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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劫波渡尽 银甲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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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甲卫如同天降神兵,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入黑风寨。山匪们虽悍勇,但在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面前,不过乌合之众,顷刻间便溃不成军。
就在寨门将被攻破,匪首眼见大势已去,脸上闪过疯狂之色,嘶吼道:"妈的!跟他们拼了!点火!!"几名死忠匪徒闻言,猛地冲向寨中堆放杂物的角落,那里赫然藏着几桶□□!
此时,一直镇守后寨的二当家匆匆赶来,见状大惊:"大哥不可!寨中还有那么多老弱妇孺!"
匪首却已杀红了眼,不管不顾。
就在寨门攻破的混乱中,斛关带着援兵从侧翼杀入,他心急如焚,目光疯狂扫视。只见二当家正指挥着几个山匪护送老弱从后山撤离,而连惜也在其中——她虽被看守,却并未被捆绑,甚至还在帮着搀扶一个生病的老人。
"连惜!"斛关冲上前去。
连惜抬眸,看到去而复返的斛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二当家见状,叹了口气:"连大夫,快走吧。"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一个身影——翩翩正不顾一切地朝这个方向奔来。
突然,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匪首终究还是点燃了火药!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光与浓烟瞬间吞噬了木屋,气浪裹挟着碎木断瓦向四周猛烈冲击!
就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斛关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护住了有些虚弱的连惜,将她牢牢按在身下,硬生生承受了大部分冲击。碎木击打在他背上,发出一声闷哼,他却纹丝不动。
而几乎在斛关护住连惜的同时,虞守洲已将翩翩完全纳入怀中,猛地俯身。两名反应极快的银甲卫瞬间抢上,厚重的盾牌“铿”地一声并拢,如同坚固的壁垒,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虞守洲身前,也护住了他怀里的翩翩。飞溅的碎石和冲击力大部分被盾牌阻挡。
爆炸的余波渐息,烟尘弥漫。
连惜在斛关的庇护下,只感到一阵剧烈的震荡和轰鸣,却未受实质伤害。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斛关近在咫尺的、因忍痛而微微扭曲却写满担忧的脸。“你……没事吧?”他声音沙哑地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爆炸的余威渐渐平息,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一片死寂的嗡鸣。
当烟尘渐渐落下,视线终于清晰。翩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连惜正被斛关搀扶着,虽然狼狈,却真真切切地站在那儿。
翩翩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的,此刻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愣愣地看着连惜,一眼,又一眼,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连惜也转过头来看向她,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映着她狼狈的模样。
"我......我......"翩翩张了张嘴,眼泪却先一步决堤。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哭,直到温热的泪水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沾满尘土的前襟上。
她突然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哭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又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扑上前紧紧抱住了连惜,"我再也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了!我快吓死了!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连惜!"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人的孩子,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紧紧抓着连惜的衣袖,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她把脸埋在连惜肩头,泣不成声。
连惜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却稳稳地接住了她。肩头的衣料很快被泪水浸湿,那滚烫的温度仿佛能穿透肌肤,直抵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能感觉到翩翩每一寸颤抖都在诉说着后怕,每一声哭泣都饱含着真挚的悔恨。这个总是神采飞扬的姑娘,此刻脆弱得像个瓷娃娃,却让连惜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原来有人会为了她,怕成这样。
连惜缓缓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翩翩颤抖的脊背。
"是你们救了我!"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你们又救了我一次。"连惜闭上眼,将脸轻轻贴在翩翩的发顶,任由对方的泪水也沾湿自己的脸颊。
原来被人在乎、被人珍惜,是这样的感觉。
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斛关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他正要上前,目光却猛地定在翩翩的脚上——那双精致的绣鞋早已被磨破,鞋面被暗红的血迹浸染,在尘土中显得格外刺眼。
“你的脚!”斛关惊呼出声。
连惜闻言也低头看去,心头一紧。方才的怨怼早已烟消云散,此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两人立刻一左一右半扶住翩翩,寻了处还算完好的屋檐下让她坐下。
翩翩却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拉住连惜的衣袖,指向不远处那个白底银纹的身影:“等下等下!连惜,关关,这位是晋王殿下!今天多亏殿下及时率兵相助,我们才能脱困!”
