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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化妆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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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当直播再次开启时,观众们看见余猫额角的纱布,果不其然地炸了锅。
从质问到怒骂只需阅读一个节目组声明的工夫。
【@星光璀璨官微:很抱歉地通知大家,在昨晚演出彩排过程中,导师赵轩在与选手余猫交流时情绪不稳对其进行推搡,导致余猫失去平衡摔倒并受伤,造成额头撞破。节目组立即采取了紧急救助措施,并迅速将余猫选手送往医院接受治疗,目前已无大碍。
节目组已经对导师赵轩进行了严肃处理,对方也为此行为感到懊悔,并给予了余猫相应的经济赔偿。鉴于此事件的严重性,节目组决定终止与赵轩的合作。
我们深知每一位参与节目的嘉宾和工作人员的安全至关重要。为此,我们将加强对节目录制过程中的安全监督,确保所有环节符合安全标准。且对所有参与节目的嘉宾和工作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培训。
我们承诺将从此次事件中吸取教训,确保所有参与者的安全和健康。我们也会持续关注余猫选手的恢复情况,并提供必要的支持和帮助。
特此声明。】
节目组完全未对昨晚的事进行遮掩,一点儿体面都没给赵轩。忽略那些官方场面话,网友们直接从中提炼出两点信息:
1、赵轩把余猫推倒,害她撞到头受伤了。
2、赵轩被节目组赶走了。
节目组此次果断舍弃赵轩的行为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感,网友们没几个搞迁怒的,全都怒气冲冲直抵赵轩博客下疯狂谩骂。
尤其余猫的亲生粉丝,如今正是眼里蒙着滤镜对自家小猫爱生爱死的时候,攻击力极强,已经从将他本人从外貌到人品全方位侮辱一遍,到骂他全家,再到要掀他祖宗棺材板了。
余猫看不到如此盛况,若是看到了,多半会颇为满意地道一句活该。
从节目第一日赵轩给南长庚难堪开始,这个男人便已经在她心中被判处死刑。即使他不这么快跳出来,待她离开这档节目,也是要实施报复的。
如今不过提前一些。可惜需要侵占她与长庚的相处时间,这令她略有不悦。
今日便是一公,整个节目的气氛都变得紧绷起来,选手们沉浸在亢奋与紧张中,热火朝天地折腾妆容。
化妆间里,徐扬瘪着嘴一脸愁苦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坐在凳子上不停抖腿,抖完左腿抖右腿。
她讨厌化妆,特别讨厌。
这破节目请的化妆师就那么几个,根本照顾不到全部选手,她们必须先自己上完底妆,再由化妆师进行细节修改。
她已经学着其他选手给自己上了一层粉底,对另外的项目则完全束手无策。她一点都不想再花几个小时化出一个与素颜看不出区别的妆了。
镜子里幽影一闪,某只猫静悄悄从她身后飘了过去。
徐扬猛地回头,顺其行进方向望向自己左侧,见到无法安分在凳子上坐着的余猫已经凑到南长庚身旁,在她腿边蹲下了。
那无血色的唇,苍白的脸,一看就知道一点妆没上。
南长庚正在给自己擦粉,见状目光往下瞥了一眼,没说话,腾出一只手来搓了搓她的头毛。
余猫仰起脸,毫不避讳地盯着女人化妆的动作。
片刻,南长庚放下粉饼,取一只颜色浅些的口红,开盖,以指旋拧。
随后扭过身来低下头,伸手捏住了女孩的下巴。她唇边含着一丝笑,灰蓝眼眸避光而黯如倒倾的海水下压,总似具有深意。
余猫瞳孔微微晃动,眸光掠过她垂落的发丝,直视着承接灰海的暗涌,恍若看到天地倒悬。
唇上传来微润的触感,自左至右轻轻滑过,再落至下唇,留下两缕滑腻痒痕。
“不错,有些气色了。”
南长庚满意地颔首,松开手,放回口红。
徐扬觑着两人的举动,见此眼睛倏地一亮,随手抄起一根口红,往嘴上一抹,再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不禁露出笑容。
挺好挺好,这个偷懒办法好,而且不是她一个人这么干,应该也不显眼。
除了她直播间的观众,没人留意到她的偷瞧。
更多的网友被南长庚与余猫的互动吸引,有人敏锐地觉察到今日的不寻常。不同于往常主宠互动似的温馨,此次氛围竟莫名飘浮着一丝暧昧,如烟般淡淡缭绕,隐约可见又仿佛错觉。
女孩皮肤病态的苍白,下颌在短暂按压中留下浅淡微红的指印,她轻轻抿唇,忍不住探出舌尖舔舐那蛀蚀般的痒。
“别舔,花了。”
南长庚戳了戳她的额头,食指纤长,语带一丝怪嗔。
额上微凉的触感,如落下一滴雨融入水面,残留荡开的漪涟。
余猫睫羽扑闪一瞬,又睁圆了眼,喉咙悄悄一滚,用牙齿挤压剐蹭内侧的下唇肉,好半晌,嗓子溢出轻轻的气流。
“长庚…好看吗?”
