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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新年礼物 ...

  •   楼弃垂眸看她,少女的脑袋轻轻一点一点,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失笑,抬手替她拂去落在脸颊的碎发。

      摇椅轻轻晃动,他就这般抱着她,静静望着屋内跳动的烛火,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竹声,竟也不觉得无趣。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更鼓声由远及近,一声声交叠重合。

      终于,零点的鼓声鞭炮声轰然炸响,划破了夜的静谧。

      他使了个诀,禁制把院落包裹。

      楼弃低头,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他没忍住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见她仍睡得香甜,他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贴了上去,用牙齿轻轻咬了咬她柔软的下唇,力道轻柔,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

      “唔……”

      鄢桐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声音软糯得像含了糖:“怎么了?”

      楼弃指尖摩挲着她被咬得微红的唇瓣,眼底笑意浓烈,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蛊惑:“桐桐,子夜到了。”

      “新年了。”

      “新年快乐。”

      “楼弃,你也新年快乐呀。”

      新年新景,爱意同行。

      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冬季。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热气拂过她的耳廓,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我的新年礼物呢?”

      鄢桐还没完全清醒,懵懂地眨了眨眼,眉头轻轻蹙起:“啊?礼物……什么礼物?”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灼热地望着她的唇,声音低沉而认真:“没关系,我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他俯身吻了下去。

      不同于方才的轻咬,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深情,温柔而霸道,像春风拂过荒原,像烈火点燃黑夜。

      鄢桐的睡意瞬间消散,脸颊泛起红晕,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笨拙地回应着。

      唇齿相依间,满是彼此的气息,月光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廊下的每一个角落。

      楼弃松开她时,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而满足:“这就是我想要的新年礼物。”

      鄢桐脸颊滚烫,埋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无赖……”

      却没起身,在他怀里蹭了蹭,自觉往更暖和的地方钻,小手死死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太困了,不想起来。

      不会冻病的,他会照顾好她。

      想着,鄢桐沉沉睡去。

      少年低头在她指尖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这般黏人。”

      他调整了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屋内烛火噼啪响了一声,落下一点细碎的烛花,他眸色微沉,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灵力,隔空将那点烛花拂去,生怕吵到她。

      第二日鄢桐醒来就在床上,她想了一会,大概是楼弃抱她进屋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她酒品极差,每次喝米酒最多只喝一杯,昨日贪心多饮了两杯,醉的找不着北。

      连跨子夜镇上村民放的挂鞭都没有听见声响。

      “醒了?”

      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换了件月白锦袍,是和她一块做的新衣。

      新年穿新衣,她说的话,他不会忘。

      墨发松松束着,花明雪艳。

      他手中端着一个白玉碗,碗里盛着的蜂蜜水,为她解酒备的。

      “头还晕吗?”

      楼弃走到床沿坐下,将蜂蜜水递到她手上。

      “还好……不晕了。”

      她小声应着,低头抿了口蜂蜜水,甜润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喉咙的肿痛。

      脑子清醒过来,鄢桐想起了昨夜的种种,再到那个带着滚烫深情的吻,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连耳根都热了起来:“我……昨夜是不是特别失态?”

      “没有,很乖。”他接过空碗,压低声音:“倒是我,趁你醉酒耍了无赖。”

      “梳妆台上给你备了温水和帕子,先洗漱吧,还有新衣服也用暖炉捂热了,不会凉到你。”

      他做事向来都是巨细无比,按照流程走,压根不会有失误的空间。

      有时,鄢桐都好奇,她这夫君真的只是花楼里孤苦可怜的小倌吗?

      她怎么觉得他比谁都聪慧,既聪明又隐忍。

      不太像人。

      但鄢桐深知他就是个普通人。

      他又没有命脉,没办法修仙的,最多算个会点轻功的普通人。

      想到这,她也懒得深思。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不管他是什么,她都是他的妻子。

      如同她是炉鼎,他仍然愿意做她的夫君一般。

      做夫妻,就得讲义气。

      “张嫂子说今日镇上有新年庙会,你会想去看的,我陪你。”

      鄢桐捏着帕子的手一顿,欣喜道:“真的?”

