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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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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今天喝的不是香槟,不然氛围一定很完美。”江浩淼将瓶子举起,看月色浸满瓶身,又转头看向戴窈兮。
戴窈兮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
在那个香槟和理性同时摔碎的夜晚,她丧心病狂地问他“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别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江浩淼沉沉地开口。
“可有一句古话叫,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戴窈兮伸出食指摇了摇,故作遗憾道。
“也有一句古话叫,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江浩淼大手一伸,将她的食指按了回去,将她整只手环包在手里。
戴窈兮下意识想将手抽回来,却被江浩淼牢牢桎梏住。
从这一刻开始,戴窈兮慌了。她只觉得头一阵发昏,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听懂了装没听懂,还是没听懂却误以为自己听懂了。
混乱中,瓶盖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脆响。
她挣扎着从引擎盖上站起来,想去捡,却只觉双腿发软,踉跄了一下又被江浩淼扶住。
江浩淼的手上用了些力气,将她一拽,戴窈兮依着惯性倒进他的怀里,手还撑在他肩膀上。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虚虚地盯着车身:“我——”
江浩淼忽然整个人往后一撤,变成半躺的姿势,戴窈兮惊呼一声,跟着他倒下去,整个人趴在她身上。
戴窈兮被迫和他对视。
“我这个人很轴,一旦确定了目标,死活都要试一试。”江浩淼说话间,胸膛细微的震动传到戴窈兮身上。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眼里尽是茫然。出于紧张,狠狠攥住了江浩淼的衣襟,拳头越握越紧。
该怎么办?她完全对场面失去控制。
“所以,再问我一遍那个问题。”江浩淼说道,他的呼吸也变得浊重,仍主导着场面。
戴窈兮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声线都有些颤抖:“不行。”饶是此刻失去了大部分的理智,她潜意识里对危险敏锐的侦测也仍然在发挥作用。
她听见身下的江浩淼轻笑一声,温柔地抚着她的背:“先缓缓。”
缓什么?
这怎么缓?
戴窈兮趴在他身上,脑袋里越来越乱。
她合理怀疑这是他的计谋,就像魔术师在制造重大效果前,总是要用一些东西吸引走人们的注意。
“我输得起,但你不能取消我上场比赛的资格。”江浩淼说道。
“真的吗?不赢也没关系?”戴窈兮想起申荣辉的话,又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江浩淼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说自己不喜欢银色的模样,觉得狐疑。
“嗯,真的。”江浩淼回答道。
戴窈兮抬起头认真打量他,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出说谎的痕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不赢也没关系?”
“求仁得仁,愿赌服输。”江浩淼的语气很坚定。
因为我不会输,他在心里偷偷说道。
大部分时候,即便赛前他都不认为自己会赢,但一旦踏上赛场,他就对冠军志在必得。
两人保持着对视的姿势一动不动,谁都不肯先移开视线。
晚风徐徐,撩乱戴窈兮的发丝。
江浩淼伸手想帮她把头发别回耳后,偏偏老天不肯成全,鼓足了劲朝他们身上吹气。
“天凉了,回去吧——”江浩淼的话还没说完,戴窈兮忽然对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月色在两人的眼波间流转,江浩淼先是惊讶,动也不敢动,只是一味顺着戴窈兮的动作。
她的吻很轻,也很甜,带着来自灵魂深处的自由与热烈。
“你——想好了?”两人鼻尖相抵,江浩淼的喉结滚动一下。
“没什么需要想的。”戴窈兮轻轻地说道。
她的食指揉过他的耳垂,激得他浑身战栗,肌肉都紧绷起来,进入战斗模式。
他听见熟悉的“嘭”的一声。
发令枪响,正赛开始。
他慢慢发力,环抱着戴窈兮的腰,带她坐起来,再翻过身,两人的位置就对调了。
戴窈兮觉得自己快要缺氧,伸手推开他。江浩淼配合地中场暂停。
“你……肺活量也太大了,都不用换……换气的吗?”戴窈兮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练出来的。”江浩淼护住她的头,欺身而下。
“怎么练出来的?”戴窈兮把头别到一边。
江浩淼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想多了,天知道她的脑袋里都装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吹萨克斯练出来的。”他再次含住她的唇瓣。
他还会吹萨克斯?
“吹得好吗?”戴窈兮又问道。
江浩淼这下彻底没招了,无奈道:“还行。”
他将戴窈兮打横抱起,戴窈兮的嘴还停不下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你还有时间学萨克斯啊?”
