节目可以考虑去进修一下演技,转行当演员。”她调侃袁梨戏多,“说真的,感觉挺你有天赋,演得比齐琪好多了。”

      齐琪一秒垮起脸。

      “演得好有什么用,对手一点儿都不配合。”袁梨收了表情放下手,轻叹了口气。

      看着余猫充耳不闻只顾忙碌的身影,其实她心里还挺为她能如愿所偿而高兴的。要说不舍得…稍稍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谁懂啊!和余猫同处一宿舍,每天看她幽魂儿似的状态,离谱的饮食,她们压力值都比别的选手高!

      这种苦恼还是留给南长庚去受吧,将因余猫而起的烦忧交给被她偏爱的人,合理。

      三位前舍友卷铺盖走人了,南长庚拖着行李过来,选了对床的位置,同样靠近窗,铺上自带的床单。

      实在很晚了,她们也没说上几句话,整理完又抓紧洗漱,直接上床休息。

      一场演出,虽然身体不至于多劳累,但对精神的消耗是很高的。可能一些第一次经历这些的选手,今晚会亢奋得睡不着,但南长庚有种情绪消耗过量的疲惫,不想说话,早早闭眼准备入睡。

      偏偏脑海里又闪过很多杂乱的思绪,她暂时没力气去整理,任由它们在脑袋里跑马,一圈接着一圈,马也换了一匹又一匹。

      余猫无论行走还是动作,发出的动静向来很轻,平常就如此,一与南长庚同住,那轻里又多了刻意,便更无声无息了。

      所以南长庚忙于烦恼自己的入睡问题,全然未察觉到何时躺下的女孩已悄悄跪坐起来,正面对着她,双手交握在胸前,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眼里亮亮的晶莹被黑暗掩盖,浸润着喜悦。余猫第一次能在如此近的距离对她进行祷告,不由幻想起此次的效果定然比以往更好。

      她自然知道一切只是幻想,但仍和幼童一样沉浸于此,让日夜祈求作为一份慰籍而长久延续。

      祷告结束后,她躺回去,睁着眼望天花板,支起耳朵去试图捕捉女人的呼吸。

      即使是寂静的夜晚,她也只能听到断续而浅淡的呼吸声,却依旧感知到女人隐晦的烦躁。

      南长庚还没睡着。

      夜行至更深处,厚重的窗帘挡住月光,令这一室狭窄昏黑仿佛囚笼。

      她已习惯了入睡的艰难,每三日中便有一日是难以靠自身毅力强迫自己睡去的。但她对安眠类药物对神经的摧残抱有一种恐惧,总想多再拖一拖,再“努力”一会儿。

      直至实在拖无可拖,扒拉过床夜光小闹钟眯眼一看,已经逼近凌晨三点。

      崩溃地倒回床上,躺尸片刻,再半撑起身体轻轻拉开抽屉,取出一粒药,拎起床头柜上的保温小水壶给自己倒水。

      壶里是装满了烧好的热水的,出自余猫之手,单手提着有点沉,她脑袋昏沉沉,摸着黑将壶口对准柜子上的玻璃杯,却不料手腕一抖,力道没控制好,径直将杯子压倒。

      玻璃与木柜的碰撞,不算大的声音在夜里也格外明显。

      忙乱间,一手拎壶一手撑着身体,竟腾不出手来去扶,只愣了一秒的空档便听着骨碌两声杯子滚掉了地上。

      哐嚓——

      尖锐清脆的响声陡然在瓷砖地面炸开,猛地将她惊出一身冷汗,好不容易聚起的一点儿困意也被冲跑了。

      连忙将水壶放回去,转头去看对面的床,担忧余猫被吵醒,但一片漆黑中什么都难以看清。

      想冷静下来听一听,耳朵反倒又被心脏的鼓噪声与巨响过后恢复寂静引起的耳鸣堵了个严实。

      她趴伏在床边愣神,颓然叹出一口气。

      几秒过后,房间突然大亮。

      南长庚因灯光刺目而微微眯眼,瞧见余猫不知何时已走到门口将灯打开。

      此刻正站在门边,一身棉质白色睡裙,光着脚踩在地面,瘦小又单薄,望来的目光似透着麻木的沉静,却浮着一层水光。

      她如幽灵一般无声地走到窗旁的墙角,取走了簸箕与扫帚,顺路再穿上拖鞋,走到南长庚床前,扫走玻璃碎片。

      好像自从长大后,就再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了,有人会在她闹出乱子后,安安静静地帮她清理狼藉,就像那本就是对方的责任一样。

      只有幼童期会被母亲如此对待吧。遥远的记忆已经不太清晰了。

      南长庚像被抽走了一部分意识似的,脸压在手臂上,伏在床边怔怔地看着。

      直至余猫将工具放回,她才如梦初醒般恍然回神,撑手坐起身,面带一丝赧然:

      “抱歉啊…吵醒你了。”

      “没有,我还没睡着。”余猫拿来一个新的玻璃杯,放到她床头,拎起水壶倒上半杯热水。

      南长庚讶然抬眸,“你也失眠啊?”

