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九十章（上） 前世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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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听雨华说，汝今日醒来后静默了许久。”坐在正中的威严的男子问。
闭着眼睛，穿着白色外衣的留着齐肩短发的少年抖了抖深蓝色的衣袖，向殿中的男子点了点头。
“那么……商羊，汝梦到了什么？”
“我看见了……这世间最美丽的神祗，和最绚丽摄人的火焰。”
男子愣了愣，倒是没有问那美丽的神祗是谁，“火焰，怎样的火焰？”
少年仰头，脸上露出一丝迷茫，“那是金红交织的，带着无限悲哀与决绝……甚至可以令这三界都震撼的火焰。”
坐在另一边的一名青衣女子手中的珠子落到了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她起身连忙问少年，“那是凤王殿下啊！……他、他怎么样了？”
坐在上首的男子叹了口气，“凤王么……”脑海里浮现出当初那个人脸带喜悦地对他说遇到了外面的修士，只是现在隔着太远太远，他们再不可能见面了吧……
商羊皱眉似在询问又像在自言自语：“为何这世上总有人为了‘爱’不顾一切？‘爱’到底是什么……让她甘愿献祭自己的魂魄，消散在世间？即使只是短短的时日相伴，不过是过眼云烟，她也心满意足了？明明神已经经历得太多，得到得太多，转瞬即逝的东西再不会珍惜，更不会为它停留。我不明白……我只知：神仙有情，天下大乱。”
“爱……那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捉摸、最无法控制的力量。”上首的男子闭眼叹息，“商羊，或许汝永远也不会懂。不过……不懂，也好。”
——————这是回归宫殿山的疑似第一次出现的分割线——————
“你——”欧阳少恭看到眼前出现之人怔忪了一瞬。
“百年未见，东方先生琴艺又有进展了。”少女轻按上九霄环佩的琴弦，“铮——”的一声，清脆的琴音便溢出。
“你是谁？云夕照……不对，”少恭看到她衣摆上金色的纹饰，恰是皇族之人所有，而她身上的气息更是与云夕照不同，一个飘若谪仙，一个雍容华贵。“难道是……华胥公主？！”
“呵呵……”少女轻笑不语。
“小照妹妹怎么了？华胥公主不是百年以前的人吗？”晴雪问起红玉来。
“我亦不知晓，华胥公主……可能是夕照妹妹的前世吧？”红玉皱了眉，专心看着眼前发生的事。【传来消息她已病重，可现在这个样子……等等！病重，她现在身上怎会毫无……】
“许久未有人这样称呼本宫了。”少女掩袖轻笑，将琴推上前去，那琴慢慢飘浮向少恭而去，而她侧脸转向巽芳，“蓬莱的公主殿下，百年前我承你一诺，今日可否言明，将其中因果一结？只要我可我愿为之，一切愿望皆可实现。”
“……！”巽芳一听此话表情也露出了激动，眼前之人虽比当年所见成熟了不少，但眉心印记仍在，那么就算她是妖魔鬼怪，有这样的一个承诺，自己和夫君就可以……“我想……”
“即使是除去你体内的雪颜丹之毒……又或是让东方先生——哦，现在应该成为欧阳公子，让他进入轮回不必化为荒魂而散，皆可。”少女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这么说着。
少恭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自己求了那么多年的执念，她竟可完成？！她不是……她并非凡人，她身上并无人气！
“你……想怎么做？”
少女回头看着询问的百里屠苏，眸子似有激动，但她慢慢平静下来，“为何会……恢复记忆？”
