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微服私访记》勤更的小梨

53、少女升仙（1） 朝堂辩论

　　另一边，扬州昌家。

　　族长昌怀义叫来两名族中子弟昌盛、昌平，对他们说道：“我准备了一些礼物和祭祀用品，你们拿到咱们家家庙旁边的神女庙，祭拜一下神女。

　　顺便把咱们家最近的难事跟神女说说，让神女保佑咱们。”

　　昌盛看着族长准备的礼物，很多都非常贵重，而且其中还有皇帝赏下的宝物，不解道：“族长，这神女庙是咱们自家的庙，据传庙中的神女也是咱们家的姑娘。

　　再说平时也经常去祭拜的，不用搞得这么隆重吧？

　　这些宝物，留给活人用岂不是更好？”

　　族长道：“你懂什么？这神女升仙，当年也是轰动一时的大事。

　　咱们昌家，正因为有了神女，才更加繁荣。

　　其他家族提起咱们家来，哪个不敬佩几分？皆因世家当中做官不稀奇，有女孩升仙才稀奇。

　　这代表咱们昌家祖上有德，获得上天认可；也代表咱们昌家的姑娘德才兼备，福泽深厚，才有此奇遇。

　　再说，附近的百姓也都喜欢去神女庙祭拜，咱们身为神女的家人，更应该抬举神女，这样才能收拢民心。

　　而且，自从神女庙建立以来，咱们家确实比以前顺了很多，这不能不说是有神女冥冥之中的庇佑。”

　　另一个少年昌平年纪较小，闻言大笑起来：“族长，您年纪也不算大，怎么如此迷信？

　　家族昌盛，靠的是活人的努力，而不是去拜一个塑像。

　　再说了，谁知道那神女是真是假？

　　也许当年只是有个姑娘早夭，家中长辈故意编造故事，说她升仙了，一来抬高家族，二来抬高那个姑娘。”

　　族长拿扇子敲昌平的头，怒道：“胡言乱语！那位姑娘分明是升仙了，你怎么说是家中长辈编造故事？

　　那位姑娘便是我的义妹，我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岂会不知？”

　　昌盛好奇地问道：“族长，原来那位成仙的姑娘，是您的义妹？这么说，她并不是昌家的亲生女儿？”

　　“是的。那位姑娘其实是昌家的远房亲戚，小时候就投奔昌家的。

　　她叫英如雪，按辈分来说是我的表妹，但关系比较远。

　　她一直在昌家长大，但因男女有别，我跟她见面次数较少。

　　后来，大概是因为她越来越出色，我爹娘比较欣赏她，就收她为义女。

　　这样，她也就成了我的义妹，改名为昌如雪。

　　没过多久，她就成仙了。

　　当时，我和一些族人，还有许多百姓，都是亲眼看见的。”

　　少年昌平问道：“她是如何成仙的？”

　　族长道：“她被我爹娘收为义女不久，就说想去道观修行，我爹娘同意了。

　　世家的子女不走科举或荫封的路子，而去修道的虽然少，但也有一部分，他们都是比较受人尊重的。

　　所以，如雪提出这件事的时候，我爹娘并没有多加阻拦。

　　大约过了几个月，如雪说自己功德圆满，似乎快要飞升了。

　　她还准确说出了自己飞升的日期和时辰，让我爹娘带一些族人和百姓一起去见证。

　　到了她说的那个日子，我和一些有空的族人都去了，还有附近的百姓，也去道观围观。

　　如雪当时就立在道观最高的建筑上，时辰一到，她身边竟然出现了白烟。

　　她整个人笼罩在烟雾中，如梦似幻。

　　百姓们都以为是道观着火了，嚷着救火。

　　但是如雪说，无需惊慌，这应该是她升仙的瑞兆，道观并未起火。

　　接着，她就腾空而起，越飞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百姓们纷纷上前，查看如雪待过的房屋，发现果然没有着火的痕迹。

　　看来，那白烟真是凭空而起的。

　　百姓们纷纷叩拜，我们也很高兴，回家之后，就为如雪建了一座神女庙，就建在昌家家庙的边上。

　　神女庙对外开放，香火鼎盛，经常有百姓来拜神女。

　　他们进来要收门票，这些年，光是收门票，昌家就收入了一大笔钱。

　　百姓们如有所求，就把自己的谢礼摆在香案上。

　　如果神女答应替他们办事，第二天，那些谢礼就会消失。

　　如果第二天谢礼还在，就代表所求之事，神女办不了，百姓可以把谢礼拿回去。

　　这些年，百姓们都说，神女挺灵验的。”

　　昌盛、昌平两位少年，听了族长亲口讲述这段往事，不敢再质疑，赶紧带着礼物去了神女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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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早上，卢修远上朝时，说道：“众位爱卿，有何事启奏？”

　　中书令梁卓异出列道：“陛下，臣有本启奏。

　　据传，胶州彭家有一少女彭翠微在前几日升仙而去，彭家请求朝廷加以旌表。

　　彭家将为其建神女庙，再求陛下墨宝一幅，挂于神女庙之上，以示陛下天恩浩荡，也令神女知陛下天恩，护佑一方百姓。”

