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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闹一闹 ...

  •   屋内炭火噼啪作响,橘红的火光将四壁烘得暖融融的,驱散了深冬的凛冽。

      鄢桐换了身干净的素色棉袍,天冷起来,楼弃在屋内桌旁搭了个小炉子,摆上两个小板凳。

      她想在哪里吃就在哪里吃。

      刚在桌边坐定,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鄢桐蹑手蹑脚的掀开旁边炉子的锅盖,一股羊肉独有的膻香混着萝卜的清甜,顺着鼻尖钻进心底,鄢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楼弃泡好脏衣服回来,手里拿着两只粗瓷碗和筷子。

      都不需要鄢桐动手,纤细指节在她眼前晃动,很快,满满当当的一碗就递到了她面前。

      碗里的羊肉萝卜汤冒着袅袅热气,奶白色的汤汁上飘着几粒翠绿的葱花,炖得软烂的羊肉块泛着油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尝尝咸淡。”

      他将碗递到鄢桐手中,又去了一趟小厨房,摆上两碟小菜和一碟红糖糍粑。

      “今天加了两勺糖。”

      如实汇报。

      鄢桐捧着温热的瓷碗,小口喝着汤,热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一身的疲惫与霜寒。

      她嚼着软嫩的羊肉,眉眼弯成了月牙:“不咸不淡,刚刚好。”

      楼弃坐在她对面,给自己也倒了一碗汤,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今天摆摊累不累?镇上人多吗?”

      “还好,不算太累。”

      鄢桐咽下口中的食物:“魔的那件事算是彻底过去了,冬天来了就是年,镇上人渐渐多了起来,胭脂水粉卖得也还不错。”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镇上西边七十岁的大爷要纳妾,谁家孩子把房子点了诸如此类。

      楼弃也不觉得烦,静静听着,还会随着她语境的变化给些反应。

      鄢桐拿起一块糍粑递到他嘴边:“你也吃,甜丝丝的。”

      楼弃张口咬住,甜甜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鄢桐喝了两碗热汤,身子渐渐暖透,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楼弃:“明年剑盟选拔,我想提前半个月出发,去苍梧山附近适应一下环境。”

      顺便看看能不能提前找到裴御清和沈诗韵。

      楼弃舀汤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好,我陪你去。”

      鄢桐本想拒绝,带着他一方面是不安全,另一方面不好实行她的计划。

      见鄢桐半天没回应自己,楼弃抬头望着她,眸中只剩失落:“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他放下碗,握住鄢桐的手,将脸颊贴着她的手掌心:“我可以不进选拔会场,就在山脚下等你,你比赛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你回家。”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看着楼弃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依赖,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他是真的怕她出事,真的想陪在她身边。

      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去。”

      更何况,成婚这么长时间,她一直被任务牵绊,从未好好陪过他,连一场像样的蜜月都没有。

      这次就当是带他出去好好玩玩,看看苍梧山的风景,也算是弥补一点亏欠。

      听到这话,楼弃瞬间抬起头,眼底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真的?”

      “嗯。”

      鄢桐见他这么高兴,心头的沉重也淡了些:“就当是我们成婚之后,第一次一起出门游玩。”

      “到了苍梧山,你在山脚下找个舒服的地方等着我,等我比完赛,我们再好好逛逛。”

      楼弃点了点头,就开始盘算:“那就得开始准备,带够衣物,再备些你爱吃的糕点,路上也能垫垫肚子。”

      “苍梧山那边气候比通羊镇暖和些,得给你多带两件薄些的衣裳……”

      难得见他说这么一大长串话,她赶紧打断了他的话:“不急,还有好几个月呢,慢慢准备,先喝汤,汤都要凉了。”

      “好。”

      “楼弃,年关将至,我师父要归家了。”

      “你得见他。”

      他沉默了片刻,紧张道:“我该怎么做?”

      鄢桐看着他难得露出的局促模样,心头一软,软声宽慰道:“你做好你自己就够了,人我已经娶回来了,难道还要看他的眼色吗?”