南长庚闻言再低头,不由认真端详起女孩的脸。
这张脸当然是极为漂亮的,仿佛被人精心雕琢过,精致度如同电脑建模。她饮食习惯差,身体显然不算健康,却奇异地不曾影响到皮肤状态,细腻得几乎瞧不见毛孔。
如此一张脸若放在二次元里似乎挺常见的,可全然照搬到现实,不免透出一丝人造人般的异样感。
南长庚忽地蹙了下眉,心底划过一个念头,却未能清晰捕捉,再看她时只觉有些像戴了五官完美的□□头套,便又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
余猫未动,睫毛轻颤,眼窝似盛着两颗浸水的剔透黑宝石,晃着一点澄澈光影。
身躯小小的,伏成一小团,就这样蹲守于她脚边。
稚弱,柔软,透明,不太像属于人间的生灵。
女人心神微微恍惚,指尖上滑,触及她的眉眼。
是眉型标准的自然眉,浓疏得当,看起来茸茸的,颜色却偏浅淡,类似营养不良的枯黄色。
像一幅古代画卷年淹日久的陈旧颜色,透着点潮湿泛黄的古朴气味,浸了薄薄一层尘土。
但说实话,这一抹口脂与她的脸不算协调,过于艳红了,似这卷浅墨古画被涂上浓厚油彩。
南长庚却对此有些满意,仿佛靠着一抹赤红将这道苍白的人影强行凝实起来,牵系在俗世中,视觉上少了许多虚浮感。
“我觉得很好看,你可以起来照照镜子。”
余猫颔首后又摇头,“你喜欢就够了。”
南长庚失笑,含着一点无奈,并不觉意外。屈起手指弹了下她翘起的一撮头毛,揶揄似的语气,“小心落枕啊。”
言罢状若无事抬头,蓝眸落于镜面,继续上妆。
余猫逼近静止,唇启开一小条缝隙,仰着头忘记了眨眼。女人指尖遗留的痕迹仍在面颊缓慢地攀爬,蠕蠕密密的麻痒,将要向下往皮肉更深处蔓延。
她在张开所有毛孔的感知,去体察南长庚短暂片刻透露出的情绪变动。
好像有什么和以往不一样了。
停顿片刻,她眼珠轻轻转动,低下头来,目光平视女人的上衣衣角。
是枣红色的羊绒西装,质感细腻,温暖覆着深沉的底色,很衬她肌肤的冷白。西装没扣扣子,衣摆垂在腿外侧,向内捼了一个小角。
余猫静静呼吸,感受气流在胸腔穿梭,外界的一切嘈杂距离她极遥远,连环抱着压在腹与腿间的双臂也远离她了。
她便遗忘了自己的双手,只以头颅靠近,靠近,启唇用洁白贝齿叼住那截衣角扯动,缓慢地将其舒展开。
南长庚有所觉察地低下头来,恰与女孩的抬眸对视。
余猫清晰见证那双灰蓝色眸子的一瞬颤动,两片深海,稍一晃便如此浩荡磅礴,漫起她看不懂的迷雾。
张开的唇不由合上,松了牙齿,只留下一个融进枣红面料中的红色唇印。
圆圆的猫眼一睁,乌黑澄明,照样无辜。
南长庚呼吸微滞,心脏似被电流击中,传来短暂而强烈的悸动,瞬息蔓延出一阵麻痹。
未来得及说话。
磕哒一声脆响,似什么略重的塑料制品坠地。她寻声向身后望去,在正后方的镜子中与陈夏对上视线。
短暂顿住。
陈夏颇具冷感的清秀五官此刻略显呆滞,透过镜子的反射盯住南长庚衣角那抹不显眼的红,手悬停在空中,地上一罐化妆品骨碌碌滚到林白玉脚边。
一只白皙的手探下将其捡起。
“你帕金森啦你,这都能掉地上,还好没摔坏。”
清脆熟悉的嗓音唤回她的神志,陈夏转过头,看到被放回桌上的化妆品罐子,却无心检查。
此刻只剩震撼。
就像她苦兮兮孤零零一个人暗恋还得在天光下死守着性取向的秘密,一转头看到身后有俩女同亲上了一样震撼。
不是…她们胆子这么大的吗,还是直女无所畏惧?谁家直女能做出这么暧昧的举动?镜头可是一直在㨃着她们拍啊!
“发什么呆呢?跟块儿木头一样。”
脑袋忽地被推了一下,思绪再次被打断,陈夏不满地朝林白玉撇撇嘴,“你才是木头,脑子缺根弦的大木头!”
像小学生拌嘴一样,谁也不知道她这话里藏了多少幽怨。
林白玉翻了个白眼,余光却瞥见右侧的二人,才注意到余猫与南长庚一下一上持久的对视,氛围透着丝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