　　卢修远感到奇异，问道：“果有此事？”

　　“回陛下，梁家的奏表上是这么说的。”

　　卢修远又看向满朝文武：“朝中可有胶州彭家的官员，你们出来说说，这事是真的吗？”

　　有三名姓彭的官员出列，说自己出自胶州彭氏。

　　不过，他们都已经很久没回老家了，关于彭家少女升仙一事，也只是听老家的人传信说过，并未目睹。

　　卢修远问中书令：“梁中书，以前出过这样的事吗？朝廷是如何做的？”

　　中书令道：“回陛下，自古都是修道之人多，真正成仙之人少。

　　较为久远的升仙事迹，在前朝史书或是民间志怪传说中都有记载。

　　若说近的，在几十年前，先帝在位时，也出过几例。

　　当时，扬州昌家、青州严家、澹州韦家等世家，各自都有一名少女升仙，前后只相差几年。

　　先帝嘉奖了这几家，赏赐钱财土地若干，令这几家建神女庙；

　　这几家的成年男丁凡是没有爵位的，各赐爵位一级；

　　还让集贤殿学士撰写赞文，褒扬这几名少女及其家族。赞文送到这几户人家，让他们装裱悬挂，以示恩宠。

　　如今又出了类似的喜事，陛下可依照先例，加以赏赐。

　　陛下登基未久，便又出了升仙之事，足以证明陛下恩泽广大，感动上天。”

　　卢修远道：“令胶州地方官核查此事真伪，若核实无误，就依先例加以褒奖。”

　　“是。”

　　所谓的“赐爵位一级”，是指给没有爵位的人加一级爵位，不过封的是最低等的男爵。

　　男爵俸禄低，也不能世袭，但总比没有爵位来得好。

　　爵位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其中公、侯、伯三级不会轻易敕封，一般是要立了大功才封；

　　子爵和男爵一般是荫封功臣的子孙，比如有些公侯之家，虽然十分显贵，但爵位只传给嫡长子一支，其他孩子最多只能分点财产。

　　这时候如果皇帝要加恩，就可以给这些大臣的其他孩子赐子爵或男爵的爵位，爵位虽低，但好歹有固定的俸禄可以领。

　　当然，这种殊荣也不是随便能获得的，得功劳特别大，或者有什么特殊的贡献才行。

　　像家族中有人升仙这样的事，虽然得到好处的只有升仙者一人，毕竟成仙肯定好过做凡人，但能起到宣扬朝廷德化的作用，也算是特殊贡献了。

　　有这条捷径在，朝廷关于升仙之事的审核也是很严格的，以防有人钻空子。

　　卢修远记得，这几年彭家出了不少事，彭家官员玩忽职守、彭家子弟违法乱纪，有很多事虽然算不上严重，但也令人侧目。

　　若说这样的家族能感动上天，令其少女升仙，怎么看怎么别扭。

　　也许，是那位彭姑娘自己修道有成。

　　对于这些怪力乱神之事，卢修远一向是保持尊敬，不会随意评价。

　　如果是真的，那加以旌表也无妨。

　　虽然是赏赐彭家，但也能稳定天下人心。

　　接着，卢修远又问道：“还有事启奏吗？”

　　大理寺卿出列道：“启奏陛下，最近这几个月，大理寺众官员夙兴夜寐，勤勉办公，一共办结案件一百多件，其中包括十几件陈年旧案。

　　陛下若要查看相关卷宗，臣可以立即奉上。

　　不过，有一些案件仍然没有进展，包括抓捕江洋大盗申屠愿、林三金、南中望等，仍然遥遥无期。

　　我们找不到人，但他们又时不时犯新案，实在令人忧心。

　　恳请陛下加派人手，协助大理寺抓贼。”

　　卢修远道：“这个容易，朕派一些武功好的侍卫去大理寺协助你们，就以四个月为期，够了吗？”

　　“四个月可能不够，能否延长为一年？”

　　“也行。朕选一批合适的侍卫，轮番去大理寺效命，一组去了另一组就回来，这样他们也不至于一直脱离本职工作。”

　　“多谢陛下。”

　　这时，有个大臣说道：“陛下，申屠愿、林三金等人，素有侠盗之名，专爱干劫富济贫之事。

　　他们偷窃的对象好像经过精心选择，一般都是那种贪官污吏，或是作恶多端的地方豪强。

　　很多时候，官府本来是去查失窃案的，却发现失窃的官员本身就不清白，于是先处理了这些贪官污吏。

　　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好事。

　　臣以为，对于这些侠盗，不宜索之太急，倒不如暗中查探他们的消息，看看他们又去谁家偷盗了，然后直接查那些失窃之人是否有违法犯罪的行径，这比朝廷的纠察审核要快多了。

　　那些贪官的钱既然取之于民，由侠盗们还之于民也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