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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大雪 ...

  •   家里的长辈突然回来了,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鄢桐一开始还以为婚后不能和父母一起住,是指男方父母。

      后面发现,女方父母也是一样的。

      裴御清之前住他们家,小夫妻把他当客人,除了吃饭和缺些什么物件,他从未主动打扰过夫妻俩。

      贺时眠就不一样。

      贺时眠是师父。

      也是父亲。

      关心她也是天经地义,尴尬的事便来了。

      俩人不敢在院子里亲亲抱抱,晚上想闹一会也得等贺时眠屋子里的灯熄了才敢有所动作。

      鄢桐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一方面她白天要出摊比较劳累,另一方楼弃精力太充沛,每次都得好长时间,难得有贺时眠在家。

      禁欲一段时间,也不是什么坏事。

      在不知道多少次欲想偷香,被少女一句“师父还没睡。”堵得死死的。

      少年皱了皱眉头,有些碍事。

      第二日,冯绪就来了。

      他听鄢桐说贺时眠回来多日,见到贺时眠本尊,他就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通羊镇外的不哭山不太安宁,有村民上山砍柴,遇见了六只眼的妖物,而后梦魇连连。

      贺时眠,是镇上唯有的修仙者,为了保护鄢桐的炉鼎体质不被发现,对外宣称她只是个凡人。

      这个村子的禁制就是贺时眠设下的。

      虽然鄢桐觉得她的师父是个菜鸡。

      但在普通人眼里,他可是大名鼎鼎的修仙者。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鄢桐一个人生活在村里,无人胆敢欺辱她的缘由。

      一个小镇上,能有修仙者。

      不管修成什么样子,都是值得骄傲的。

      山上出现的有可能是魔,也可能是妖物。

      魔自诞生就是魔,他们嗜血成性,拥有混沌之力,没有任何情感可言。

      而妖可以修成魔,妖和人一样有七情六欲,有自己的思维逻辑,成为魔,几乎是每个妖的梦想。

      而这个梦想伴随着要抛弃秉性,那毁天灭地的威势,那不受任何束缚的自由,像一颗种子,在妖心底疯狂生长。

      成为魔,成了妖们梦寐以求的执念。

      冯绪的话刚落,小院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鄢桐也觉得稀奇,前段时间来了魔,现在又来了疑似妖的妖物。

      “魔与妖,性子天差地别,处置之法也不同。”

      他抬眼看向冯绪,沉声道:“带我去见见那受惊的村民。”

      鄢桐本想跟着一块去,刚迈出半步就被贺时眠伸手拦住。“你留在家里。”

      他语气斩钉截铁,瞟了一眼楼弃,笑道:“为师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管它是魔是妖,都逃不过我的春愁刀。”

      “师父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

      “我的命灯还亮着,我就不会有事。”

      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随即俯身,视线与她齐平,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贺时眠的意思,她都懂。

      炉鼎体质对魔物妖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此刻露面只会引火烧身。

      为师父和楼弃还有镇子带来麻烦。

      楼弃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抚:“听话,我会陪着你,贺前辈他自有分寸。”

      “那好吧,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一定要第一个知道。”

      贺时眠点了点头,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跟着冯绪快步离去。

      院门关上的瞬间,鄢桐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往日里她总爱调侃贺时眠修为平平,可他一直用自己的方式为她隔绝着世间的凶险。

      贺时眠随冯绪抵达村民家时,屋内已围了不少人,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拨开人群走到床边,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灵力探入村民体内,不过片刻,脸色便沉了下来。

      “是魔气。”

      他收回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这妖物已然沾染魔性,若不尽快处置,恐生变数。”

      众人闻言哗然,脸上满是惶恐。

      贺时眠安抚好村民情绪,使了个清心诀予惊吓者好梦。

      不能再拖。

      事不宜迟,贺时眠连夜返回小院收拾行李。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鹅毛大雪便毫无征兆地落下,他走时她还在梦中。

