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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塑料小鱼 “出息” ...

  •   杭城的春天总这样,冷暖缠在一处,风里还留着未散的凉,一晒到太阳又骤然暖起来。下午的阳光斜斜穿过窗玻璃,落在桌沿,烘出一片软乎乎的暖意。

      江余指尖转着笔,脑子慢慢放空,目光没有焦点,就那样静静落在多媒体屏幕上的PPT,周遭讲课声都像隔了一层薄薄的雾。

      江余发呆了没一会儿,有些无聊,瞟了眼手机,正好有消息跳出来——TFBOY(4)

      他本来没当回事,群里天天是周祺转发的搞笑视频、李铭舟发的植物链接。可这一条,发消息的人头像他有点眼熟。

      谢倦在这个群里发的消息次数,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江余挑挑眉,觉得新奇。

      倦鸟:【晚上一起吃个饭吗?校门口那家川菜,我请。】
      倦鸟:【明天一早出发去比赛,一周不在。】

      群里静了足足有五秒。

      周小祺:【???】
      周小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还有空的时候。】
      一叶扁舟:【可以啊,那家有点辣,咱们真的能驾驭吗?】

      周小祺:【估计是出去比赛终于想通了,兄弟情难得聚。】
      周小祺:【江白条,你来不来?】
      江白条:【来。】

      江余把手机扣在桌上,心里那点莫名的轻快,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下午有社团的活,许灵灵照例坐他旁边,侧头看了他半天:“哎,你脸怎么回事?上节课还跟要死了似的,这会儿偷着乐什么呢,捡钱了?”
      江余摸摸脸说:“没有啊,晚上跟室友吃饭。”

      许灵灵眼睛一眯,第六感准得很:“谢倦啊?江白条,你最近……有点东西啊。”
      “没什么……”江余轻咳一声,眼神有些躲闪:“就明天出去比赛,送个行。”
      “哦~送行。”许灵灵拖长调子,眼里写满了“一定还有其他事”。

      *

      傍晚,校门口那家川菜馆,下课高峰刚过,店里闹哄哄的。
      江余到的时候,周祺已经抢了个靠窗的位子,菜单摊了一桌。谢倦穿着件干净的黑衣,到得比谁都早。

      “你可以啊谢倦。”周祺给他肩膀一巴掌,“出去打比赛,还给我们安排饭,出息了。”

      谢倦应声笑了笑,把茶壶放下。

      周祺扭头拿过菜单,开始点菜:“毛血旺来一个,水煮鱼,再来个……”
      “别点太辣,不然明天要闹肚子了。”谢倦说。

      周祺嘿嘿一笑,点了个微辣的锅,又加了几个不辣的菜。

      江余坐下来,看了谢倦一眼。
      他今天看着比前几天精神,眼底那圈青淡了不少,脸色也没之前那么白了。

      菜上得快,周祺嘴没停,从比赛聊到社团,又从社团聊到他女朋友今天又跟他闹小脾气,说他回消息慢了。

      “我那不是在打游戏吗。”周祺委屈喝了几口果粒橙,“她就不能理解一下?”
      李铭舟夹菜:“你要是打游戏能打出比赛成绩,她也能理解。”
      “兄弟,你这就扎心了啊。”周祺哀嚎,转头看谢倦,“还是谢倦好,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训练,也不跟人吵。”

      谢倦给周祺递了张纸巾,没接话,把江余面前的空碟拿到其他空处去了。
      江余注意到,他夹菜的时候会下意识先把不辣的那几筷子拨到公碗里,大概是记得谁吃不了太辣。

      “对了。”周祺啃着毛血旺,忽然想起什么,“你这比赛去哪儿比啊?几天?”
      “南宁。”谢倦说,“六天,初赛复赛连着打。”

      李铭舟问:“能拿奖不?”
      谢倦答得官方:“尽力。”

      “什么叫尽力,你这水平不拿奖谁拿。”周祺一拍桌子,“等你回来,我们给你庆功,到时候换江余请。”
      江余:“谁说的谁请。”

      “你不是他……”周祺话说一半,被李铭舟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立马改口,“你俩不是更铁一点嘛。”

      江余瞪向周祺。又瞥了谢倦一眼,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谢倦低头夹菜,好像没听出那半句的拐弯。

      吃到一半,江余起身去厕所。

      馆子不大,厕所在走廊尽头,灯有点暗。他刚洗完手甩干水,推门出来,就被两个人堵在走廊里。
      邹帆靠在墙上,邓文泽站在门口,把路挡得严严实实。

      江余眉头一皱:“让开。”
      “急什么。”邓文泽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江余,找你聊两句。”
      江余没想跟他迂回,语气不耐:“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邓文泽料到江余会这么说,于是慢悠悠开口:“关于谢倦的。”
      江余怔住,站在原地,等着他的下文。

      邹帆看着这两人大眼瞪小眼,也不说话,插在他们中间道:“我说江余,你跟他那么熟,他什么人你心里没数?”
      “他什么人?”江余声音冷下来,“他碍着你了?”

