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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心乱 “你留,我 ...

  •   周三社团开会时,转换器交上去后,洪楷竣翻着成品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能用,逻辑也顺,就这么定了。”他把电脑转回去,“后面几次社团例会你们可以不用来了,项目结了,有问题我再找你们。”
      “终于解放了。”许灵灵出了门就伸了个大懒腰,“我做梦都梦见那只小乌龟。”

      江余笑了笑,没接话。他这两天心思一半在这上面,另一半,全被手机里那个没怎么响过的群牵着。

      谢倦去南宁的这几天,群里他一共没说几句话。

      走的那天一句“走了”,第三天冒出来一句“初赛过了”,之后又是几天沉默。

      群里热热闹闹,唯独谢倦那只“倦鸟”头像,安安静静沉在聊天记录里,像人也跟着沉下去了。

      江余每次点开群,先看他头像亮没亮,看了又骂自己有病,把手机扣下。周祺问起,他就说“人家比赛忙,别打扰”。
      有一晚他刷到一条南宁的天气,大雨,回了又删,到底没发出去。

      转眼就到了周五,心理剧《青春期的悸动》正式展演的日子。

      这次的小比赛在阶梯报告厅办,不对外,靠招募凑观众。周祺早早就报了名,还拉上李铭舟,说要给室友撑场面。李铭舟抱着他那一小杯多肉,说多肉也想看。

      “你把多肉抱进报告厅,老师以为你来摆摊。”周祺吐槽。
      “放在腿上又不占地方。”李铭舟理直气壮,“它最近心情好,见见人。”

      后台挤得很,别的院的演员来来去去,道具搬来搬去。
      陈姐扎着马尾,夹着个文件夹,挨个过一遍顺序,走到江余跟前,扶了扶眼镜。

      “别紧张,你前几场练得最稳的就是那股劲儿。”她拍了拍江余的肩膀,“懂吗?”
      “懂。”江余翻看着剧本。

      许灵灵凑过来,顶着舞台妆,戳了戳他胳膊:“一会儿别又在台上想别人,眼睛都直了。”
      “想什么别人。”江余把剧本往兜里一塞。
      许灵灵眯眼,“哦~”

      江余没接,扭头往侧幕外看了一眼。观众席黑压压坐了一片,他扫过去,没一下看清周祺和李铭舟坐哪儿。
      他收回目光,手心不知什么时候有点潮。

      *

      灯暗下来,观众席安静了。

      别的院的节目先演了两个,江余在侧幕候着,听着台下的笑声和掌声,心跳一下比一下快,他自己都没料到会紧张成这样。

      江余端着一个空托盘,从侧幕走上去。第一场,食堂偶遇。

      按陈姐说的,他眼睛先黏在许灵灵身上,脚抬起来,走到一半,心里那下打鼓,把人拽回来,脚一拐,坐到了别的桌。
      可真上了台,灯光一打,对面那个人的脸恍惚一下就不是许灵灵了。

      变成了那个还在南宁比赛的少年。

      江余站在台上,托盘端在手里,那股“想凑过去又发虚”的劲儿,还没开始演,自己就往上冒。
      他坐到旁边去,手搁在膝盖上,眼睛却又忍不住往回瞟。

      台下没人看出来这是真的。陈姐在侧幕轻轻点头。
      一场一场往下走。台下有观众笑了,笑他那个偷偷摸摸的样子。

      江余听不见,他整个人像被那点又甜又堵的东西裹着,脚该怎么挪、手该往哪放,身体自己会走,脑子是空的,又满得很。

      最后一场,大四,宿舍楼下。

      江余站定在台中央,许灵灵抱着书从对面走过。
      他张了张嘴,台词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到底没说出来,手抬了抬,又垂下去。

      灯光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站了两秒,幕落。
      台下响起了剧烈的掌声。

      *

      演员演完不能走,得留在后台候着等评委统分。

      江余下了台,胸口一阵一阵发燥热,妆都没卸,手心有点潮。
      后台人挤人,他待不住,跟许灵灵说了声,掀帘子溜到外面台阶上透气。

      报告厅外面的灯没全开,只在门廊下留了一盏,橘黄的一团,照着面前几级空台阶。
      风是从操场那头横过来的,卷着点草叶的凉,吹得台阶旁边那棵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

      江余坐下来,把外套敞开一点,让凉风吹着脸。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台上那几分钟,他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四年没开口的人,心里又堵又烫,下不来。

      正发着呆,台阶底下,一个人站在那儿。

      背着包,脚边还放着一个拉杆箱,像是刚下车就赶过来的。
      那人在报告厅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没进去,手搭在门把上又放下,犹豫着。

      江余认出那个轮廓,心里猛地一跳。
      “谢倦?”