      贺时眠叮嘱楼弃好生照看鄢桐,随后毅然踏入漫天风雪中。

      大雪如絮,很快便将山路覆盖,不哭山在风雪中愈发显得神秘而凶险,雪越下越大,很快便积起厚厚的一层,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掩埋。

      这一等,便是三日。

      三日里,大雪始终未停,山路被彻底封锁,消息隔绝。

      少女裹着件月白色的兔毛披风,领口蓬松的绒毛蹭得脸颊发痒。

      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有没有寻到妖物,会不会受伤……”

      鄢桐站在雪地里看着白茫茫的远山,喃喃自语。

      要不是供着的命灯生命力旺盛,她早就按捺不住了。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楼弃身着月白暗纹锦袄,外罩一件银灰色貂绒短氅,身影挺拔如松。

      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身高悬殊让他恰好能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暖烘烘的,驱散了几分寒意。

      “别担心。”

      楼弃宽慰着:“贺前辈修为深厚,那点妖物根本奈何不了他,定会平安归来的。”

      他垂眸看着怀中少女紧蹙的眉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不哭山的那只六眼妖物,本就是他故意引去的。

      那妖物让它沾染了些魔气,只能制造些幻象恐吓村民,根本伤不了人,更别提对付贺时眠。

      过两天魔气散了,就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何来危险这一说法。

      他只是太想和她拥有一段不受打扰的时光。

      自贺时眠回来,两人连独处的片刻都成了奢望,那些隐秘的情愫与亲昵的举动,总要藏着掖着,像偷来的糖,甜中带着无尽的窘迫。

      楼弃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他在她耳边轻哄:“再等等,雪一停,师父就回来了。”

      “这段时间,有我陪着你,不够吗?”

      “桐桐,有我就够了。”

      鄢桐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的焦虑似乎被抚平了些许。

      她转过身,抬头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点了点头。

      他眼底那抹得逞的笑意,正随着窗外的风雪,悄然蔓延。

      又过了两日,正如楼弃所言,肆虐的风雪终于停歇。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满白雪的庭院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木门被轻轻推开,男人挟着一身寒气踏院而入,肩头的积雪被他在门槛处抖下,落在地面,消融成点点水渍

      贺时眠抬手拂去脸颊上的霜花,目光扫过屋内。

      鄢桐正坐在炉边发呆,见他回来,立马起身,眼底满是欣喜:“师父!您可算回来了!”

      楼弃端着刚煮好的姜汤从厨房走出,看到贺时眠时,将姜汤递过去:“贺前辈这几日辛苦了,先暖暖身子。”

      贺时眠浅酌一口,无奈道:“不哭山大雪封路,妖物踪迹难寻,兴许是离开了这里,我在山洞里蛰伏了几日,等雪停才敢动身。”

      听到无事,俩人皆松了口气。

      至于松的什么气,不可明说。

      时间飞快,离除夕只剩五日,三人热闹地开始筹备过年事项。

      雪后初晴,为了庆祝魔物邪祟的消失,又正逢佳节来临,镇长拍案,镇上举行一场热热闹闹的灯会。

      鄢桐想着过年之前要采购家里缺的物件,就提议一起去。

      贺时眠这次看出了少年眼里的意味,谁都有春心萌动的时候。

      他又不是个傻的,嫌麻烦,让小夫妻去就行。

      记得给他带壶梅子酒,今年的梅子熟的晚,鄢桐寻了几次都没有寻到,就歇了自己酿酒的心思。

      见贺时眠确实不想去,又想着也好久没有和楼弃单独出门,这些日子因着师父在侧,两人总是有所顾忌,心中对楼弃不免愧疚几分。

      太阳渐渐落山,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鄢桐挽着楼弃的手臂踏出门扉,鼻尖被冻得微红,却难掩眼底的雀跃:“总算能出来透透气了,待在院里都快闷坏啦。”

      “今日便好好补偿你,镇上的灯会,咱们慢慢逛,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不多时,街市的轮廓便清晰地映入眼帘,各式各样的灯笼如繁星般挂满整条长街,从街头一直延伸到巷尾,驱散了冬日的萧瑟。