      一时惊讶,她没注意到一个“也”字已将自己暴露。

      余猫轻轻摇头。

      她只是知道南长庚还没有睡着,所以也不想睡。

      但她没有给出明确回答,只是又拿了瓶矿泉水来,兑在热水里,令它由烫变温。

      女人斜倚在床头,墨发微微凌乱,以宽大的白衬衫充作睡衣,灰蓝色眸子浮着细碎柔光,望她一眼,又垂下眼看向水杯。

      “谢谢…”

      声音有些低哑的软和。

      余猫凝视着她,手颤了颤,指甲无意识掐住指节。

      夜晚的南长庚看起来与白日不同,更容易失措,似乎也更柔软脆弱。好像她与外界相隔的罩子突然变得透明,让人能瞧见她最里面是个什么模样。

      对她而言,夜晚的静谧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空间,可以尽情向外释放软弱易碎因子。所有的摧毁与重生都集中在这片夜里。

      黑夜如此公平,安静地包裹住所有人,截断视野,负伤者不再需要遮掩伤痕,将一切感受遏阻在身躯内部,感官向内凝聚,终于能不加杂音地听清自己的声音。

      无论疼痛地哭泣还是冷漠与怨愤,都必须清醒地直面,清清楚楚去体察每一丝变化。

      长期以来都是如此。以至南长庚还没学会如何收敛,令自己像白天一样坚固清醒。

      “你要吃药吗?”

      余猫看到了她枕头边那一颗白色药片,长长的睫羽垂盖住眼底的情绪。

      “嗯?嗯…是。”南长庚反应慢半拍,蹙着眉按了按额角,低头瞧见才想起被她随手放下的药。

      捏起来放入口中,端杯喝两口水顺下药片,状若无事:

      “早点休息吧,打扰到你了。”

      “不是打扰。”

      余猫对这种词汇格外敏感,强调的语气透出些固执。

      过于明亮的灯光是对自然黑夜的违背,令房间环境显现出一点不和谐的僵硬与冰冷,照得人有种趋近透明的惨白。

      南长庚看着她,瘦小的身体孤零站在地上,睡裙空空荡荡,像只凉飕飕的幽灵,面无表情,却莫名感知到一股悲伤蔓延。

      不愿去深想那悲伤来自何处,她能猜到。

      默然片刻,只说:“把灯关了吧,不太舒服。”

      静谧的夜晚不应当如此亮堂。

      “好。”

      小幽灵飘到门口关掉了灯,房间乍暗,陷入过度的漆黑中。

      余猫依靠记忆,脚步无声地回到女人床边。眼睛看不见了,大脑中印刻的记忆反而更清晰。

      微乱的黑发搭在肩头,白衬衫被凸出骨骼支撑得显出凌厉,素净的脸上有无法遮掩的疲惫,眼下泛着浅青,没什么防备地放松倚靠在床头,周身散逸出既柔又冷的宁静。

      好可怜。好可怜。

      若是有人瞧见余猫的眼泪,一定觉得莫名其妙无厘头。

      他人或许无法理解,为何一个如此温柔而暧昧的夜晚都能让她疼。但对余猫而言,女人最浅的不适也是一味苦。谁能轻易忽视舌尖上的苦?

      尤其那苦的来源是连接着漫长根系的。

      她见证女人今夜的失眠,便也看见她往前每一个难以入睡的夜晚。

      如果南长庚的生命是一条河流,从中随机舀起一捧水喝下去,于她都是穿肠烂肚的毒。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南长庚什么都瞧不见,但隐约察觉到她似乎并没有走。

      “你回去了吗?”她问出声。

      余猫再次走近,腿几乎贴上床沿,轻声回:“没有,我可以待在这里吗?”

      女人声音里带着诧异的犹疑,“待在这儿?你还不打算睡?不困吗?”

      “我想…”余猫蹲下身来,扒在床沿,下巴搭上去,鼻尖蹭到她的被子,嗅到一股浅浅的馨香,“我想待在你身边。”

      空气弥漫开一段很长的寂静。

      南长庚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遇上了良心的考验,她在思量自己该以何种态度对待她。

      若将她当做人看待,就该劝她回去睡觉,若是当做猫,任由她留下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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