“不知，但……”他一把抓住她衣袖下的手臂，看到那臂上盘旋蜿蜒的凤凰花纹身，触摸到她冰凉的肌肤，恍若有寒气深深地刺进骨头里，蔓延到心底，“这是什么？为何那么冰凉，而且……没有脉搏！？”
“……”少女沉默以对，收回被抓住的手，长长的衣袖掩下一切。
“没有脉搏……哈哈，那药果真好用，你——还是活人吗？”
少恭停下笑，却发现那少女淡淡地看着他，不嗔不怒地启唇道：“是否活着……又与你何关？”
“的确无关，但你未化为焦冥，着实令我遗憾。”
“焦冥？焦冥只食凡间生灵，你的药亦是只伤凡物……对我，起不了作用。”
“那倒是我的失误，”少恭脸色凝重起来，“你不是否认你是仙人吗？”
“仙人？我的确不是。”她侧过头看着闭眼思索的屠苏，她知道他在听着，“如果你已经想起来了，那么……你猜到了吧？我现在这个样子……”
“乌蒙灵谷的灵力，祥瑞至极的命数，病重羸弱的身躯，缺失一半的魂魄……”屠苏睁开眼看着少女，“可否告知我这其中的真意，小晚……夕照！？”
“……！”众人震惊。
“小晚……不是木头脸的妹妹吗？”
“小照妹妹和苏苏的妹妹有什么关系？”
红玉忽地想起当初在乌蒙灵谷听到那孩子和晴雪的话，话语中不明之处……若果真是同一人，那么不少事就可以解释了，可是……她说她已经死去，那么云夕照岂不……
“我竟未曾发觉，你……时间的停滞。可以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回事吗？”屠苏凝视着少女，不愿错过她神情的一丝改变。
“我亦好奇，你并非仙人，那药物又怎会对你无用？”
少女神色柔和地微笑开了，“我既已是亡者，又怎会中活人之毒，”她看到少恭惊讶的神情，“更不论要杀死一个已死之人了。”
“什么？！你是死人！”方兰生用颤抖着的手指着夕照，“鬼、鬼啊！”
“猴儿莫慌……”
“想必红玉姐姐和巫咸大人已经发现了吧？”夕照依旧微笑着，对兰生指她是鬼并无多大反应。
红玉点头，“妹妹身上没有一丝生气……”
“小照妹妹……你、你真的死了吗？”晴雪也不敢置信，“那么，你现在是魂魄？”
夕照微笑摇头。
“行尸走肉吗……？”少恭眯着眼睛看着她，脸色并不好看。
“若你想那么讲，也可以算是吧。”
“你、你是什么时候死的？”红玉问：“是不久前……”
“不，”夕照摇头，口中说出了令他们震惊的那句话：“云夕照，从来都只是一个死人。”
“什、什么？！”兰生大叫。
其他几人的脸上也都是惊诧的神色，屠苏却慢慢沉默下去。
“死人……我竟没有发现……有趣，有趣！”少恭笑了起来。
“……”夕照用指尖触碰不知何时出现，飞舞在她身边的焦冥，忽地一簇火焰出现在她指尖，然后身旁不断有火苗燃起，将四周的焦冥燃烧殆尽。
“亡者竟可使用灵力……若你是亡者，那么之前你身上的仙力……”
“那些仙力啊……不过是一个封禁罢了。”夕照对着少恭笑了起来，一甩袖，火焰灭去，“还可以掩盖我身上没有生气……以仙力保持温度，用灵力的脉动代替脉搏，不是瞒过了你吗？或许我还得感谢你，将仙力抽去，终是将封禁破坏掉。”
“封禁……难道是上古封禁？”尹千殇想起以前神殿里的一些记录，其中有用神仙之力封印魔物的记载。
“封禁是太古太初之时的神灵所创，后世遗留下来的已是不多，量劫启后，神魔又再开战，封禁也变为封印魔物所用……”
“的确，不少封禁最开始并非封印妖魔，亦有封印仙神之用。你……是犯了天条被罚下凡的……不、不应该是。”少恭否定了自己的猜想，“那，你究竟是谁？”
“我是自愿下凡轮回转世的——”
“不可能。”一直默然不语的屠苏抬起头来，“那个时候你已经成圣，是不可能再轮回的。”
“为什么不可能呢？”夕照浅笑，只是这次笑容中有了一丝苦涩。
“除非……！”屠苏忽然想到了什么，忽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夕照，“你的魂魄……怎会？！”
“发现了啊……”夕照退了几步，离屠苏远了些。
“你的魂魄只有一半，是谁？是谁弄的？！”屠苏愤怒地看着她。
