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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录制 录制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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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开始了,第一个节目是所有选手的开场大合唱,她们一齐走出后台步上舞台,直面真正的舞台现场。
为了不影响舞台效果,小飞侠直摄全部关掉。
台上灯光明亮,台下一片黑压压,无数喧嚣呐喊的声浪似要生生冲破人的耳膜,人头攒动的观众席如沸腾的水咕嘟冒泡,亮起的应援棒便似气泡破开的光波。明明场地不算暖和,还灌着初春的寒凉,却烧得人浑身发烫。
选手们呼吸声更重了,心脏怦怦震跳着,惶恐催生了更多激动,眼眶发热,用力眨着眼逼回眼泪。
余猫个头矮,站在最前排,她听到台下传来的尖叫声,有很多人在喊她的名字,因为够多,堆叠在一起硬是在这混乱的嘈杂里描出一个清晰的边沿,让她听得清楚。
她有点困惑地往台下扫了几眼,想知道究竟有谁在喊她,但来不及细瞧,合唱开始了,她得跟着走位。
余猫步距比别人少三分之一…为了跟上大家的速度,颇为忙碌地踩着小碎步,表情呆板,机械地沿着排练过的路径行动。
不知道是不是被萌到了,观众席忽然传出一声冲破云霄破了音的“猫”,听得人不少选手破了功表情管理失败,或多或少流露出几分呆滞。
这一声连直播间观众都听到了,在弹幕一边震惊一边哈哈大笑。
[我们小猫好专注在走位,连南长庚都往台下看了一眼,她头都没动一下]
[估计不知道在叫她,之前还和南姐打赌呢,她到底对自己有什么误解,那一片红海全是她粉丝啊]
[好想知道她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啊,主持人一定要告诉她啊啊!!]
[好心疼,我家孩子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其实我感觉这种事对她造成的精神伤害为零……她觉得自己没人喜欢完全是出于客观而不是自卑。头一次追星追得这么放松,基本不用担心她因为各种事伤心难过什么的,唯一能让她破防的只有南长庚的事吧]
[她没破防我先破防了…内娱喜提追星买一赠一第一家……其他明星朋友之间无论表现出来的关系多好,粉丝一旦察觉自家正主有一点吃亏的苗头,该掐还是会掐。就我们家,那是真一点不敢动啊,眼见着我女都快给人家当宠物养起来了,我还得微笑着对人家展现友好,当成自己孩子似的帮她家冲锋陷阵怼黑粉,麻了]
[这么一说是挺憋屈…和自己孩子命落人家手里了似的]
[说实话,没啥区别。咱家有没有精通精神心理学的,能不能给孩子领走治治啊,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儿啊这]
直播间弹幕逐渐跑偏,现场观众还沉浸在氛围中持续亢奋尖叫。
余猫一本正经地唱着自己的歌,不为外物所动,余光偶尔瞄一眼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的南长庚。
这次虽是合唱,但每个选手都有一个单人展示的part,镜头扫过会停留一秒,选手们努力抓镜头,找出最好看的角度摆pose。
待轮到余猫的时候,偏偏极为巧合地她眼神正飘去了右前方的女人身上去,连镜头都没对上,落在现场大屏上十分显眼。
台下粉丝不约而同地静了一瞬。
须臾过后,又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余猫!”很难说里头有没有藏着点儿怨气。
主持人站在舞台边缘,翘着一点嘴角用力忍笑,听着耳返里导演的提醒,默默将几件等会儿要cue的事记下来。
合唱结束后选手们走到舞台最左侧席位入座,主持人上前走流程,佯作顺嘴一般提了句:“刚刚是谁在喊我们余猫?这嗓门不当歌手可惜了,怎么好像还带着点怒气呢?”
台下顿时一阵哄笑声,还有不嫌事大的别家粉丝大声喊:
“生气她不看镜头!!”
刚刚喊人的粉丝发热的脑子凉下来,瞬间老实了,缩起脖子让坐在前面的人将她挡个严实。
主持人立马转头看向余猫,笑眯眯藏着坏水似的:“听见没?她们说你不看镜头。”
导播也很上道地切了镜头过去,余猫的脸再次出现在大屏上。
她坐得板直,面无表情,缓慢眨了下眼,如一只精致人偶,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迟半拍道:“我没听见。”
主持人被口水呛了一下,到底憋不住笑了。
一点不会转弯的回应,像装傻,偏偏大家都知道她其实在认真回答,便直接成了真傻,反倒出了点冷幽默的效果。
尤其台下一片哄笑声中陡而又刺出一句尖锐的喊声,仿佛烧开水了的愤怒水壶。
“余猫我生气了!!”
