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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风劫道 马车在崎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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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崎岖的山道上行进,两侧林木愈发葱郁,雾气渐浓,正是瘴气易生之地。有经验丰富的镖师引路,避开了几处险要地段,倒也还算顺利。斛关和连惜在车内整理药材,翩翩则闭目养神,指尖却一直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显露出内心的些许不安。
突然,车外传来镖头一声短促的呼哨,紧接着是兵刃出鞘的刺耳声响!
“戒备!有埋伏!”
马车猛地停下。只听外面箭矢破空声、兵刃交击声与呼喝怒骂声瞬间响成一片。斛关脸色一变,立刻将连惜和翩翩护在身后。连惜则迅速抓起药箱中用以切割药材的锋利小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车窗外的动静。
“是黑风寨的人!兄弟们,护住车驾!”镖头的声音带着焦急,“他们人多!扯呼!”(黑话:撤退)
然而,已经晚了。数十个手持钢刀、面目狰狞的山匪从山林中涌出,将马车连同镖师们团团围住。为首的匪首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他目光扫过镖旗,冷哼一声:“荆家的镖?老子劫的就是荆家的镖!听说车里有个什么关神医,身边还有个钱多得没处花的姑娘?正好,兄弟们最近手头紧,借点来花花!”
镖师们虽奋力抵抗,但对方人多势众,且显然有备而来,不过片刻,便有镖师受伤倒地。眼看防线就要被突破,一名匪徒狞笑着挥刀冲向马车窗口,目标直指看似最柔弱的连惜!
千钧一发之际,连惜眼神一凛,一直隐藏的气息骤然爆发。她身形如电,侧身避开刀锋,手腕一翻,那柄切药小刀竟以刁钻的角度直刺匪徒手腕!
“啊!”匪徒吃痛,钢刀脱手。
连惜顺势夺过钢刀,横在身前,将斛关和翩翩牢牢护住。她站姿沉稳,握刀的手法虽不似江湖流派,却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精准与果断。
这一下变起仓促,连那匪首都愣了一下,随即怪笑:“哟嗬!还是个会功夫的小娘皮!够辣!”
连惜的出现虽暂时逼退了近前的匪徒,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镖师们在付出几人伤亡的代价后,仅剩镖头带着两人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偷偷逃回回宁城求救。
马车彻底落入山匪掌控。斛关挡在连惜和翩翩身前,尽管脸色发白,却毫不退缩。连惜持刀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冰冷地盯着周围的匪徒。
匪首大步上前,贪婪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最后落在翩翩和连惜之间,粗声问道:"说!你们两,哪个是那个富得流油的小娘们?"
气氛瞬间凝固。
连惜心中一紧,正要开口,却被翩翩猛地拉住手腕。只见翩翩上前半步,脸上堆起商贾特有的圆滑笑容,声音刻意放软:"这位好汉,都是江湖误传。我们不过是几个游方郎中,一路义诊……哪有什么钱?"
"少来这套!"匪首不耐烦地打断,钢刀直指最前方的斛关,"再不说实话,先拿这小子开刀!"
“不必再找,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连惜一步上前,边是点了斛关的穴,边挡在众人面前。
"别!"翩翩急忙从怀中掏出银票,"这真是我们全部的盘缠了,再无其他了。放我们去吧,一定感念大哥的恩情!"
匪首一把夺过银票数了数,冷笑道:"就这么点?没钱我就把她的手指剁了,把她的手指扔回家,不信她家里拿不出钱来!"说着就要把着拉连惜。
"等等!"翩翩急忙拦住,"好汉且慢!我们小姐家在南川,一来一回得多久。还不如直接拿小姐的信物,凭借它去回宁钱庄就能兑出银票!只要给我们几天时间..."
"信物?"匪首眯起眼睛,在连惜身上打量。
翩翩立马假装从连惜身上拿出一枚玉佩。
匪首接过玉佩看了看,扔了回去,忽然咧嘴一笑:"成!那就留这位'小姐'在寨中做客。"他猛地挥刀削断连惜一缕青丝,"若是三日后不见银子,送来的可就不只是头发了!"
"我们一定准时送到!"翩翩连忙保证,暗中却感到衣袖被轻轻扯动。
趁着匪首清点银票的间隙,连惜凑到翩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道:"我会想办法逃出来的,你们千万别再回来!这些土匪..."
"别做傻事!"翩翩低声喝止,趁着扶她的动作,将一枚小巧的银簪塞进她手中,"保护好自己!我们很快……"
连惜忽然说了几句:“能遇见你们,我已经很知足了。”翩翩还想说什么,却只能看着连惜被山匪粗暴地拉开。
直到连惜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翩翩才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才点开斛关的穴位。
"我们要怎么去筹钱?"斛关急声问道。
翩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从怀里掏出玉算盘扔给他,"你,现在,立刻回城找高升掌柜,就说'闻雯被抓了,速救黑风寨'!"
