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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师姐她修无 ...

  •   裴御清就这么在通羊镇住了下来。

      顺带着他的那只小狗。

      性子黏人得很,整日围在鄢桐脚边转,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手讨食。

      当然,鄢桐也收了狗的住宿费,毕竟狗也需要吃饭。

      她特意在裴御清的生活开支之外,额外列了一栏“犬类口粮费”,笔墨工整地写在账本上。

      裴御清看了只淡笑两下,心领神会的从袖中摸出几粒灵石,分毫不差地递了过来,连带着一句“劳烦姑娘费心了。”

      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鄢桐发现男主真不愧是男主。

      正得发邪,邪得发正。

      前几日,镇上的无赖们堵着卖菜的老奶奶抢钱,那为首的壮汉抬手就要推搡老人,裴御清恰好路过,身形未动,只屈指一弹,一缕无形的气劲便缠上了壮汉的手腕。

      壮汉只觉手臂酸麻无力,“哎哟”一声跪倒在地,其余无赖见状正要上前,却被裴御清冷冷扫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凛然正气如同寒冬霜雪,竟让一群泼皮瞬间腿软,磕头认错后灰溜溜地跑了。

      他转头扶起老奶奶,捡起散落的菜篮子,还细心地替她拍去衣襟上的尘土,语气温和:“老人家,以后早些归家,注意安全。”

      没过几日,镇外的小河边传来孩童的呼救声,一个小男孩失足掉进了湍急的水流里,岸边的大人急得团团转。

      裴御清闻声赶来,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清风般掠到河心,稳稳抱起挣扎的孩童,脚尖在水面一点,便如踏浪而行般回到岸边。

      他将孩子递给焦急的父母,又抬手凝起一缕清浅的灵力,拂过孩子湿透的衣衫,衣衫瞬间变得干爽温暖。

      全程他未曾多言,只在孩子父母道谢时,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一身不染尘俗的正气。

      完全就是标准仙侠剧里正气凛然的大师兄,每次鄢桐看到他都幻视《仙剑奇侠传三》中的白豆腐。

      配得上清风霁月这个词。

      而且鄢桐还解开了一个让她困惑已久的难题。

      她一直很好奇,这样正直的人,怎会有七个露水情缘?

      这也太脏了。

      根据她两辈子的经验来看,裴御清肯定是日后变成烂黄瓜的。

      晚上睡觉时,躺在床上,她越想越气,拧了拧楼弃的胳膊,幽怨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楼弃:……???

      直到有天清晨,鄢桐正蹲在院角给那只小赤狗喂肉干,就见裴御清从外面练完功回来,额角带着薄汗。

      他走到狗身边,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七个,今日倒是乖,没去闹鄢桐姑娘。”

      鄢桐脑子瞬间宕机。

      七个?

      这只狗叫七个?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裴御清转身走进房间,片刻后捧着一杆长枪出来,走到院中的空地上。

      枪身黑赤相交,枪尖泛着锋利刃光,枪杆上雕刻着细密的苍云图腾,竟似有流光在纹路间流转。

      裴御清握住枪柄,手腕轻旋,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他眼神专注,口中低喝一声:“路水情源,烽火燎渊。”

      “破!”

      那杆长枪似有灵性,竟发出一声清越的钝响,枪尖的寒光愈发凛冽。

      鄢桐:“……”

      七个?

      路水情源?

      七个露水情缘?

      合着“七个”是狗的名字,“露水情缘”是路水情源。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干笑两声:“裴兄,你们家的狗叫七个?还真是别致。”

      裴御清收回长枪,笑道:“因为那一窝狗崽里,它排老幺,叫小七或老七没新意,我就叫他七个。”

      “那你这枪的招数,口号也好生特别。”

      “怎么顺口怎么喊罢了。”

      “…………”

      鄢桐不得不感叹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原书男主真是背了好大一口黑锅。

      鄢桐和裴御清又随口聊了几句,裴御清是戟修,而鄢桐是刀修,硬要说也算有缘。

      是同源而异途,既相争亦相契的修行伙伴与对手。

      二者同属武修分支,皆以“器为媒、力为基”的准则,需打磨肉身与灵力的契合度,但核心方向完全不同。

      刀修重“破”,讲究一刀斩尽、刚猛无匹。

      戟修重“控”,讲究一枪定局、攻防兼备。

      虽说都是修真界里偏冷门的修行属性,不过裴御清的处境比鄢桐好上百倍。

      先不说他出身于顶尖武修世家,光是师从世间绝无仅有的戟圣顾潇凡,就足以让他在修真界声名远扬,更别提他还是这本书里第一大宗

      ——开阳宗的大师兄。

      随便哪个光环单拎出来,都是书中顶配的男主待遇,和她这无门无派、只能窝在小镇支个小摊讨生活的刀修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鄢桐看着裴御清正用布巾细细擦拭枪杆,随口问道:“裴兄既是开阳宗大师兄,有朝一日是定是要继承宗门,将开阳宗发扬光大的吧?”