“是我自己。”夕照淡淡地开口说道。
“为何要这样做？”屠苏强作镇定地问。
“只要魂魄不全，成圣的神祗亦可进入轮回……”她转过头看向外面的天空，“而且……在幽篁宫里太寂寞了，更何况……我将要失去活着的意义了。”她回头看着屠苏，那双眼里凝聚的孤寂和叹息隔着千万年的时光，就那么令他不可自拔地歉疚起来。
“我、我希望……”巽芳公主略带期待地看着她，“我希望夫君可以活下去。”
夕照偏头对着少恭轻笑，“那么，如果你能够活下去，就算不让百里屠苏散魂，不建立什么永恒之国，是否也可以呢？”
“……”少恭看着巽芳脸上期待的神色，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咬牙下定了决心，“如果你可以将巽芳身上的毒解开……可以。”
“那就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夕照放松下来，抬手起来手心出现了一个耀眼的带着繁复花纹的小型红色法阵，此时三根金色的羽毛从巽芳、屠苏和晴雪身上飘了出来，化为流光进入了阵法，在其中重新聚形为一根比原来长了一倍有余，也宽了不少的凤凰金翎。
“金翎离体？”屠苏看着那阵法问她，“那三分之一的翎羽，你是在乌蒙灵谷之时放在我身上的吧？”
夕照点头，令一只手向巽芳抛出一样亮闪闪的东西，巽芳接住一看，是一颗晶莹透明的珠子，在手心滚了滚就化为液体渗入体内，而一瞬间她感觉到身体里的疲倦和难受都消失了。
“……这世上能够这样不在意凤凰泪的大概只有你了吧。”屠苏叹息。
“呵呵，然后是欧阳公子。”她一挥手，那个飘在屠苏身侧的紫色长匣便飞了过来，她一手握住忽然出现的蓝色长剑，匣子上的冷气慢慢被长剑吸收，而上面缠绕的锁链自行解开，浮在她身边。夕照慢慢开启了琴匣，里面有两束光射出，光团慢慢拉长，变成了一座有五十弦的古琴和一把通体墨色的琵琶。
“这、这是！”千殇不认得那古琴和琵琶，但他明显认得夕照手中的蓝色长剑，“绝云怎么会在你这儿？”
屠苏也认得这把剑，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与她所送的剑一同在她怀中的那把蓝色长剑，后来从没见她拿出来过。而那张琴，和那把琵琶，不就是……“清缘和……云烬。”
少恭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张古琴，琴上精细的云纹，让他想起了当初在瑶山所获的一把与其十分相似的古琴，那古琴似是天地孕育而成，颇具灵性，音色上佳，当初一见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而后更是爱不释手。那琴乃强大的武器，能随抚琴人心意变化而引动天地之威，欢则天晴地朗，悲则日晕月暗，若是五十弦齐奏，则万物凋零，天地重归混沌。但在被贬下凡后，那琴也就不知流落何方了。不过，曾记得那琴身上刻了一个‘烬’字。
“不必怀疑，当初你所获的正是这把云烬，你能用它，也是注定。”夕照看着眼前的琵琶和琴，眼中尽是怀念。
“你……是它的主人？”少恭询问。
“……不，”夕照否认了，“虽然我亦能奏响此琴，但我非其主，而是……它是由我所制造出来的，所以……五十弦动，天地尽毁。”
“……！”众人大惊。
“……是因为你制造之时投入了自己的血和力量吧。”屠苏看着她，并非询问，而是说着这他们当年心照不宣的答案，“所以你敢将它赠予我，也是因为我本源与它相克。”
“这琴本就是为你所制，不送你，又该送给谁呢？”夕照伸出手，那墨色琵琶飘到了她的怀中，“何况你送了我这把琵琶，在奏曲之时投入灵力，亦有魂魄重聚，活死人之力，不正是你……原来的力量吗？”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九十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