      “碍着我们倒没有。”邓文泽把邹帆拉到身后,上前半步,嗤笑一声,“我就是劝你一句,谢倦他们家没一个正常人,你离远点就是帮他了。”

      走廊里静了一瞬,江余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握成拳,又松开。

      这两人只要逮着空,就要在他面前晃一晃,三句两句都离不开谢倦。
      可他不能在这里炸。他一炸,就是把谢倦最不愿见光的东西,当着两个人的面掀出来。

      他抬眼,看着邓文泽,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没什么温度。

      “我离他远不远,跟你有关系吗?”

      邓文泽一愣,大概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江余勾着唇,看着面前两人:“听来的一句半句,就敢跑到这儿来当好人。背后编排人,你们也就这点本事。”
      “我也是为你好。”邓文泽脸挂不住,冷笑道:“他那种人,离远点总没错。”

      “他哪种人?”江余盯住他。
      邹帆在邓文泽身后站出来,嘴硬道:“整天阴着个脸,跟谁都不亲,谁知道心里想什么。”

      “说来说去就这么两句话你不累吗?”江余听着心里窝火,打断他,“你有空操这个心,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那点挂科,上学期的数据结构,补考过了吗?”

      邹帆脸色变了:“你他妈说谁挂科?”
      “说谁谁知道。”江余侧身从两人中间挤过去,走到走廊口,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这些话你有本事,就烂在心底。在厕所门口堵我,你们也就这点出息。”

      他没再看两个人的脸色,推门回了包间。

      *

      推开门,桌上刚上了道新菜。

      “你掉坑里了?这么久。”周祺夹了一筷子水煮鱼。
      “厕所排队啊,人多死了。”江余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神色跟去之前没两样。

      谢倦抬眼看了他一下:“脸怎么这么红?”
      “走廊闷的。”江余夹了口菜,“他们空调开的不高,吃着吃着就热了。”

      周祺立马被带跑:“就是说啊,别说江余了,我都想裸膀子了。”
      李铭舟:“你有病啊?想被拍上校园墙吗?”
      周祺摇摇头:“不,我不想。”

      桌上又热闹起来。
      江余一边应和,一边给谢倦那边的公碗里添了勺菜,走廊里那场不痛快被压在心底下。

      吃完饭出来,夜风一吹,四个人在教学楼门口分路。

      周祺犯困,搂着李铭舟的肩膀先回寝室,走之前冲谢倦挥手:“等你拿奖回来啊!到时候庆功宴,江白条不许逃单!”
      “滚你的。”江余笑骂着推了他一把。

      门口就剩江余和谢倦两个。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校友的嬉笑声渐渐远了。

      “明天几点的车?”江余问。
      “六点半,学校统一大巴。”

      “那你今晚别熬了。比赛状态重要,东西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

      江余也不知道说什么,只道:“拿不了奖也没关系,打进国赛已经很厉害了。”
      谢倦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会拿奖的。”

      两个人站着没动,夜风把樟树叶子吹得沙沙响。过了两秒,谢倦像是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个东西递过来。
      这是个三D打印的小玩意儿——一条小鱼,轮廓简单,身上还留着打印层一道一道的纹路,鱼嘴张着,看着有点憨。

      “闲的时候打的。”他说完,自己先别开眼,“我再去训练室看一眼有没有落下的,一会再回去。”

      江余捏着那条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倦已经转身往东区走了,步子比平时快,像是怕他推辞。

      江余站在路灯下,低头看手里那玩意儿。
      塑料的,边角还带着点没打磨干净的棱角,扎在指腹上有点痒。
      白条鱼。

      他望着越来越小的背影,笑了笑。

      这人,连送个东西都不声不响,还专挑他网名打。

      他把小鱼贴着心口的位置按了按,才揣进口袋,往寝室走。

      *

      清晨,江余是被窗外的鸟叫醒的。

      天刚蒙蒙亮,寝室里还暗着,周祺的呼噜声从上铺传下来,李铭舟那边没动静。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习惯性往斜对面那张床看了一眼。

      床空着。谢倦走了,走得一点声响都没有。

      江余躺了一会变清醒后,摸过手机,屏幕上一条未读,是群里凌晨六点多发的。

      倦鸟:【走了。】

      后面没有周祺李铭舟的回复,这俩人睡得跟死猪一样。

      江余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指尖在屏幕上悬着,打了行“一路顺风,等你拿奖”,想了想,又一个个删掉,最后只回了个“收到”。

      他把手机放下,从枕头底下摸出昨晚那条塑料小鱼。
      鱼在掌心里硌着,那一道道的打印纹路磨着指腹。

      江余捏着它,扭头看那张空床。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动了动,屋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混着周祺零食袋和李铭舟绿萝土腥味的味道,只是少了一点什么。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空落落的。
      可捏着这条鱼,那点空落慢慢就变了个味儿。舍不得倒没有,是有点盼。

      盼他初赛顺,盼他复赛别熬夜,盼他真像自己说的那样,把奖捧回来。到时候这顿庆功宴,说好了他江余请。

      江余把小鱼摆在自己桌角最显眼的地方,起身去洗漱。镜子里那个人,嘴角是压不住的往上翘。

      他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哼了一声:“出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塑料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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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好意思宝宝们,从【明天—12月中】更新时间可能会不固定(我讨厌考试……),但是还是日更 宝宝们别走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