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出远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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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蒙刚亮。
楼弃早已起身，他轻手轻脚推开灶房的门，动作娴熟地生火添柴，火苗舔舐着锅底，热流在小厨房蔓延。
昨晚临睡前，鄢桐揉着眼睛嘟囔过，今日得去镇上把摊子转出去，不能耽搁。
她素来爱赖床，寻常日子总要磨蹭到日上三竿才肯睁眼。
如今入了冬，天寒地冻的，起床气更是盛得厉害，稍稍催得急了，便会皱着眉抱怨，睡眼朦胧，模样又软又凶。
先前他问过她，以她的本事，何必日日早起去摆摊卖那些胭脂水粉，可以寻些更轻便的营生也好。
彼时她正窝在他怀里暖手，闻言懒洋洋说道：“卖别的要起更早，或是要费心思应酬，我起不来，耽误了又要生闷气。”
“女孩子家家的最忌动气，生气伤身，还会让皮肤变差，得不偿失。”
说着，带着点小威胁似的敲打：“所以啊，你可不能惹我生气，不然我气出病来，吃亏的是你。”
末了，又仰着小脸，语气带着几分娇憨得逞：“毕竟，你只有我这一个媳妇。”
这话可把楼弃逗乐了，少年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郑重地点了点头，应下她所有的小脾气与小要求。
怕这祖宗起不来，又误了今天她要干的事，楼弃先做了早饭。
此刻灶房里热气升腾，锅里的鸡蛋玉米与红薯渐渐透出香气。
他又温了杯牛乳，盛在瓷杯里，怕凉得快，便先放在灶边捂着。
靠近灶火把她要穿的衣裙烘热，等一切都干得差不多了，才端着热水拿着衣物进去唤她起床。
楼弃将水盆轻轻放在床头的矮凳上，衣物搭在床沿，而后俯身，贴近耳垂，声音放得柔缓：“桐桐，该起了。”
榻上的人动了动，嘤咛一声，脑袋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含糊地念着什么，显然是还没睡够。
楼弃无奈又纵容，继续道，语气放得更软：“早饭做好了，有你爱吃的甜玉米，牛乳也温好了，衣裙也烘热了，不冷。”
他耐心地哄着，听着他碎碎念，鄢桐又挣扎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带着未散的睡意，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迷茫：“好冷……不想起……”
楼弃将她揽进怀里，温声道：“怀里暖，再靠会儿，缓过来了再起，不催你。”
鄢桐在他怀里蹭了蹭，模糊不清的意识渐渐回笼，含糊地哼唧：“那就再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又缓了片刻，不能再睡了，今天和洛娘子有约，商量摊位转出的事儿。
鄢桐不情不愿地从他怀里主动退出来，楼弃哄道：“水还温着，先洗漱，早饭我去端过来，吃完再给你梳头。”
说完就转身出去把门也带上，把寒风关在外面。
鄢裹着被褥慢吞吞坐起身，指尖先试了试床沿摆着的衣裙，暖和。
突然没由来的笑一下，感到幸福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弯起嘴角。
等到鄢桐换完衣服洗漱完毕，应了声他才推门进来。
等她坐下，白瓷盘里卧着两枚溏心蛋，玉米剥得干干净净，红薯烤得外皮微焦，配了柄瓷勺在一旁。
楼弃在她对面坐下，手里还端着温热的牛乳，见她落坐，把红薯自然地递到她面前：“先吃口垫垫，再喝口顺顺。”
安排的妥妥当当。
鄢桐挖了一勺子红薯，软糯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含糊道：“还是你烤的红薯最甜，比镇上卖的香多了。”
她的规矩很多，习惯也很多，也很难伺候。
但是他不怕，他可以学，他愿意伺候她。
其实没遇到楼弃之前，鄢桐是个刀枪不入的铁人，遇到楼弃之后，事事都有他解决，久而久之，铁人也被烤成铁水，软得扶不上墙。
楼弃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沾着的碎屑，笑道：“喜欢就多吃点，上午要去谈摊位的事，别饿坏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屋内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
吃完早饭，楼弃收拾完碗筷，转身从妆台上取过木梳，走到她身后坐下。
和很多次一样，鄢桐乖乖地坐直身子，将长发拢到肩后，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肩头，泛着柔和的光泽。
木梳顺着发丝缓缓滑落，动作轻怕扯疼她，他的力道恰到好处，顺着发缝慢慢梳理，询问过后梳了个反绾鬓。
“东西都收拾好了？摊位的契约我昨晚替你整理好了，放在你的荷包里。”楼弃对着欣赏铜镜里自己的少女道。
“嗯，都收拾妥当了。”鄢桐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院门，冬日的晨间依旧寒凉，风一吹，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手臂，语气轻快：“洛娘子说辰时在摊位旁等我，咱们慢些走也来得及。”
“不急，慢慢走。”
少年边走边说：“路上冷，靠我近点。”
走到镇上的街口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街上行人渐多，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起来。
远远便看见一位身着浅粉色衣裙的女子站在摊位旁，正是洛娘子。
鄢桐连忙拉着楼弃加快脚步，笑着迎上去：“洛娘子，久等了。”
洛娘子转过身，见两人手牵手，一目了然，不明意味的笑了一下：“不碍事，我也是刚到。”
女子相谈，他应当回避。
楼弃轻声叮嘱：“有事便唤我，我在旁边的茶馆等你。”
“嗯，我知道啦。”
鄢桐轻轻点头应道。
楼弃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放心地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茶馆走去，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望了她一眼，见她正和洛娘子说着话，才缓缓收回目光，脚步沉稳地走进茶馆。
鄢桐看向洛娘子，开门见山道：“洛娘子，今日约你过来，是想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摊位转出去。”
洛娘子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二话不说便点头应下，语气爽快：“这有什么麻烦的，你放心，我在镇上认识的人多，帮你留意着，不出几日便能找到合适的接手人，定不会亏了你。”
她和鄢桐相识许久，知道鄢桐性子爽朗，做事干脆，如今既然开口相托，自然不会推辞。
鄢桐见状，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摊位地契，轻轻递到洛娘子手中“多谢洛娘子肯帮忙，这是摊位的地契，都给你。”
“我过几日要出一趟远门，怕是没时间亲自处理转让的事，后续的事宜，便全权托付给你了。”
洛娘子接过地契，认真道：“你放心去便是，摊位转让的事交给我，等找到了接手人，我会把转让的银两妥善收好，等你回来再交给你，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话刚落下，洛娘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轻声问道：“只是你们夫妻俩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出远门？是打算搬去别处定居，还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鄢桐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无事，劳烦洛娘子挂心了。只是成亲这么久，一直守在通羊镇，想着带楼弃回他的老家江南水乡看看。”
她抬眼望了望不远处的茶馆，又补充道：“通羊镇永远都是我的家，等从江南回来，咱们还能像从前一样，时常说说话。”
洛娘子见状，便知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便祝你们一路顺遂，到了江南好好看看风景，也好好放松放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