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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果粒橙 “再也找不 ...

  •   江余跟许灵灵为了改剩下那两处 bug ,约着清了两个晚上,页面总算稳了,换个浏览器也不崩。离正式交就差最后润色,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许灵灵趴在桌上伸了个懒腰:“等交上去,我非得睡个天荒地老,再大特吃一顿,这小东西快把我熬干了。”
      “我今早还刷到你凌晨两点发的朋友圈。”江余把代码最后存了一遍,拆台道:“这什么情况?”

      “滚。”许灵灵扔过来个纸团,砸在他胳膊上,又眯起眼打量他,“说真的,这几次社团和情景剧排练感觉你都心不在焉的,你是不是有事儿?”
      “没有啊。”江余合上电脑,眼神有些心虚地看向别处。

      许灵灵一眼看穿:“你怎么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江余:“……”

      这几天江余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就是上课发呆,或者洗漱时盯着镜子看的时候,脑海里总会冒出谢倦那张冷淡疏离,又让人挪不开眼的脸。
      谢倦的嗓音平时听起来凉凉的,可偶尔一句话尾音低下来,又会莫名软一下,像冰面底下忽然淌过一点温水。

      江余一想到这儿,就觉得更不对劲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都归到“朋友不容易,多照看两眼”上,没往深里想,也不敢让自己往深里想。

      *

      过了几个晚上,江余那个充电器终于倒下了。
      他翻遍抽屉没找到替换的,便套了件外套下楼,去学校超市买根新的。

      白日的太阳烤着人直发燥,夜里的风却吹得人舒服得很,但也少不了燥热。路上散步的人三三两两,操场那头还有人在夜跑。
      江余揣着手,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过转换器最后那点润色。

      超市在宿舍区和教学区中间那栋一楼,这个点人不多,荧光灯白白地照着货架,冰柜嗡嗡响,收银台后坐着几名兼职的学姐,正低头刷手机。

      门是那种厚重的玻璃推拉门,冷气从门里漫出来,丝丝凉凉地吹在人脸上,舒服得不行。

      江余熟门熟路摸到数码那排,蹲下来找适配的充电线,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型号一大堆。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货架另一头蹲着个人。

      谢倦穿着超市那件灰蓝色工服,袖子挽到手肘,正跪在最下层货架前补矿泉水。

      一箱水刚拆开,他一瓶一瓶往架上码,瓶身之间摆得整整齐齐,标签朝外,贴价格标签的手指很利落。码完一层,他又抽出下一瓶,膝盖在冰凉的地砖上挪了挪。

      江余蹲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工作。

      他倒也不是没见过谢倦做事,在社团里敲代码是一个样,在这儿码水又是一个样。
      这是他头一回看见谢倦打工的样子。

      少年低着头,不跟人搭话。偶尔有同学经过,同他打招呼,他也只颔首应一声。干完这排就去下一排,像一颗拧在货架商,松松垮垮的螺丝,没人在意,但少他又不行。

      江余想起手机里那张排班表,岗密密麻麻排着,眼前这排矿泉水只是其中一个晚上。

      他心里又揪了一下,装作没认出来,低头继续翻面前数不清的充电线,把手里那截包装纸捻来捻去。
      同型号的线在货架上摆了一排,他其实早就挑好了,只是没起身,由着自己在这儿多磨蹭一会儿。

      “同学,这排薯片的黄瓜味怎么还没补?”

      一个拎着篮子的女生站在零食架前,嗓门不小,冲着谢倦的方向。她身后还跟着个同伴,两个人挑挑拣拣,货架上空了两格。

      谢倦站起来,走过去:“我马上补。”

      “马上是多久?我都站这儿半天了。”女生皱眉,语气不是很好,“你们超市雇人就这样?问半天没人理,喊一声跟没听见似的。”
      同伴在旁边帮腔:“就是说啊,买点东西还得自己催。”

      旁边收银台里面的几名学姐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刷手机。这种小事她们见多了,犯不上起身,也不想麻烦上身。

      谢倦听后,说了句“抱歉,马上补”,转身去后头搬纸箱。

      江余这时候已经拿上耳机线,站起来,顺手从那墙角的纸箱里拿了两包女生要找的口味,走到收银台把薯片喝充电器放在台子上。

      江余说:“你好,结账。”

      后面那名女生回头看了一眼架上还剩的货,又看了看江余手里,撇撇嘴,神情明显更加不悦了。

      江余付完钱后,把这两包薯片递给这两名女生,笑道:“我这正好有两包,你们拿走吧。”

      江余语气温和,那笑容让人根本生气不起来。那名在等补货的女生听江余这么一说,还有点害羞:“谢了,多少钱我转你。“
      江余说:“不用了。”
      女生闻言倒也懒得客气,跟在同伴旁边,嘀嘀咕咕地出了门。