      见她这么高兴,楼弃就知道自己话没有传错。

      他的小妻子年纪还小,贪玩是正常的。

      “自然是真的。”

      他有条不紊道:“洗漱完就出门吧,在庙会上买点吃的,等你穿戴好就唤我进来,我来给你梳头。”

      说着就退出房间把门带上。

      男人宽肩窄腰,站如修竹,等在门外,一动不动。

      成婚之前鄢桐给他立了许多规矩,成婚之后也立了许多。

      他每一样都记得,每一样都遵守,从未越界半分。

      她说夫妻之间,得有空间,进门之前得敲门。

      她说他要天天洗干净才能上床,才能和他闹,他不干净,她以后也容易生病。

      她说他不能看别的女子,否则她会生气,再也不理他了。

      她说不能限制她的交友自由,她是自由的,她是独立的。

      不仅仅只是他的妻子,她更是她自己,尊重她的所有选择。

      …………

      他从来都不会问为什么,她提出,他就遵守。

      “好了!”

      鄢桐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声音隔着门板传出。

      门被轻轻推开,楼弃缓步走进来。

      目光落在梳妆台前的少女身上时,她穿了件月白绣玉兰花的短袄,裙摆是同色系的百褶裙,与他身上的月白锦袍恰好映衬,袄子领口滚着一圈细密的兔毛。

      衬得她脸颊莹白,眉眼弯弯,像只裹在暖绒里的小团子,娇憨又可爱。

      “梳个简单些的发髻吧,庙会人多,免得被风吹乱。”

      她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允许,楼弃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走到她身后站定。

      铜镜里映出两人的身影,她坐在木椅上,他弯下腰,木齿挑起她的长发,木梳顺着发丝缓缓滑落。

      “楼弃。”她开口道:“你说我们今日会不会遇到好玩的?”

      “会的。”

      “你想玩什么,我们都去。”

      他将她的长发拢成一个松松的发髻,取过一旁的梅花发簪轻轻插入,是贺时眠送的那支。

      “好看吗?”

      少女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问他。

      “好看。”

      “一直戴着吧。”

      同心丹的药效,越靠近主丹,他的心越热。

      喜欢……

      喜欢桐桐……

      好喜欢……

      喜欢到要疯掉了……

      少女仰头望着他,身高悬殊,她示意他低头。

      他听话的低下头,小手敏捷的捏了捏他的脸颊:“走吧,该出发了。”

      ——

      鄢桐从醒来就没见过贺时眠,只当他是耐不住屋里的清静,出去散散心,并未放在心上。

      想着从庙会上买点他喜欢吃的吃食给他下酒。

      庙会上人声鼎沸,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鄢桐牵着楼弃穿梭在人群里,逛了会,肚子口袋都饱饱。

      挑了只肥嫩流油的烧鸭,又顺带买了些贺时眠爱吃的蜜饯,才慢悠悠往回走。

      回到家里,推开门,院里冷清清的。

      贺时眠房间,木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

      屋内一尘不染,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角落里那盏命灯,正静静燃着,灯火稳稳当当,并无半分摇曳衰败之态。

      鄢桐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一封宣白信封静静搁在案上,落款处是她熟悉的字迹,她拆开信纸,念了起来。

      “乖徒亲启,师父此番离去,是赴故人旧约。”

      “昔日念你孤身无依,放心不下,今你已成婚,吾婿既能护你周全,亦能懂你疼你,往后岁月,有他相伴,我再无牵挂,终可放心了却未了之事。”

      “勿念,勿寻,灯在我亦在。”

      “贺时眠。”

      念完后,少女站在屋中静止许久,撇了撇嘴,声音闷闷:“贺时眠,你又抛下我。”

      “有了楼弃又怎么样,他是丈夫,而你对我来说。”她低着头睫毛随呼吸一颤一颤:“是父亲。”

      话音落下,屋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那盏命灯的灯火依旧稳稳跳动,映着她单薄的身影,格外落寞。

      少年从身后伸出手轻轻将她圈住,贴着她的耳垂:“桐桐,我在。”