      那人转过身。少年眉眼间带着赶路的倦,看见台阶上的人,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江余站起来,声音自己都没压住。
      “下午比完了。”谢倦走上两级台阶,把喘气压平,“过来看看。”

      “看什么?”
      “听说你们今晚有比赛。”他的目光往报告厅里飘了一下。

      江余这才想起什么:“你比得怎么样?”
      谢倦勾了勾嘴角,从容道:“第二名。”

      江余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没头没脑地问:“你来看谁的比赛?”
      谢倦抿住嘴,没说话,目光瞟向旁边一盏灯,耳朵渐渐红了。

      他被问住了,答不上来,也不躲,就那么安静地站着,耳尖在暖灯底下有点泛红。

      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江余看着他不答的侧脸,心里那点台上没散尽的烫,忽然就落到了实处。

      他好像,有点明白台上那个男主为什么四年开不了口了。
      因为光是站在这儿问一句,心跳就已经乱成这样,再多一句,怕自己先绷不住。

      “坐一会?”江余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个位置。

      谢倦迟疑了一下,在他旁边隔了半臂的距离坐下,拉杆箱横在两人中间。台阶不高,夜里的风把报告厅里漏出来的掌声吹得断断续续。

      “坐车累不累啊?”江余随口一问。
      “还好。”

      “比赛累不累啊?”江余“随口”一问。
      谢倦顿了顿,好像认真想了一会,才道:“有点,但至少结果是好的。”

      江余没再问。两个人就这么并坐着,享受着静谧的夜,谁也没看谁。

      风凉飕飕地吹,江余心底的燥热感却未减少半分。

      谢倦先开了口,把话绕开:“结束了吗?”
      “我比完了。”江余说,“别的院还没。”
      谢倦点点头,很轻地问:“你要留吗?”

      江余听懂了,但又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意思。

      你留,我就留。

      “我是参赛人员,得留到最后等结果。”他站起身。
      “嗯。”谢倦应了一声,站起来拎起箱子,跟着他往门口走,不远不近地跟在半步后面。

      *

      两个人回到观众席后排。
      谢倦坐在角落里,把拉杆箱竖在腿边,没往前凑。

      台上别的院在演,灯光一阵亮一阵暗,旁白和对白飘过来,江余坐得放松,目光对着舞台,一个画面也没看进去。
      他只听见自己旁边那道很轻的呼吸,还有自己心口一下一下的撞。

      他偷偷偏头看了谢倦一眼,对方正望着前方的舞台,侧脸被灯照出一道边,神情没什么波澜,像真的只是来看演出的观众。

      江余赶紧把眼神收回来,坐得直了些,手心又开始出汗。
      旁边谢倦也没说话,两个人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看完了整场。

      台上换了几出戏、演了什么,江余后来一个画面都想不起来,他只记得那半段里,谢倦偶尔调整一下箱子的位置,衣料蹭过,发出很轻的一声。
      这一场别的院演了多久,他完全不知道。

      所有节目表演完,参赛人员都被叫到前排的观众席坐着,评委的结果出来得很快。

      主持人念奖项,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念完了,才轮到优秀奖。心理专业的这个《青春期的悸动》,第四,差一点点进前三。

      台下,周祺不满地“啧”了一声,李铭舟拍拍他肩膀。后台几个人叹气,陈姐倒看得开,说大家都是第一次比赛,能进前五已经不错了。

      散场的时候人一下涌出来,门口挤得走不动,外套蹭着外套,说话声嗡嗡地搅成一团。

      江余被人群挤着,掏出手机给谢倦发消息:人太多了,我这边要收尾,你要不先跟周祺铭舟他们回去?

      发出去,等了好一会,那边才回过来一个字:行。
      隔了几行,又添一句:到了说一声。

      江余盯着那两行字,心里那点热,慢慢凉下去半截。
      他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

      要是台上那个男主,这会儿大概会说,没事,我等你。
      可谢倦不是,他只会回一个“行”,再补一句“到了说一声”,客气,得体,也正好,也隔着。

      江余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又回头往观众席后排望了一眼。那个角落已经空了。

      许灵灵卸着妆凑过来,见他愁眉苦脸,以为他还在为没拿到前三难受,拍拍他:“没事啊,第四也很好了,下一回咱们再冲,别耷拉个脸。”

      江余只好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他压根不在乎第四。
      他只是站在散场的人流里,被人潮推着往外走,心里那点乱,比上台之前还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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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好意思宝宝们,从【明天—12月中】更新时间可能会不固定(我讨厌考试……),但是还是日更 宝宝们别走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