      谢倦抱着纸箱出来,正看见江余背对着他。他脚步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在这儿。

      江余转过身,冲他点了下头,“还没回呢?”
      “嗯,补完这排就走。”谢倦手上拿着黄瓜味薯片,往架子上放。

      “行。”江余没多问,把袋子往手里一换,推门出去了,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

      回到寝室,周祺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李铭舟在桌前给他的宝贝盆栽喷水,喷头细细的雾洒在叶子上。

      江余把充电线拆开换上,试着充了一会儿确保能快充后,往自己椅子上一摊,就开始找小说看。

      周祺打着游戏,眼睛没离开屏幕,嘴上先开了口:“江白条,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忙啊?”
      江余问:“啊?我忙啥啊?”

      “怎么说呢,总感觉你怪怪的。”周祺操作完一波,转头看他。
      江余无语:”你之前说过这话了。”

      周祺摸摸下巴,满脸都写着:江白条你变了,我们不是兄弟了。

      “我就问个代码,不至于吧。”江余有些佩服周祺的观察力。
      周祺来劲儿了:“那你不会问我吗?我也有电脑啊。”

      江余觉得这人一较劲起来,脑子就好像没了一样:“说实在的,你跟谢倦能比?咱俩到时候信息考前还得靠他临时抱佛脚呢。”

      周祺一噎,摸摸鼻子不说话了,继续投入激烈的游戏中。

      李铭舟放下喷壶,慢悠悠跟上:“你今天还专门绕路去了趟超市,平时都是楼下自动贩卖机解决。”
      江余觉得这人脑子也跟着一并被丢了:“哪有自动贩卖机卖充电器的啊?”

      “买充电线?这好说啊,我这正好有多的,你一句话我就给了啊。”周祺正好打完这把游戏,正经起来,“我跟铭舟讨论过了,你就是不对劲。你以前是个回宿舍就躺平的主,镜子长什么样你都快忘了。”
      江余反驳道:“没这么摆烂吧?”

      周祺说:“就有!我现在一看到你就能想到谢倦。”

      江余不知道周祺从来得出来的结论,但还是眼神心虚地往别处瞟了瞟。
      我不就是关心个不容易的室友嘛,这有什么的。我是心理委员我尽责,只是看他可怜照应两眼而已。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他自己先觉得没由头的虚……

      他一条条都接不上,只能硬邦邦地怼回去:“我乐意,管得着吗。”
      “……”周祺:“我们不管。就是提醒你一声,别自己还没整明白呢,先把自己绕进去了。”
      李铭舟补了一句:“我们也没说你怎么样,就是觉得你最近心不在焉的,上课都走神,昨天点名答非所问,老师都看你两眼。”

      江余有点生气,没接话他俩的话,戴上耳机,放了首重金属摇滚乐,假装听得很认真。可音乐都放完一遍了,他一个音也没听进去。

      周祺和李铭舟说的那些,他自己不是没察觉,只是一直没敢往那个方向想。
      现在被两个人摊在桌上,你一句我一句,他心里那点模糊的东西,被搅得更乱了。

      他把音量调到最大,想盖过去,反倒更静。

      *

      快十点,谢倦回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动作跟平时一样轻,鞋子摆得齐整。

      谢倦走到江余桌前,停了一下,忽然开口:“今晚超市,谢了。”
      江余正戴着耳机,明明听见了,却还是摘下一边耳机问:“什么?”

      谢倦说:“薯片那事,谢谢你。”
      江余也没想瞒着他,笑着摆摆手:“小事而已,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

      谢倦微微皱眉,回到自己书桌前。

      过了五秒,低着头刷小说的江余感觉面前被放了一个东西,抬头一看,是一瓶很最普通的果粒橙,瓶壁上还冒着水珠。

      谢倦已经坐回去了,江余拿起果粒橙,想还回去,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还回去,反倒伤他那点心意,也显得生分。
      最后他拧开喝了一口,凉丝丝又甜腻腻的顺着喉咙下去,感觉倒还不错。

      谢倦看着他喝了后,似乎松了口气,低头专注自己的事情。

      *

      熄灯后,江余盯着天花板。桌上那瓶果粒橙他没喝完,周祺那句“别自己还没整明白呢,先把自己绕进去了”,在他脑子里无休止地转,心跳也越来越快。

      他翻了个身,木板吱呀响了一声。心里乱糟糟的,又有点说不清的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胀开,他不敢碰,一碰怕它炸开。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
      他只知道,今晚那瓶普通的果粒橙,是他喝过最特别的果粒橙。他舍不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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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好意思宝宝们,从【明天—12月中】更新时间可能会不固定(我讨厌考试……),但是还是日更 宝宝们别走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