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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迎春花和牡丹亭 沈休抓着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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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休抓着花姝的手一紧,花姝轻拍沈休的掌心,“他没有......侵犯我。”
“但是,他会摸我,也会让我摸我自己。”
“王八蛋!”沈休恨恨说道:“你才十二岁!一般人十二岁还在念小学!”
“那个时候我不明白,所以并没有什么感觉。”
“直到后来明白了,才觉得‘恶心’。”
花姝平静地说着,沈休知道平静不代表着过去,他心疼地抱住花姝。
花姝把头靠在沈休的颈窝,声线有些颤动,“我每次一想到,都觉得好恶心。”
“更恶心的是,我曾经想讨好他。”
花姝回抱住沈休,真好,柔软,又温暖,他可以把心血淋淋地挖出来。
“教过我的老师,除了我爸,都很喜欢我。”
“而那个男老师,当时最喜欢的,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学生。”
“我觉得我才是班里最聪明的,他应该最喜欢我才对。”
“后来他摸了我......变成更喜欢我了,我......还沾沾自喜过,我根本不明白......”
“花姝,你听我说,不是你的原因,是那个人渣的错,你那个时候还小,小孩子天生就想要大人喜欢的......”
“要是我再聪明一点就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不是的,你已经很聪明了。”沈休哽咽了下说道,一个12岁就在学高中知识的小孩还不够聪明吗?那到底要有多聪明才能够在第一时间识破别人的恶意?
花姝已经陷入自责的圈子里了,他放大自己过去的言行,用最严苛的目光不停地审视着当年的自己,就像无数观众指责电视剧中跑着跑着就摔跤的角色。
‘太蠢了!’
‘这都能被追上,无脑!’
‘应该小心一点啊,傻了吗!’
这个时候一昧安慰反而无用,沈休打断花姝的回忆,“那个人是谁,你说出来,我把他弄进牢里去。”
沈休甚至阴暗地想,到时候拿点钱给监狱里的人,揍一顿他给一万,多的是人接。
“那个人,已经死了。”花姝抬起头说道。
沈休掏了掏裤兜子,全是瓜子花生,只好拉长了衣袖去擦花姝脸上的泪痕。
路边好像有一个人经过,沈休也没在意,对花姝说道:“那种人就该死。”
“嗯。”
花姝用力地点了点头,两个人对视一眼,花姝破涕为笑,沈休一边给他擦脸,一边说他是个小花猫。
回程的时候,老妈拎了一大堆腊肉放车上,沈休悄悄把老妈拉到一边,问她还想不想离婚,如果想的话,他是支持的。
老妈说她考虑考虑。
沈休应了一声,回头看见当当提着一袋香肠在和花姝说话,见他望了过去,当当走到沈休面前又说了一通感谢的话。
沈休想了想,试探性地说道:“我还一直没问过你,怎么这么早就结婚了?”
“唉。”当当叹了口气:“当年高考没考好,跟家里吵了一架,就出去打工了。”
“进厂半年,被我前夫给骗了。当时想着他对我好,就跟他在一起了。后面有了孩子,只好结婚了。”
“结婚的时候我就有点看出来了,但是大着肚子没办法,蒙着心瞎了眼嫁过去,想着孩子生了情况能好点。”
“结果人家觉得孩子生了,妈就跑不了了......唉,不说了。”当当又叹了口气,把香肠递给沈休,让沈休一定要收下。
沈休收了香肠,又夸了几句她这香肠熏得好,当当很高兴,说来年多熏点给沈休送来。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啊!”沈休跟老妈、二姐还有弟弟打完招呼,和花姝一起上车离开。
车子里很安静,沈休怕当当提起花姝的伤心事,不敢问他们说了什么。眼睛却忍不住瞟向花姝,确认他是不是还好。
“再不看路,我们就要摔进沟里了。”花姝说道。
“那哪能啊,我这技术......”车子颠簸了一下,沈休尴尬地说道:“还是挺技术的。”
花姝笑了几声,沈休见他没事,也放松了下来。
“那是迎春花吧!”花姝指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黄色说道。
“应该是。”沈休看了一眼说道。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突然一顿,以拉屎的速度往回倒着走。
一点都不帅气。
沈休红着脸,等车开到指定位置,三两下就蹿到山上,摘了一大捧迎春花下来。
“给你!”
