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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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是奇怪，鄢桐醒来就听到冯绪说城外的魔退了。
鄢桐很是诧异，她莫名抬头看了眼楼弃，只见少年神色如常，默默扫着院落枯叶。
竹制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昨夜城外那遮天蔽日的魔气、震耳欲聋的厮杀，都只是一场虚妄的梦魇。
“退了？怎么会这么快？”
鄢桐扶着门框起身，昨日喂了裴御清些血，宿醉般的眩晕感还未散尽。
她分明记得昨日，魔气包围了整个镇子的外壁，连城中最高的瞭望塔都被染成了墨色。
幸亏留了禁制才没渗入进来。
冯绪搓着满是薄茧的手，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疲惫，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今早天刚亮，那魔气就跟潮水似的退了，城外只留下些残痕，连魔的影子都没见着。”
“寻衙司司长已带人去探查了，说是……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驱散的。”
“无论如何，这事总算是过去了。”
话音刚落，侧屋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楼弃不肯让裴御清睡主屋，把他扔到了隔壁的房间。
他和鄢桐成婚后，那间屋子一直都是空的。
像是有人翻身时被褥摩擦的声音，鄢桐心头一紧，怕被发现端详，匆匆谢绝冯绪，关上院门。
待人走后，快步推开隔壁屋门。
裴御清正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间却褪去了昨日的青灰，多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他看到鄢桐进来，墨眉微蹙，哑声道：“魔气……散了？”
“我还活着？”
鄢桐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肩，不让他勉强起身：“别乱动，你昨日被魔所伤，灵力尽散，是我把你救回来的，今早魔退了，你算捡回一条命。”
裴御清闻言，眼中涌上浓重的感激，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鄢桐按得更紧。
“多谢姑娘相救。”
他的声音虽弱，却字字恳切：“我乃开阳宗大弟子裴御清，此番奉师命下山驱魔，本是职责所在，却不料被魔暗算，若非姑娘出手，我早已沦为魔的养料。”
“大恩不言谢，裴某无以为报……”
“停停停，我有夫君了。”
鄢桐赶紧捂住他的嘴，生怕他下一句冒出以身相许。
她好不容易和他扯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他怎么能主动往上凑。
“呜呜呜。”
裴御清闷哼几声，表示知晓鄢桐的意思，鄢桐见他识趣，才松开手，差一点把他捂死，大口大口喘着气。
“姑娘放心，裴某虽感念救命之恩，却也知晓分寸，断不会做出逾矩之事。”
顿了顿，脸颊微红小声道：“裴某已有心上人，爱慕已久。”
鄢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我就是怕……怕你说那些有的没的。”
她挠了挠头，语气轻快了些：“有心上人就好，省得我还得费口舌解释。”
裴御清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一丝笑意：“姑娘性情直率，倒是裴某唐突了。”
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只是昨日那魔的力量诡异得很，我明明已布下开阳宗的伏魔阵，却被它轻易冲破，若不是……”
他话未说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是竹扫帚落地的声音。
鄢桐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只见楼弃站在院中央，手里还握着半截扫帚，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清扫。
少年的目光越过门槛，落在屋内的两人身上，神色依旧平淡，只是那双眼眸，看向裴御清时，像在看什么垃圾。
裴御清不由得心悸片刻。
他是哪里得罪了他？
为何一副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样子。
鄢桐被楼弃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连忙松开按在裴御清肩上的手。
