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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心甘情愿 ...

  •   见俩人矛盾调解的差不多了,楼弃识趣的端着热气腾腾的梅花酥走进来,甜腻香气瞬间弥漫全屋。

      他将盘子放在桌上,轻声道:“梅花酥我又复炸了一遍,趁热吃吧。”

      鄢桐嗜甜,楼弃早已摸透她的口味,特意多加了糖霜。

      她拈起一块送入口中,甜香在舌尖炸开,眉眼瞬间弯成月牙,先前的些许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贺时眠也拿起一块尝了尝,入口的甜腻让他不自觉皱起眉头,这般厚重的甜意,实在无福消受。

      但他并未多言,默默吃完一块便放下了筷子。

      “师父,您怎么不吃了?是不好吃吗?”

      鄢桐嚼着半块梅花酥,含糊地问道。

      “为师吃饱了,你爱吃就多吃点。”

      他哪敢说甜的没法入口,只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楼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贺前辈,后厨还温着陈皮水,我去取来。”

      他说着便起身去拿。

      “还是楼弃贴心,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此话不假。”

      目光落在鄢桐狼吞虎咽的模样上,用手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小馋猫。”

      “不过师父,我背着你娶了夫婿,你不生气吗?”

      鄢桐把嘴里的梅花酥咽下去,嘟嚷着,害她还提心吊胆好些时日,生怕贺时眠不同意。

      “本来我是有些生气,但我和这小子聊了聊,有情有义挺不错,人品甚好。知道你是炉鼎也没说什么,一个劲的和我表忠心。”

      贺时眠说的是实话,又见过他的本事,就彻底下心来。

      “再说我生气有什么用?生气你就会休夫吗?”

      鄢桐皱了皱眉头,摇摇头。

      休夫?

      她可没想过这事。

      人是她求着娶回来的。

      深深戳中她的xp,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娇美男,她怎么可能放他走。

      “你这丫头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能有人这般真心待你,我又何必棒打鸳鸯。”

      贺时眠可把从鄢桐进门到现在的反应全看在眼里,确实是个知冷知热的好男人。

      “我无父无母,只有师父,要随也是随了师父这块臭石头。”

      鄢桐得了便宜就卖乖,嘴巴上从未落下风。

      贺时眠被她怼得一噎:“就你嘴贫!”

      话虽如此,语气里的宠溺却藏都藏不住。

      就这么一个亲传大弟子,老骨头碾碎了都得护着。

      “多一个人给您养老还不好啊。”

      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

      这时楼弃提着装好陈皮水的小壶回来,闻言笑了笑。

      壶里的汤水咕噜直冒,清苦的香气漫开来,恰好中和了屋内的甜。

      他给贺时眠倒了一杯,就放在一旁不动。

      贺时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陈皮的清苦在舌尖化开,随即回甘生津,口腔里残留的甜腻瞬间消散,只余清爽。

      鄢桐不喜欢带有苦味的东西,哪怕一点点她都不吃。

      按她的话来说,能吃甜的干嘛要吃苦,生活已经够苦了,何必雪上加霜。

      对于她所说的所有歪理,楼弃都表示赞同。

      他在炉灶边温了牛乳,等快睡觉了再给她端来。

      “师父,你回来的也正是时候,前段时间镇外出现了魔。”

      鄢桐吃饱喝足,就开始跟贺时眠唠嗑,师徒俩许久未见,有说不完的话,她要跟他倒苦水,让他也替换体会自己的不容易。

      楼弃把吃完的碗筷捡走,换上瓜子花生铺上,一声不响坐旁边,听着俩人叙旧。

      “魔?”

      贺时眠抓了把瓜子嗑起来。

      看楼弃真是丈母娘(爹)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太会来事了。

      鄢桐就把前段时间镇外涌出了魔,和她救了开阳总大弟子裴御清的事情,倒豆子一般给贺时眠绘声绘色讲起来。

      当然,其中隐去了给他喂血还有收人钱的事。

      她怕挨骂。

      贺时眠嗑瓜子的手一顿,脸色越来越差:“开阳宗的人?他们的人怎么会牵扯到这里?”