哄笑声顿时更大了。主持人嘴角抽搐着憋笑,轻咳两声,问她:“这回你听到了吗?”
余猫点点头,视线往台下扫一圈,没找着人,直接问:“为什么生气?”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生气为什么要专门对她说。
为了让观众珍爱嗓子,主持人好心地替对方回答:“可能是气人家都喊得那么努力了你还没听见吧。”
但她这好心也不是太好心,明知道余猫并未理解,也没帮对方解释这只是个玩笑。
她拖着手肘好整以暇地等待余猫的反应。
只等来轻飘飘一个:
“哦。”
此外再无其它,就好像她的提问真的只是为了得到一个解答而已。
“这就完了?”主持人目露惊讶,“你…不想再说点什么吗?”
余猫端坐着,微微歪了下头,“说什么?”
“呃…算了,没什么。”
主持人觉得场面有点冷本想让她多给点反应,此刻干脆放弃了。
因为台下粉丝已经被她一个小小的动作萌得又开始嗷嗷叫,根本不需要再多此一举。尤其想让余猫顺着她的节奏走着实有些困难,何必给自己添难度。
余猫睫羽轻颤垂眸,隐晦地抿了抿唇角,拨弄自己的手指,一派事不关己超然物外之色。
她其实不是不能懂,只是懒得懂,且不愿意在不重要的事上耗费丁点儿脑力。
她从不因其他人视她为异类而苦恼,这份殊待令她能在人际交往方面明目张胆地懈怠,没人会强求她给出如常人一般恰到好处的回应,她在此不知得了多少便利。
主持人开始继续走流程,之后的节目是几个导师的个人舞台,一个人两分钟,反响热烈,结束得也很快。
余猫干巴巴地坐着,全然未被满场热闹欢呼带动。她是想坐到后排去的,想坐在南长庚后面,但偏又因个子矮被安排在最前排,正前方就是舞台,什么也没有。
——对她来说是什么也没有。
很想转头往后看,却得顾忌着场合,忍了又忍,趁没有镜头对着她时扭过身望向右后方,看到南长庚翘着二郎腿侧身正和旁边的选手聊天。
这席位是呈阶梯状的,一节高度几乎与选手们坐下后肩膀的位置齐平,阶面再放置一排排椅子。
所以以余猫的视角,回过头目光正和女人的裤腿持平,稍稍下放就能瞧见露出一截的纯棉袜筒,脚踝细瘦,裹出凸起的骨骼。
视线一黏上去,就很难再撕得开了,余猫没法儿再转回去,仰着头向上望,见她右手正随意搭在椅面边沿,手指头内蜷,哒哒地点动着,长出短短白边儿的指甲敲在透明塑料椅上,声音清脆。
这比平常更矮一截的角度令余猫感到新奇,因位置不佳而产生的郁气散去,甚至觉得这角度十分合适,很方便她扭身观察,坐在南长庚正前方都不会如她现在这般方便。
不由精神昂扬起来,手攥住椅背,再往上望,捕捉到女人说话时翘起的一半嘴角,仔细听她与对方小声的交谈。
这行为在一众选手间算是显眼的,但大家的姿势其实都比较松散,倒也没显得她过于突出。
台下观众席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没听见,南长庚听见了。
目光下意识扫下来,意料之外地对上了她的眼睛。
南长庚讶然一挑眉,笑起来,交叠的腿放下,身体前倾过来,语气里有明知故问的戏谑:“看我做什么?”
这个角度真要成小宠物了。
“我想要一直看着你。”余猫的直白一如既往。
南长庚已然对她的回答习以为常,伸过手来按住她的头顶,试图将她的脑袋转回去,“你这脖子不难受吗,表演要开始了,快看。”
舞台中央是主持人和第一个开场的选手,现在是talking介绍环节。比赛顺序是之前随机抽取的,抽到第一既是幸运也是不幸。
但抽到第一的飞花乐队组合,心态极稳,开场即王炸,那倒霉的就成了下一位出场的选手了。
南长庚看过彩排,对二人的表演大有期待,不希望余猫错过。但小猫对此显然并无兴趣。
感觉到手底下传来的阻力,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片刻。
南长庚若有所思,手向下滑,伸一根手指不着痕迹地穿过女孩发隙,顺着耳廓向内摸了下,果然触到一个硬物。
小声问:“这是耳机还是耳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