      鄢桐两世为人,深知婆媳相处之道,换算在父婿身上是等同的。

      贺时眠对她来说,和亲生父亲一样。

      楼弃是她的夫婿,也是贺时眠的女婿。

      婆媳矛盾的关键在于丈夫的态度,而贺时眠对楼弃的接纳度,终究取决于她的立场。

      只要她坚定地站在楼弃这边,师父纵有再多考量,也不会真的为难他。

      “好。”

      “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他其实不在乎贺时眠是否会喜欢自己,他只在乎鄢桐的态度。

      既然她这么说,他便信她,也愿意为了她,好好表现,不让她为难。

      “等带你见过师父,我们再一块过个好年,在晃一下,就该去苍梧山了。”

      鄢桐吃饱喝足,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着,有条不紊的计划着安排着。

      “我们得去找裴兄,他可是开阳宗的大弟子。”鄢桐嘴里小声碎碎念着。

      其实她也没想好,见到裴御清和沈诗韵之后该怎么办。

      要是能按照书中设定,她顺水推舟加把火,让俩人达成he是最好不过。

      怕的就是原书男女主一直不来电该怎么办,时间战线也拉得太长了些。

      任务给的期限是三年。

      现在时间快到三分之一进度,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鄢桐没忍住叹了口气,起身让楼弃收拾碗筷,给自己打点温水洗漱。

      她站在院子里消消食,顺便给屋子通通风。

      这里没有抽油烟机,在屋里吃饭暖和是暖和,就是冬天容易有味。

      在院子里做了两套广播体操,楼弃则是在小厨房洗碗,还顺带把完事之后把她的脏衣服洗干净,晾在屋檐的粗麻绳上。

      这是鄢桐吩咐的,说冬天晾高点太阳才晒得到。

      楼弃这个丈夫,如果按照现代社会的评定标准,大概能上感动xx十大人物排行榜前三。

      旁人都说他是运气好,被赎了出来,实则不然,鄢桐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走了狗屎运的人

      等楼弃忙活完,“吱呀”一声锁上大院的木门时,霜月已悄然悬至半空,整个镇上都静悄悄的。

      洗漱罢推开门,少女正俯身案前,笔尖在账本上沙沙游走。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赤着的脚上,白皙的脚踝在油灯暖黄的光晕里泛着细腻光泽,随意搭在羊毛毯上,伴着笔尖的节奏轻轻晃动。

      他无声蹲下,伸手将毯子往她脚边扯了扯。

      这毯子是他亲手拿羊毛织的,她夜里总爱睡得迷迷糊糊下床喝水,常常忘了穿鞋,便每日等她洗漱后铺好,清晨再悄悄收起,生怕她沾了凉意生病。

      裴御清给的灵石被她分成了两小堆。

      裴御清出手阔绰,除了他一开始原本给的十粒上品灵石,他的那只狗的生活开支也给了十粒中品灵石。

      鄢桐见他进来,从一小堆里捻了一粒上品灵石给他,眉眼弯弯:“开阳宗不愧是大宗,上品灵石随便送,这粒给你,你留身上备用。”

      她知道楼弃素来节俭,无半分纨绔恶习,也没有那些臭男人的坏毛病,黄赌毒一样不沾。

      对她更是体贴入微,标准的男妈妈。

      楼弃在她身旁落座,指尖捏着灵石把玩:“前几日不是才给过吗?”

      “我知道呀,这是我赚到的,算给你的奖金。”

      就事论事,楼弃对裴御清虽有怨言,但一日三餐还是会备上他的份。

      做饭可是很辛苦的。

      “奖金?”

      “你就当做给我买东西的备用金。”

      楼弃心领神会,收下灵石。

      把账记清楚了,鄢桐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示意他,她不想走路。

      楼弃就抱着她上了床。

      “你很想见到裴御清吗?”

      鄢桐正准备闭上眼睛休息,耳边响起低沉男声。

      “不想见也得见,我想参加剑盟弟子的选拔,我想进开阳宗,裴兄是开阳宗的大弟子,多条朋友多条路。”

      话里尽是算计,她要让楼弃知道她是个虚荣自私自利的女人。

      鄢桐总不能告诉楼弃,她接近裴御清是为了给他做媒,要撮合他和女主,男女主要是不能在一起,她和楼弃就会一起死翘翘。

      她要保护她的师父。

      她要保护她的夫君。

      既然如此,坏人让她来做。

      “为什么你想去剑盟?为什么你非要去开阳宗?”