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些距离，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夫君，你扫完了？”
听到那句“夫君”，少年的脸色才缓和起来。
楼弃没应声，只是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扫帚，竹枝断裂的截面参差不齐。
他直起身时，目光掠过裴御清苍白的脸，裴御清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后背竟沁出一层薄汗。
楼弃握着那半截扫帚，竹枝的碎屑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他没再看裴御清，只是将目光转向鄢桐，声音依旧清淡，却少了几分方才的冷意：“灶上的药该沸了。”
鄢桐连忙应了声“好”，转身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叮嘱裴御清：“你再躺会儿，药煎好我给你端来。”
说完，便快步出了屋，路过楼弃身边时，还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像是在安抚。
少年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愣了愣，任由她拉着，目光却又一次飘向屋内。
裴御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将手缩进被褥里，那点残留的灵力波动仿佛都被这寒意冻住了。
他实在想不通，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为何会有如此慑人的气场。
他看着鄢桐进了灶房，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屋内：“伤没好透，就别乱动心思。”
裴御清一怔，随即明白他是在说自己，脸颊瞬间涨得微红，却又不敢反驳，只能讷讷地应了声“嗯。”
灶房里的药香渐渐漫了出来，鄢桐刚掀开药罐的盖子，就被蒸腾的热气呛得皱了皱眉。
转身想找布巾垫手，却见楼弃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手里捏着块素白的棉帕，递了过来。
“小心烫。”
成婚这么长时间，他一贯如此细心。
鄢桐接过帕子，笑着道：“知道啦，还是夫君细心。”
接着，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楼弃，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少年动作一顿，很快，只是淡淡道：“药好了。”
事态紧急，鄢桐转回身去舀药，没注意到少年耳尖泛起的淡淡红晕，以及他望向侧屋方向时，重新沉下去的眼底寒芒。
而此刻的侧屋里，裴御清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细细打量着这间屋子。
陈设简单得过分，只有一张床、一张桌，桌上甚至没有多余的摆件，唯有墙角的香炉里，燃着一丝极淡的、似有若无的檀香。
炉身刻着简单的云纹，炉口飘着一缕极淡的檀香，那香气清冽干净，不似凡品。
他撑着身子下床，凑近了些，才看清香炉里并非供着普通线香，而是燃着一盏豆大的青焰。
那是一盏命灯，灯芯跳跃的微光里，隐约缠绕着一缕微弱却坚韧的灵力。
“这是……”
裴御清心头微动，开阳宗也有命灯阁，他自然认得这东西。
只是寻常命灯多是玉石所制，像这样用檀香供奉，藏在民宅角落的，倒少见得很。
他正看得出神，忽听门外传来鄢桐的脚步声，连忙躺回原位。
鄢桐端着药碗进来，见他目光落在香炉上，心里暗叹不妙，侧过身子挡住他的视线，若无其事地将药碗递过去：“该吃药了。”
“姑娘。”裴御清接过药碗，忍不住开口问道：“那香炉里的，供着的可是命灯？”
鄢桐见瞒不住，故作轻松的点了点头：“是，供着的是我此生唯二重要的人。”
“他叫贺时眠，是个刀修。”
她走到香炉边，添了些檀香，声音轻得像叹息：“也是我的恩师，我是个孤儿，师父将我捡回来养大，在我心中与亲生父亲并无区别。”
“他每次出门前都会跟我说，只要这灯不断，这香不断，他就不会有事。”
“原来如此，姑娘真是一片孝心。”
裴御清握着药碗，贺时眠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他低头喝了口药，掩去眼底的思索，抬头时神色已然恳切：“姑娘，有件事，我想求你帮忙。”
“你说。”
鄢桐正整理着香炉旁的香灰。
“我如今灵力尽散，若是独自回开阳宗，恐怕不行。”裴御清语气诚恳：“而且，我总觉得昨日那魔退得蹊跷，绝非偶然。”
“镇上的寻衙司虽已去探查，但我担心他们查不出什么头绪。”
他想了想，请求道：“我想暂时借住在姑娘家养伤，同时也能暗中追查魔的踪迹，等我伤势好转，或是查到线索，便会立刻离开，绝不多加叨扰。”