      这话问出口时,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毕竟在书里,作为顶尖宗门的大师兄又是男主,他的结局是登上战力巅峰,那么继承宗门再正常不过。

      可裴御清擦拭枪身的动作停下来,抬眼时,那双素来清冷如霜雪的眸子竟铺上了一层柔软,摇了摇头道:“我不会继承宗门。”

      鄢桐愣了一下,这怎么和原书说的不一样?

      这也是蝴蝶效应带来的连锁反应吗?

      “那你……”

      “我的梦想,是守护大师姐成为下一任宗门之主。”

      裴御清将布巾叠好放在石桌上,目光望向院外远处的青山:“她自小就被宗门寄予厚望,掌门久病多年,师姐迫于无奈转修无情道,斩断所有尘缘牵绊,方能心无旁骛地扛起开阳宗的未来。”

      “无情道?”

      鄢桐下意识重复了一句,心里咯噔一下。

      修真界的无情道最是残酷,修者需摒弃七情六欲,连至亲至爱都要视作陌路,稍有不慎便会道心崩溃:“那她……”

      “她很努力,也很辛苦。”

      裴御清的声音低了些:“明明小时候会因为一只受伤的灵雀掉眼泪,会把最甜的灵果偷偷塞给我,如今却要逼着自己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可我知道,她心里是有开阳宗的,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鄢桐,那是一种藏了许多年小心翼翼的情愫:“我修戟修,修的是控,修的是守,为了能在她追求大道的路上,替她挡下所有风雨。”

      “她有她道,我也有我的道。”

      这可坏了……

      裴御清喜欢他的大师姐,那原书女主沈诗韵可怎么办?

      难道绕开七个露水情缘不说,还有一个重量级白月光师姐需要她去铲除?

      但听裴御清的意思,大师姐修的是无情道,和他在一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并且他也愿意守护大师姐,做她一辈子的舔狗。

      鄢桐皱着眉头,拍了拍裴御清的肩膀:“裴兄。”

      她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又恳切:“你这般执念,实在太苦了。”

      “你的大师姐修的是无情道,心若磐石,你再如何付出,恐怕也难换她半分动容。”

      “人生在世,何必困死在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不如放下执念,看看身边的风景,或许有更值得你珍惜的人在等你,追求自己的幸福,才不算辜负这一世修行啊。”

      裴御清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鄢姑娘,你不懂。”

      “能陪在她身边,守护她平安顺遂,我便心满意足了,何来苦不苦之说?至于其他,我从未想过。”

      非常标准的男二回答,鄢桐在心里抓狂,可你偏偏是男主啊。

      看来得从长计议,裴御清现在还不认识沈诗韵,既然沈诗韵是原书女主。

      按照原著设定,裴御清爱她是本能。

      她得添柴加火,让俩人坠入爱河。

      不过,鄢桐觉得奇怪,这本书她目前知晓二分之一剧情,大师姐是个什么登场人物?

      她怎么没听说?

      难道和自己一样是个炮灰女配?

      想到此,鄢桐不免惺惺相惜,女配何必为难女配。

      鄢桐见裴御清这般执迷不悟的样子,心中无奈更甚,索性换了个话题,试探着问道:“说起来,我竟从未听过开阳宗大师姐的名号。”

      “不知她尊姓大名?”

      “我师姐名唤沈诗韵。”

      “是开阳宗现任宗主沈戾独女,更是百年难遇的修行奇才,芳龄不过十九,便已将无情道修至化境,连师尊都对她赞不绝口。”

      裴御清提起大师姐时,眼底的落寞瞬间被温柔取代,满满的自豪。

      “沈……沈诗韵?”

      鄢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天方夜谭。

      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完了!完了!

      一切都完了,原书女主沈诗韵,竟然就是裴御清那个修无情道的大师姐?

      她怎么能劝男主放弃女主,简直是倒反天罡。

      “鄢姑娘,怎么了?”