斛关闻言,虽对权贵并无太多概念,但仍依礼恭敬地躬身:“草民斛关,多谢晋王殿下救命之恩。”
而一旁的连惜,在听到“晋王殿下”四个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她缓缓抬起头,正对上虞守洲那双深邃难辨的眼眸。
虞守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仿佛早已将她看穿。他轻嗤一声,语调慵懒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你叫连惜?”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与数月前汉京王宫中那句冰冷的“你就是唐惜弱?”何其相似!连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指尖瞬间冰凉。她僵硬地低下头,依礼福身,却紧咬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虞守洲显然认出了她,却并未当场拆穿。他只是意味深长地又看了她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对斛关温声道:“关神医不必多礼。”随即转向翩翩,语气明显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宠溺:“本王派银甲卫收拾残局。闻雯这脚伤得不轻,就有劳关神医费心了。”他说着,自然而然地伸手想要揉一揉她的发顶,“晚些时候,本王再来看你。”
翩翩却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他的手,眼中带着警惕和不解——这人在打什么主意?
虞守洲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却也不恼,反而低笑一声,收回手,转身离去前,目光若有似无地再次扫过垂首不语的连惜。
直到那抹白底银纹的身影走远,连惜才缓缓直起身。她的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竟然……是他。
临时收拾出的房间里,弥漫着草药的清苦气息。斛关小心翼翼地帮翩翩褪下早已被血浸透的袜子,连惜则端来温热适中的药汤。当那双原本白皙娇嫩的脚如今布满水泡、血口和青紫淤痕的模样完全暴露出来时,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你……"连惜的声音有些发哽,"怎么弄成这样……"
翩翩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尽管疼得额头冒汗,嘴角却带着真切的笑意:"没事没事,都是皮外伤。重要的是我们都好好的,一个都没少!"她说着,目光在连惜和斛关之间流转,满是庆幸。
她越是这般轻描淡写,连惜和斛关心中就越是愧疚难当。若是他们能更强一些,若是……
"别瞎想。"翩翩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故意龇牙咧嘴地逗他们,"哎哟,关神医,你这药汤灵不灵啊?我这双脚可就指望你了,以后还得靠它走遍天下呢!"
斛关连忙收敛心神,更加专注地处理伤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连惜也沉默地拿起干净布巾,帮她清理手臂和脸颊上那些细小的划伤。空气中涌动着无声的心疼与温情。
也正是在这全然放松的氛围里,斛关忽然想起了方才虞守洲的称呼,他抬起头,惊讶地看向翩翩:"刚才晋王殿下叫你闻雯?"斛关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江东高州富商闻家小姐,闻雯?!那个传闻中特别会赚钱的闻雯?!"
闻雯见他这般反应,心头一紧,以为他要责怪自己隐瞒身份,连忙解释:"是...我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所以不敢用真名,怕被家里找到。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瞒你.....翩翩其实是我的表字。"
谁知斛关完全没在意隐瞒的事,反而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由衷赞叹:"难怪你这么聪明又有钱!听说你赚了好多钱,真的吗?"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激动地一拍手:"阿姆出发前特意嘱咐我,说要跟着你好好学!你真是厉害!"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闻雯目瞪口呆的表情,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算:"你给鹄疆寨送的那批草药都是你自己赚的钱买的吗?那可不少钱呢!还有路上那些诊金,你眼睛都不眨就替人付了......"
闻雯:"......"
她看着斛关那双写满"你好厉害"的清澈眼睛,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设想过无数种身份暴露后的场景——震惊、愤怒、疏远,唯独没料到会是这种...崇拜?
这个呆子,到底是怎么把"富商之女"和"要好好学习"联系在一起的?他难道不该先质问她的隐瞒吗?
"等等,"闻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哭笑不得地打断他,"你的重点...就只是这个?"
斛关被她问得一愣,茫然地眨眨眼:"不然呢?"他想了想,突然正色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阿姆说过,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
他说着,又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真的好厉害啊......"
闻雯看着他那副真心实意佩服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扶额笑了出来。
这个医痴,果然永远都能给她惊喜。
看着斛关那纯粹为她的“厉害”而惊叹的模样,再看看连惜沉默却温柔地为自己擦拭伤口的侧脸,闻雯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只觉得无比温暖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