斛关握着那尚带体温的玉算盘,看着翩翩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和焦急,满腔的怒火和质问卡在喉咙里,一时有些发懵。“你……那你呢?”
“别管我!我自有办法!记住,不惜一切代价!快走!”翩翩用力推了他一把,眼神凌厉,转身就跑。
斛关不敢再耽搁,将玉算盘紧紧攥在掌心,朝着回宁城的方向发足狂奔。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此刻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速度和翩翩的安排。
而另一边,翩翩还未走远,她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在完全没有路的山林中穿行。荆棘划破了她的衣裙和皮肤,她也毫不在意。她的目标明确——晋山驻军的营地。她记得舆图上标注的大致方位。
一夜不眠不休的翻山越岭,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终于看到了远处山坳中飘扬的旗帜和连绵的营帐。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营地辕门前,体力透支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站住!什么人!”守营士兵厉声喝止,长矛交叉挡住了她的去路。
翩翩喘着粗气,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取出一支样式古朴、末端雕成宫灯形状的银簪,高高举起:“我……我要见你们主帅!以宫灯银簪为凭!告诉他……汉京故人来访,有十万火急之事相求!”
守营士兵见那宫灯银簪形制特殊,好似贡品,不敢怠慢,立刻进营通传。不过片刻,中军大帐内竟直接走出一人。那人身着白底银纹的精致军装,外罩轻甲,身姿挺拔如松,竟是晋王世子虞守洲。他显然来得急切,手中甚至还拿着方才批阅的文书。
当他目光落在来人手中那支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的宫灯银簪时,瞳孔微缩,随即猛地抬头看向持簪之人。待看清对方那狼狈不堪、发丝凌乱、衣裙被荆棘划破多处,脸颊还带着血痕的模样,他素来沉稳的脸上瞬间布满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还弄成这副样子?”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她周身,确认除了狼狈和些许皮外伤外,并无大碍,但紧蹙的眉头并未松开。他在此处,本是算准了她从鹄疆寨归来的日程,特意在此拜会上饶大将军,并等候接应她一同返京,却万万没料到会是这般情景。
出乎意料见到虞守洲,翩翩一直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巨大的疲惫和恐慌几乎要将她淹没,但她强行压下。她上前一步,也顾不上礼节,直接将宫灯银簪举到他眼前,声音因急促而带着颤音,却清晰地说道:“晋王殿下!我的朋友被黑风寨的山匪掳走了,情况危急,求殿下即刻发兵救人!”
虞守洲听到“黑风寨”三字,眼神瞬间锐利。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也瞬间理解了她为何会持簪而来——这是他们约定的信物,是她遇到真正危难时方可动用的凭证。
“别急,慢慢说清楚。”他沉声道,语气带着安抚,试图让她镇定下来。
“没时间慢慢说了!”她语气急切,却并未失态,只是语速快得惊人,“我们遇伏,镖师溃散,我朋友为护我们显露了武功……她如今独自陷在匪寨,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她省略了具体细节,但眼中的焦灼与恳求无比真切。
虞守洲看着她苍白脸上那强自镇定的神色,以及眼底深藏的惊惶,不再多问。他接过那支依旧被她紧紧攥着的宫灯银簪,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冰凉的手指,心下一沉。
“上饶将军!”他转身,对闻讯赶来的驻军主将——一位身着银甲、气势雄浑的中年将军沉声道,“情况紧急,烦请立刻调拨一队银甲卫,随我前往黑风寨剿匪救人!”
上饶大将军目光扫过虞守洲手中的宫灯银簪,又看了看一旁狼狈却难掩贵气的翩翩,毫不犹豫地抱拳:“末将领命!银甲卫即刻集结!”
军令如山,营地瞬间动了起来。身着银亮铠甲、步伐整齐划一的银甲卫迅速列队,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虞守洲这才重新看向她,语气沉稳有力:“放心,我亲自去。”他看着她几乎站立不稳的样子,对身旁亲兵吩咐道,“扶闻姑娘去帐内休息,备上热茶吃食。”
她却摇头,眼神坚定:“不,我要一起去。”她必须亲眼确认连惜平安。
虞守洲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他亲自扶她上了另一匹温驯的战马,沉声道:“跟紧我。”
银甲卫如同一道冰冷的金属洪流,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疾驰而去。虞守洲一马当先,白底银纹的军装在阳光下分外醒目,面容冷峻。他心中疑虑丛生——她如此拼命要救的“朋友”,究竟是何人?竟能让她不惜动用宫灯银簪?!
而此刻的翩翩,紧紧跟在虞守洲身侧,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强撑的镇定之下,是唯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后怕与担忧,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脏。但现在,还不到软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