“当然，我会赠予丰厚的报酬。”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袋，轻轻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十块上品灵石，权当食宿报酬，若不够，等我回宗后再补送。”
在这个修真世界，流通的货币就是灵石。
品级分为下、中、上、极四等，相邻品级兑换比为100:1（100颗下品=1颗中品，以此类推）。
为四种不同颜色的晶体，下为青色，中为黄色，上为紫色，极则是红色。
极品灵石握在手中能直接吸收，是修行、交易、布阵的核心资源。
下品灵石多用在凡人修士日常用度上，中上品用于购买法宝、高阶功法，极品灵石稀有，多作宗门底蕴或顶尖交易。
鄢桐犹豫了，她想拒绝，家里多了个外人总有些不方便，更何况楼弃那寡言的性子，未必愿意。
她能看出来，她的夫婿非常不爽裴御清。
若不是她拦住，怕是早把他和他的狗逐出家门。
鄢桐又想了想空空如也的钱袋，魔的出现扰乱了通羊镇的平静，生意一落千丈，也不知道魔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
这种窘境又会持续多长时间，都是未知数。
反正不能坐吃山空，得未雨绸缪。
还有两年半，她得去参加剑盟弟子选拔，一路上的吃喝拉撒都需要钱。
她有问过系统，为什么她会提前两年和裴御清相遇，按照她所知的原书剧情，她会在两年后的化炉期被裴御清所救，并签订血契。
「因为主人您擅自娶亲，扰乱了原书进度，从而造成了蝴蝶效应。」
「具体会有哪些改变，我不知道，但任务仍要进行，现在您和原书男主裴御清相遇。」
「任务攻略进度：2%」
「原书男主好感度：5%」
「原书女主好感度：0%」
「请宿主继续努力。」
…………
鄢桐现在明白了，她不止要刷男主的好感度，还要刷女主的好感度，还要撮合他们俩谈恋爱，还要达成he结局=_=
男女通吃，她好累。
好吧，看在钱的份上。
也是为了完成任务。
十粒明晃晃的紫色冰晶体，让她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我……我得问问我夫君。”鄢桐假意纠结了一会。
裴御清连忙点头：“姑娘不必为难，住进你们家，自然得问问男主人。”
他看着鄢桐转身出去的背影，又望向那盏跳动的命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又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贺时眠……
会是同名同姓吗？
传闻中的那位，曾是开阳宗。
名震天下第一剑。
十五年前，在一次除魔卫道计划中失踪，至此生死不明。
可这位姑娘的师父却是个刀修，怎么想都不会是同一个人。
再说，那位前辈如若没死，为何不回到开阳宗，而是在这犄角旮旯里度日。
而此时的院门外，楼弃正靠在老槐树下，手里把玩着一片枯叶。
听到鄢桐转述裴御清的请求，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侧屋的方向，薄唇轻启，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可以。”
“我嫁给了你，一切都是听你的。”
鄢桐愣住了，她以为楼弃至少会犹豫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少年将手里的枯叶扔在地上，转身往灶房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但他若敢动不该动的心思，或是替你惹上麻烦，我不会让他活着走出这里。”
语气里夹带着刺骨冷意，让鄢桐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她转身回屋，却没看到楼弃望着侧屋的眼神，只剩下一点深不见底的幽暗。
那盏贺时眠的命灯，他自然认得。
而裴御清留下来的目的，恐怕不止养伤和查魔那么简单。
与其猜测，倒不如看看，他想干什么。
鄢桐推开门时，裴御清正端着空碗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来，眼底的思索已然敛去，只剩几分静待答复的恳切。
“我夫君同意了。”
鄢桐将药碗接过，语气尽量平和：“但他有个条件，你在这里养伤期间，不得随意出入主院，也不能干涉家里的事，更不能带人回来。”
裴御清颔首应下：“姑娘放心，我只求一处安身之所，养好伤势后便会专心追查魔气，绝不多事。”
“还不知姑娘和夫婿该如何称呼？”
相处的时间还长，总姑娘姑娘的叫，也不合适。
“我叫鄢桐，我夫君名唤楼弃。”
又询问了一下彼此的年龄，鄢桐惊奇的发现，裴御清比鄢桐大几个月，又比楼弃小几个月。
干脆就叫她鄢姑娘，管楼弃叫楼大哥。
鄢桐心中蓦然有些窃喜，自己的夫婿比原书男主大，某一个已知点赢过了他，让她身心舒爽。
“平日里缺什么就跟我说，毕竟你是付过钱的。”
钱货两清，鄢桐接过钱袋子，两眼放光。
住几天又不会少块肉，不赚白不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