      楼弃的声音愈发低沉,身体缓缓向她靠近,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般蹭了蹭:“不去找他,好不好?”

      鄢桐最吃他这一套,即便明知是装的,也次次心软。

      有些头痛,他怎么这么多为什么。

      “因为我想成为开阳宗的内门弟子,我想成为很厉害的修仙者,我想威风凛凛名震天下。”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敷衍道。

      “成为开阳宗的内门弟子就算厉害吗?”

      睡意袭来,他在她耳边轻叹,听不太真切。

      躺着躺着,他的手就不老实起来,相处这么长时间,他知道她的软肉在哪里。

      捏得她开始出汗。

      “睡觉吧,我明天还要出摊。”

      鄢桐暗示道。

      他十分缠人,应下大概得大半夜才能睡。

      “说好的。”

      “嗯?”

      “让我闹一闹,消消气。”

      鄢桐:……

      那她还让他不要那么小心眼,别处处针对裴御清呢,这怎么就记不住。

      唉,好话记不住,坏话一点就通。

      当然,这也不是坏话。

      几点蔷薇香雨。

      半壕春水一城花。

      雨停时,窗外渐渐升起淡淡微弱的晨光,楼弃将少女搂在怀里。

      亲了亲她遍布红云的脸颊,鄢桐侧卧在他怀中,怕冷,本能性的寻找热源,直到贴近他的胸口,感受到胸腔的跳动,埋了埋。

      楼弃对着她咬耳朵:“今天休摊一天。”

      “好……”

      之后,沉沉睡去。

      期间楼弃叫她起床吃饭,她不愿意,没睡饱有起床气。

      没办法,熬了些红豆粥,喂她吃下才安心。

      下次,不能闹这么晚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鄢桐翻了个身,身旁早已空了,被褥却还留楼弃身上特有的流光花香。

      过了会,房门打开。

      楼弃端着铜盆放在木架上,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正打算赤脚下地,就被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握住。

      “怎么又不穿鞋?地上凉。”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放到椅子上,铜盆里的温水冒着袅袅热气,旁边还摆着叠得整齐的干净衣物。

      “你什么时候起的?怎么不叫我?”

      鄢桐看着他熟练地拧干帕子,递到自己面前,懒洋洋问道。

      “见你睡得沉,便没叫你,昨夜辛苦你。”

      “知道辛苦,就少闹我。”

      楼弃笑而不语,没接她话。

      少女撇了撇嘴,洗完脸等着他给自己梳头。

      楼弃拿起桃木梳,梳齿划过她乌黑的发丝,长发如瀑般垂落,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与他身上的流光花香缠绕在一起,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问过她的心意后,楼弃给她梳了个俏皮的双丫髻,两边各缀着两个用丝线捏成的红色毛球,衬得她眉眼愈发明媚可爱。

      鄢桐对着铜镜转了转,越看越喜欢,笑道:“好看吗?快过年了,就得穿得喜气洋洋的,摊子的生意也能兴旺些。”

      她连针线活都不会做,这些毛球都是她口述样式,楼弃请教了隔壁婶子后亲手做的,比外面卖的精致百倍,总能精准戳中她的喜好。

      “好看,桐桐怎样都好看。”

      楼弃的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满是宠溺。

      “哼,算你有眼光。”

      鄢桐娇嗔一声,与他拌了几句嘴,又仔细交代了晚饭的菜式,便提着摆摊的家伙事,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

      贺时眠是中午回来的。

      这次他离家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没回去,桐丫头还认得他吗?会不会怨自己?

      自己给她带了好吃的好玩的,那丫头见了,定会喜笑颜开。

      积雪在靴底咯吱作响,贺时眠拢了拢身上的棉袍,目光穿过漫天飞絮,落在不远处那座熟悉的院落上。

      院墙上的枯草沾着白雪,木门上的铜环蒙了层薄霜,却依旧是记忆中那般模样,让他悬了许久的心缓缓落地。

      他抬手轻叩门环,“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天里格外清晰。

      屋内很快传来有条不紊的脚步声。

      男人皱了皱眉头,鄢桐走路从来不会这么沉稳。

      那么现在在家里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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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人外爱好者,自产粮,角色卡稿件进展中~ 写冷频的意义:大概就是老了可以把我的孩子们带着到处打卡拍照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