“关于萨克斯的问题,我们可以改天慢慢探讨。”江浩淼把她平放在床上,手撑在她头顶,“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做。”
依稀的光透过窗纱照进来,让房间没有陷入彻底的黑暗。
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
到了半夜,帐篷外开始下雨,水珠将灌木的叶子压弯,又被出来觅食的动物毫不犹豫地舔掉。它们在雨中肆意撒野、奔跑、求偶。
房间内,气氛旖旎。
戴窈兮抬头打开花洒,雨淋过他的头顶,又滴落在她身上。
“别乱玩。”江浩淼警告道。
“你不敢?”戴窈兮眼皮一抬,很是猖狂。
他不说话,只捉住她一只手,放在自己胸膛。热烈的心跳一下下击打戴窈兮的掌心,带着不容小觑的势力。她怀疑里面有一只嘶吼的困兽,正闹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噗通、噗通——”
“听清楚了吗?我的回答。”他的嗓音很沙哑,眼眸暗下来,反手将她扣在浴室的墙壁上。
冰凉,滚烫。
这个夜晚,他们离各自的生活十万八千里,却也付出真心,和整个草原一起迎接雨季。
——
戴窈兮醒来的时候是在江浩淼怀里,她靠在他的颈窝里,一手还攀上他的肩。
她眨巴着眼睛,四周环顾一圈,掌握了事态以后,又心安理得地躺回去。
江浩淼仍闭着眼。
他长得极其勾魂摄魄,戴窈兮忍不住用手指从他脸上滑过,剑眉、薄唇,越过他高挺的鼻梁,就像越过一座蜿蜒的小山。
他没穿上衣,她的手指游过他分明的锁骨、劲瘦的腰身,还要往下走的时候,被一只手抓住了。
“早起干坏事?”江浩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戴窈兮不说话,胡乱地拨弄着他的刘海,碎发扎进眼睛,江浩淼不适地缩了缩脖子。
“有点令人不爽啊。”
“不爽?”江浩淼眯起眼睛,对她的话表示质疑。
戴窈兮勾住他的下巴,左右转了两下,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又在他脸颊上狠狠掐了一把:“本来以为遇到小奶狗,现在有种自己被套路的感觉,腰疼腿疼嗓子疼,哪哪都不爽。”
江浩淼笑了,安抚性地给她揉了揉腰:“收到,现在去给姐姐倒水。”
他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体贴又细心地把东西收拾好。
戴窈兮斜躺在床上,一手支着脑袋指挥:“桌上我的化妆品要带。”
“好。”
“卷发棒收了吗?”
“收了。”
“昨天的衣服——”
“我洗过了,拿吹风机吹干叠好了,你今天要穿吗?”
“不用,放进去吧。”
“好。”
——
戴窈兮是个有责任心的,切换成工作模式,也尽心尽力地带他观光。
泥潭里,一大群河马在打滚,戴窈兮将他推到镜头前,定格下他嫌弃的表情。
树杈上,花豹懒洋洋地躺在上面打哈欠,戴窈兮问隔壁车借了望远镜,让他看个过瘾。
草丛中,长相奇异、眼下带着两个大包的疣猪在吃草,戴窈兮认真介绍他们倒退进洞、防御天敌的本领。
等到太阳高高挂起,草原温度骤升,烤得人睁不开眼,戴窈兮就带着他去野餐区吃饭。
红白格子的桌布铺下去,四个保温饭盒被打开,全是炒菜热食,在周围一众三明治火腿冷盘中,显得格外突出。江浩淼惊呼出声:“吃这么好!”
“知道你不缺钱,特意给你选了最贵的套餐。”戴窈兮唇角一勾。
“你好奇我有多少钱啊?”江浩淼一挑眉。
“有多少?”
“反正吃不穷。”
“那挺好,以后和你在一起的人要有口福了。”
“你不怕胖就行。”江浩淼笑着夹了一筷子时蔬烤鸡肉到戴窈兮盘子里。
戴窈兮不置可否。
毒辣的阳光敏锐地找到了太阳伞的间隙,见缝插针地照进来。
她被刺得直流眼泪,而下一秒,不知从何而来的阴影就盖住了她整个脸。
戴窈兮抬头去看,江浩淼正高举着不锈钢饭盒的盖子,像举着一块盾,要举行什么米饭革命。周围旅客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你这不怎么帅啊。”戴窈兮笑道。
“还不是被条件限制了发挥。”江浩淼忿忿道,试图把自己诺大的身躯塞在盖子的后面,好躲过众人的视线,“快吃你的。”
戴窈兮笑眯眯地把饭扒到嘴里,余光瞟见江浩淼额角在盖子反光下显得金莹剔透的汗珠,心里一阵暖流。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了桌面,戴窈兮提议将剩下的饭菜送给护林员。
“会不会不太礼貌?”江浩淼想,早知道就把饭菜提前分一份出来,虽然用了公筷,但这空了半边的盘子,一看就是剩饭剩菜,怎么好意思给别人。
“有条件的地方才讲究。”戴窈兮解释道,“草原深处物资匮乏,进城一趟很不容易。他们不会介意的。”
江浩淼点点头同意了,他跟在戴窈兮的身后,推开了护林员办公室的门。
入目却见地上一片斑驳的血迹,一名穿制服的人靠墙坐着,用一块纱布死死按着大臂,纱布上还在汩汩往外冒着血。
见有人进来,他警惕地抄起桌上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