      开阳宗位于人界最北端,与这座隐秘小镇相隔六千里之遥,即便御剑飞行,也需三日三夜方能抵达。

      鄢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还不是多亏了我!他当时都快死了,您不是教我路见不平一声吼,我就把他带回家了。”

      她刻意略去了过程中的惊险,只捡着威风的地方说。

      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隐忍的戾气,还有屈辱不甘。

      他盯着鄢桐,正色道:“以后不许再和开阳宗的人来往。”

      鄢桐不解地眨了眨眼:“师父,为什么呀?裴御清人挺好的,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这是开阳宗欠我们的人情。”

      贺时眠喉间滚出一声低笑,语气里藏着说不清的凉薄与沉郁:“人情?欠你的可不止这么一点。”

      “鄢桐正抓着瓜子的手一松,歪着脑袋凑近了些,眼底满是茫然:“师父,您说什么呢?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

      男人沉默了一会。

      “没有为什么。”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江湖险恶,开阳宗树大招风,牵扯太多是非,你性子单纯,别被卷进去。”

      他避开鄢桐疑惑的眼神,端起陈皮水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压下了心头翻涌的往事。

      “哼,小气鬼。”鄢桐撇了撇嘴,揣测道:“我知道了,师父您是不是怕我去了开阳宗,被那里的繁华迷了眼,就不认您这个师父了?”

      “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的。”

      少女喃喃道:“我的只有一个师父,他叫贺时眠。”

      贺时眠浑身一震,手中的青瓷碗险些脱手。

      他抬头望向鄢桐,记忆中那个还没他手臂长的小丫头,不知不觉间,已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动容。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少女的额头,如往昔无数次那般,笑着骂道:“傻丫头。”

      又闲聊了一会,夜色渐深,鄢桐捧着喝剩的牛乳碗,眼皮渐渐沉重,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楼弃见状,轻手轻脚地起身,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梦中人。

      “我送她回房休息。”

      他低声对贺时眠说,男人点了点头。

      楼弃脚步放得极轻,渐渐消失在门后。

      屋内只剩下贺时眠一人,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陈皮水,却久久没有饮下。

      窗外的雪光透过窗沿,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平日里和善友好的眼眸,此刻却被浓重的阴霾笼罩。

      他缓缓抬手,褪去手腕上的护腕,露出一道道狰狞的疤痕。

      整整十二道,将曾经的意气风发彻底斩断。

      经脉尽断的痛楚,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仿佛仍在骨髓里灼烧。

      从那天起,他再也无法握紧心爱的佩剑。

      那是多年前被开阳宗的剑气所伤,带着化不开的恨意与血泪。

      “若不是他们……”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悲愤。

      那些被尘封的过往如潮水般涌来,挚爱的眼泪,剑门被灭的火光、师友惨死的哀嚎,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让他浑身发冷。

      只有他。

      为了一个承诺。

      苟延残喘的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楼弃轻步返回,见他这般模样,却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续上热水:“贺前辈,夜深了。”

      贺时眠没掩盖疤痕,而是把整条手臂伸到他面前,指腹摩挲着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痕,对着少年道:“这些,都是拜开阳宗所赐,当年剑门被屠,只有我活了下来,桐桐的那些师叔师伯都葬在了那场噩梦里。”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悲怆:“包括她的娘亲。”

      这便是为何整个剑门,唯有鄢桐这一个小辈留存于世。

      “这些事情,你不必同她说起。”

      贺时眠收回手臂,戴上护腕,望向窗外的明月,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我与她母亲是自小一同长大的师兄妹,这些恩怨情仇,便断在我这代吧,她这辈子,我唯愿她喜乐平安,无忧无虑。”

      “这是我的心愿,也是她娘亲临终前的遗愿。”

      楼弃应声正打算退下,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盯着他,冷声道:“接下来我所说,我要你拿性命担保。”