      见鄢桐反应,裴御清顿感好奇。

      “裴兄,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少女一把抓住裴御清的手腕,刚才的慌乱早已被一股破釜沉舟的亢奋取代:“不对,是水滴石穿,金石为开!”

      她语速极快,连珠炮似的说道:“修无情道又如何?”

      “裴兄,你的一片真心,日后一定可以打动她。”

      裴御清笑而不语,鄢桐所说他并未放在心上,喜欢一个人不是非要得到,看着她得到她想要的,也是一种幸福。

      “桐桐。”

      阴沉嗓音从院外传来。

      是楼弃买菜回来了,她晚上想吃菜饭。

      眸子沉沉地盯着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少年几步跨进院子,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径直走到鄢桐身边,抬手就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拉,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目光扫过裴御清时,更是冷得像结了霜:“裴先生,男女授受不亲,你与内子这般拉扯,怕是有失体统。”

      裴御清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楼弃会突然出现,更没料到他会直截了当的问出来,急忙辩解:“楼兄,你误会了,我与鄢姑娘只是在……”

      “误会?”

      楼弃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孤男寡女,拉拉扯扯,这也是误会?”

      他低头看向身后的鄢桐,语气骤然放低,却带着浓浓的委屈:“你方才还说要陪我去拿新袄子,转头就和别的男人在这里促膝长谈。”

      鄢桐被他这股醋劲弄得哭笑不得,又怕两人真的起冲突。

      拍了拍楼弃的手背,软着声音安抚:“夫君,你别生气,我和裴兄真的只是在说事情,没有别的意思。”

      果然,夫君两个字一出口。

      他的脸色骤然缓和了下来。狠戾的眸子像是被温水浇过,只剩下浅浅的委屈,手却依旧牢牢扣着鄢桐的腰间,不肯松开半分。

      他侧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丝,声音低得像撒娇:“那也不能和别的男人拉手。”

      说着,他抬眼看向裴御清,语气虽不如方才冰冷,却依旧带着几分警告:“裴先生,内子心善,不懂避嫌,日后还请你自重些。”

      裴御清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一时有些怔愣,随即了然地笑了笑,拱手道:“是我唐突了,楼兄放心,日后我定会与鄢姑娘保持距离。”

      说罢,他看了眼鄢桐,识趣地转身离开了庭院。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见把人赶走了,楼弃才提着菜进去做饭,鄢桐有些心虚跟着一块进去想给他搭把手。

      看着他熟练地将菜篮子放在案台上,利落地择掉青菜上的老叶,她搓了搓手,想拿起旁边的萝卜帮忙削皮,却被楼弃轻轻拍开了手。

      “别碰,刀很快,小心伤着。”

      他头也没抬,语气是惯常的温柔:“你乖乖坐着就好,晚饭很快就好。”

      少女乖乖应了一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看着他忙进忙出。

      在遇见楼弃之前,鄢桐自给自足的能力很强,和他成婚之后,一个家庭的琐事全部都转接到了他身上。

      他近乎完美的履行世人眼中妻子的角色,为她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关心她的身心健康,主动沟通交流,化解家庭矛盾,维护夫妻感情。

      “楼弃。”

      清甜女声在他身后软软响起。

      “嗯?”

      烟雾缭绕中。

      他拿着锅铲在为她做菜饭,她不挑食,但她最喜欢吃菜心、胡萝卜还有油菜这三种蔬菜。

      他就一样买了一点,全部切得碎碎的,给她做菜饭。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呀?”

      少女的声音裹着点软糯的鼻音,像只撒娇的小猫。

      楼弃翻炒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时,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因为你很好呀,对我也特别好呢。”

      “那我以后离不开你了,可怎么办呀?”

      她往他身边挪了挪,小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摆。

      他放下锅铲,亲了亲她的脸颊,学着她的语气:“那就一直在一起呀,一辈子都不分开。”

      心满意足,鄢桐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的衣襟上,声音闷闷的:“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不反悔。”

      楼弃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灶上咕嘟冒泡的菜饭上:“快好了,洗完手就能吃了。”

      “那我去洗手了,刚好叫裴兄也吃饭。”

      然后离开了小厨房。

      楼弃盛了两碗菜饭之后,默默往裴御清的碗底撒了一把辣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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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人外爱好者,自产粮,角色卡稿件进展中~ 写冷频的意义:大概就是老了可以把我的孩子们带着到处打卡拍照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