花姝接过迎春花抱在怀里,闻了下气味,一股淡淡的清香。他揽过沈休的脖子,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这一束山野的迎春花,跨越千里,仍然生机蓬勃。
而原来那株,被沈休薅秃了。
分手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日子,阳光不灿烂,也不黯淡,风声不大,也不小,桌子上放着两碗吃剩的面条。
“对不起。”
沈休把钥匙放在桌子上。
“我不要这个。”
花姝走回房间,拿了一份文件给沈休。
沈休快速地看了一下,是Ardor资金流向的追踪报告,里面跟Enola有几笔大额的交易记录,还有几张秦念跟Ardor负责人一起看球赛的照片,不过已经是几年前的了。
当花姝在美国帮他收集资料的时候,他正在出轨。
“对不起。”沈休垂下眼睛,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是他配不上花姝。
花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以再抱我一下吗?”
沈休张开手,把花姝抱入怀里。
拎着行李箱离开时,花姝对着沈休的背影说了一句话:
“他不够喜欢你。”
沈休步子一顿,走出了地标大楼88层。
我知道的。
但是好在,我也没有那么喜欢他。
“小幺鸡,你这是......净身出户了?”秦念一言难尽地看着满脸沧桑的沈休,转而又抱手笑道,“不过净身了怎么还胡子拉碴的?”
“我要在你这住两个月,行吗?”沈休说道。
秦念扯了扯沈休的风衣前襟,觉得有点眼熟,不过这种款式很常见,他也没放在心上,右手一扬,“请吧。”
沈休挑了间次卧住下,秦念这个人的作息毫无规律可言,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沈休有次半夜起来喝水,路过厨房,发现秦念在做菜,螃蟹爬得到处都是。
他看了一眼脚边的梭子蟹,回屋睡觉了。
居然会梦到秦念,哈哈。
简直有病。
第二天早上,沈休看见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半锅肉蟹煲,他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就把剩下的螃蟹和鸡肉都吃了,给秦念留了一堆土豆。
半个小时后喜提腹泻,打开卫生间的门,两个人面面相觑。
互相折磨地住了一个月,Enola诈骗事件的主犯落网了,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国人,叫Dexter。
沈休一眼扫过去,还以为他叫避孕套。
秦念听了笑得不行,头仰在沙发扶手上,半干不干的黑发荡来荡去,墨绿色睡袍腰上系了结,露出小腿和双脚,有一种华丽又疯癫的美感。
茶几上手机震动,秦念伸出手,沈休不理他,他就一直伸着。
沈休放下电脑,去厨房拿了一盒冰西瓜,回来的时候顺路把手机砸在他身上。
“哪位?”秦念问道。
“噢。”秦念偏过头,看了沈休一眼。沈休以为他要吃西瓜,用竹签插了一块。
“你现在的身份,说这话,可有点敏感吧。”沈休把西瓜递给秦念,秦念张了张嘴,望着沈休。
爱吃不吃,沈休没好气地塞进秦念嘴里,秦念抓住沈休的手腕,在西瓜上咬了一口,缓缓说道:
“陆政言。”
电话没有挂,秦念扔在茶几上,他拿着那根竹签把西瓜吃完,沈休还跟石化了一样站在他面前。
“你查我,”
“你怎么不直接问我呢?”
竹签挑开衣领,露出点点红痕,又尖又细,在胸口划来划去,突然停在一点,稍稍用力,沈休闷哼一声。
“我问你,你就会说吗?”沈休压住秦念的手,不让他往下。
秦念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看心情。”
沈休的手松开,秦念的手往下,竹签划过大腿上,洋洋洒洒画了一朵玫瑰花......
秦念做得很凶,虽然脸上带了一点笑,但明显心情不好,沈休伸着手去挂电话,秦念就把他抱在玻璃茶几上。
“......”
“......”
“......”
“......”
“......”
“你给我唱《牡丹亭》......”
“......”
“原......原来......嗯......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都付与......”
“跑调了,重来。”
好不容易唱完了,沈休也疏解了,他心里委屈得不行,嘴巴一瘪,越想越难受,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哎呀,你哭什么呀。”
“你不是也很舒服嘛。”
沈休哭得更大声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啪啪往下掉。
秦念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把人欺负狠了,但就是在气头上,他也是收着劲的,没把人弄伤,而且他就塞进去一点点,剩下都是沈休自己吓自己。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错了......好了,好了,别哭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秦念哄了好一会儿,沈休哭累了就呜咽两声,攒足了劲儿,又哇哇大哭起来。秦念又没有什么哄人的经验,只会翻来覆去说那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