      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穿透力极强,与孩童们的嬉笑打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糖画摊前围满了好奇的孩童,老师傅手持铜勺,以糖为笔,在石板上挥洒自如,不多时,一只栩栩如生的龙形糖画便跃然眼前,引来阵阵惊呼。

      旁边的冰糖葫芦摊更是香气诱人,晶莹剔透的糖壳裹着饱满的山楂,亮晶晶的像一粒粒小灯笼。

      鄢桐像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雀,眼底满是雀跃。

      她拉着楼弃的手,在各个摊位间穿梭,被琳琅满目的商品迷得移不开眼。

      一会儿驻足观看精巧的木雕,一会儿拿起绣着花纹的香囊细细端详,脸上满是新奇。

      两人在集市间慢慢逛着,鄢桐仔细挑选着过年所需的物件。

      她在杂货铺挑了两串红彤彤的灯笼,又选了些福字和春联,摸了摸烫金的“福”字,眉眼间满是对新年的期盼。

      楼弃始终安静地陪在她身侧,双手接过她选好的东西,妥善收好。

      视线从未偏离过她的身影。

      路过一家绣品摊时,鄢桐被一方绣着腊梅的手帕吸引。

      摊主是个和善的老婆婆,见她感兴趣,连忙笑着介绍:“姑娘好眼光,这是上好的蜀绣,你瞧这腊梅绣得多生动,冬日用着雅致,新年也好讨个喜头。”

      鄢桐拿起手帕在手中细细查看,只见洁白的绢面上,几朵腊梅傲然绽放,针脚细密,纹路栩栩如生,仿佛能嗅到淡淡的梅香。

      “小娘子这么喜欢,买一个吧。”

      老婆婆转头看向楼弃,笑着说道。

      楼弃见状,无需多言,便直接从怀中取出灵石递给摊主,轻声道:“喜欢就拿着,正好配你的新袄。”

      鄢桐脸颊微红嘟嚷:“我没说喜欢呀……你怎么直接就给买了,哪来的钱?”

      “备用金。”

      少年笑了笑。

      鄢桐听他这么说,心满意足将手帕叠好收进袖中,挽着他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街市尽头。

      一处烟火摊子门庭若市。

      各种款式的烟花爆竹被整齐地摆放在摊位上,包装精美,引得不少年轻人和带着幼童出行的夫妻驻足挑选。

      鄢桐的瞬间被吸引,拉着楼弃的手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的:“楼弃,你看那里!”

      “咱们买些烟花吧,热热闹闹的,除夕夜可以放,过年就应该放烟花。”

      当那些烟花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骤然微缩,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握着鄢桐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儿时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突然涌上心头,漫天火光中,年幼的他蜷缩在阴暗的角落,耳边是烟花炸开的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嘶吼,让他浑身冰冷,只觉得深入骨髓的恐惧蔓延全身,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却对上鄢桐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

      感受到他突然的惊吓,鄢桐死死握住了他的手,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楼弃勉强笑了笑,掩去眼底的阴霾:“只是许久没放烟花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忘了要怎么放。”

      “哪有那么复杂,点燃引线就可以放了呀,你莫不是糊涂了?”

      鄢桐没多想,晃了晃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撒娇:“买嘛买嘛,咱们除夕夜一起放,肯定很有意思。”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楼弃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

      他不想让她失望。

      或许,那些不好的记忆早就该放下了。

      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买些回去。”

      摊主见两人要买烟花,热情地介绍起来:“二位眼光真好,这些都是上好的烟花,有满天星、孔雀开屏,还有这种小烟花,安全又好看,孩童都可以玩。”

      楼弃让鄢桐挑选了几种她喜欢的,付了钱后,将烟花小心地放进储物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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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人外爱好者,自产粮,角色卡稿件进展中~ 写冷频的意义:大概就是老了可以把我的孩子们带着到处打卡拍照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