      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少年抬头望着他,无意惧色:“贺前辈,请讲。”

      “原本我打算在外多漂泊几年,为这丫头攒下丰厚的嫁妆,存够能让她丰衣足食过完一生的银两。”

      贺时眠的声音渐渐柔和,提起少女,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她小时候胖嘟嘟的小脸,圆滚滚的小手小脚,奶声奶气喊着“师父”的模样:“没想到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她竟这般懂事孝顺。”

      他话锋一转,语气重归凝重:“如今她身边已有了你,而我,该去追寻自己的道了。”

      “她与开阳宗的羁绊,终究无法彻底斩断。哪怕我费尽心力阻拦,她迟早还是会踏上那片是非地。”

      “我能做的,唯有瞒着她这些过往。可开阳宗的人,绝不会放过她,她是天生的炉鼎,是修炼的绝佳器皿,对他们而言,是求之不得的养料。”

      贺时眠的目光愈发幽深,仿佛能洞穿人心:“我不知你究竟是何来历,但我清楚你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甚至比那些正道修士、邪祟魔物都要强悍。”

      “所以,我要你在此起誓,此生此世,永远站在桐桐这边,护她周全,永不背弃。”

      男人说完掏出了一粒洁白无瑕的珍珠。

      “这是同心丹,分主丹与副丹。这粒是副丹。”

      “我要你服下它,若日后对桐桐生了二心,或是违背今日的誓言,丹毒便会即刻发作,让你受尽万蚁噬心之痛,最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男人的声音刚落下,少年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未曾多问一句,伸手便接过丹丸,仰头便咽了下去。

      丹药入喉即化,没有预想中的苦涩,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清甜,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转瞬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抬眸望向贺时眠,眼底澄澈如洗:“贺前辈放心,无需丹药束缚,我对桐桐的心,本就与性命相系。”

      “她曾说过和您一样的话。”

      少女的身影和面前的影子重合,一字一句道:“永生永世,永不背弃。”

      屋内,男人与少年,面面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却又心照不宣。

      窗外原本断断续续的雪花,不知何时竟化作了漫天暴雪。

      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着,狠狠砸在门窗上,似要将歇斯底里的将这一方天地,彻底掩埋在一片苍茫之中。

      楼弃轻轻颔首,转身悄然退出房间,将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屋内的沉重心绪与屋外的风雪喧嚣。

      院内,寒气扑面而来,他却浑然不觉,脚步轻快而沉稳地走向里屋。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暖意夹杂着淡淡的牛乳甜香涌入鼻腔,驱散了周身的寒凉。

      床上,少女早已沉沉睡去。她侧躺着,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还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个甜美的好梦。

      楼弃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女恬静的睡颜上。

      她一个人睡,老是喜欢打被子,夏天还好不碍事,到了冬天就容易感冒生病。

      所以晚上都会把她驱逐到墙角,他用身子为她搭建一座怎么样都推不开的暖笼。

      一开始鄢桐还有意见,后面就习惯了,人形电热毯,抱着可舒服了。

      果然,他不过离开片刻,她的手脚便已伸出了被窝,摸起来冰凉刺骨。

      他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摸了摸她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他先取来湿毛巾仔细擦拭干净身体。

      这是鄢桐定下的规矩,说床是安睡的清净之地,不许带着一身风尘上床。

      她对这些细节向来颇为执着,而楼弃也将她的所有癖好,尽数牢记于心,奉为圭臬。

      褪去外衣,轻手轻脚地躺到床的外侧,小心翼翼地将少女冰凉的手脚拢进被窝,再用自己的身子轻轻裹住她,形成一个坚实又温暖的屏障。

      鄢桐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暖意,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寻暖的小猫,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听不清具体内容,却满是依赖。

      “桐桐。”

      “困住我吧。”

      “我心甘情愿成为你的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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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人外爱好者,自产粮,角色卡稿件进展中~ 写冷频的意义:大概就是老了可以把我的孩子们带着到处打卡拍照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