      她将他抱紧,断断续续小声抽泣。

      ———

      贺时眠陪她过完除夕就走了。

      他是刀修,鄢桐自小便知道刀修的宿命。

      无名无姓,无墓无碑,无人记得。

      于极暗处斩出刀光,于幽寂处得见月明。

      虽无名于世间。

      只为心之所向,九死不悔。

      师父告诉过她,哪怕有一天得到了他的死讯,她也不要伤心太久。

      刀斩难平事,月渡不归人。

      他有他的道,而她能做的,就是尊重他的道。

      她的身边有了楼弃,她不再是一个人。

      少了贺时眠,鄢桐黯然神伤了几日,少年见她不大高兴,也没吱声,而是主动带着她出门嬉耍。

      鄢桐的心情慢慢好起来,直至度过整个春节。

      但系统似乎并不能接受她就此止步不前。

      「任务进度倒计时:800天」

      夜晚,电子音在她脑海里晃动,给她提供辅助点。

      「距离剑盟弟子选拔还有二十天。」

      「请宿主做好准备,接近原书男主裴御清,推动他与原书女主沈诗韵进展。」

      鄢桐叹了口气:沈诗韵修的是无情道,按照裴御清描述的,已经修到相当厉害的一种境界。

      铁树开花。

      难啊。

      220612也知道这个任务有多么离谱,难度不低于将顺直扳弯。

      鄢桐擅自篡改了剧情走向,她反抗了设定,就会造成蝴蝶效应。

      如果按照设定一成不变的走下去,鄢桐会和原书结局一样,成为原书男女主爱情路上的垫脚石。

      220612很多年以后都能想起,它质问鄢桐为何不顺着标准答案走时。

      少女挑了挑眉,半挑衅道:“答案该在自己手心里,别认命,至少别认别人嘴里的命。”

      系统汇报完,就“滋啦”一下消失了。

      鄢桐窝在楼弃怀里,摸了摸她腕间冰凉的青玉镯,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引起了身侧人的注意。

      楼弃低头,鼻尖蹭过她发丝,掌心覆在她蹙起的眉骨上,渐渐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在想什么?”

      鄢桐纠结一会:“楼弃,剑盟二十天后要选弟子,我得动身了。”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想去便去,我陪你。”

      虽然是早就说好的,他陪她去,可鄢桐比他更清楚,剑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可是修真界最为顶尖的第一大宗,规矩森严,竞争更是惨烈,稍有不慎便可能折戟沉沙。

      可系统的任务压在头上,倒计时一天天减少,她没得选,哪怕是去剑盟,她也要凭着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而非永远躲在谁的羽翼之下。

      “你不用陪我,咱们的摊子还……”鄢桐绞尽脑汁的想把他留在安全的小镇上:“租期还没有到期。”

      “摊子可以转出去。”

      楼弃打断她的话,捏起她的下巴,让她更清楚地看着自己:“比起摊子,你的事更重要。”

      “何况,总困在这小镇里,也委屈你了。”

      鄢桐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楼弃,怪我吗?”

      楼弃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肌肤,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侧:“怪你什么?怪你不肯安于现状,还是怪我无用,让你不肯躲在我的身后。”

      女声弱弱的从颈窝间溢出:“怪我……从来没跟你说过全部。”

      她明白既是夫妻理应坦诚。

      一段关系坦诚,并不会伤害那些真心相待的人,含糊和隐瞒才是。

      而他通过了她的考验。

      “楼弃,我有师父,不可能想当旁人的弟子,参加剑盟弟子选拔只是个由头,我必须去那里,我是炉鼎,而那里藏着唯一能解开我身世的秘密。”

      “至于是什么,我不能说。”

      说他们所处的是书中世界,怕是有些荒谬,鄢桐尽量简化,编得有理有据。

      她将手腕伸到楼弃面前,让他触碰自己的青玉镯:“我生下来就是炉鼎体质,小时候师父拼了命护住我藏住我,才没让我落入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的手中,得以安稳长大。”

      “可这体质就像附骨之疽,扎根在我的骨血里,甩不掉,除不去。”

      她张了张嘴继续道:“越是修为精进,体内的隐患就越发严重,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失控,沦为别人提升修为的工具,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她微微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愤恨道:“我不想认命,不想成为任人摆布的鼎炉,所以剑盟,我必须去。”

      “既然躲不开、避不掉。”

      “那就用刀,亲手斩断这黄粱一梦。”

      少年听完,只回一句:“好。”

      她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他不问为什么。

      只要能完成她所愿,只要能护她周全,哪怕是对上整个修真界,他也无所畏惧。

      看不惯。

      那便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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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人外爱好者,自产粮,角色卡稿件进展中~ 写冷频的意义:大概就是老了可以把我的孩子们带着到处打卡拍照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