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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耳红 “我今天有 ...

  •   排练完那一两天,江余嘴上把“太累了”三个字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心里那点乱却没真正压下去。

      上课照常,排练也照常,他也觉得对着镜子扒头发太奇怪了,可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冷不丁窜出那张脸,窜完他又骂自己一句,把念头摁回去。

      周祺倒是没再拿他照镜子那事打趣,只是偶尔从上铺丢下来一句“你最近话都少了”,被江余一个枕头砸回去。李铭舟买了一箱苹果,每天都啃、继续养他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有事没事就“骚扰”一下谢倦,逮着他问这问那。

      傍晚,AI社照例开会碰进度。

      月光斜进来,把一排排屏幕照得发白。屋里几台笔记本电脑嗡嗡响,有人敲键盘,有人凑一块儿对着屏幕嘀咕,后排两个男生为了一段逻辑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江余和许灵灵坐在角落,对着电脑死磕,面前放着两杯凉掉的饮料,屏幕上是他们那个“性格小动物转换器”。

      说起来这东西不复杂:用户上传一张照片,填几句对自己性格的描述,链接就自动生成一只对应的小动物——安静内敛的给只猫,咋咋呼呼的给只麻雀,闷头干活的给只牛。

      想法是许灵灵拍脑袋想出来的,做起来才知道全是坑。

      “又错了……”许灵灵把脸往桌上一埋。

      屏幕上,江余输入的关键词明明是“话少、爱独处、做事稳当”,生成出来却是一只扑棱翅膀的大鹅,底下还配了行字:热情外向,人来疯。

      “我这填的是谢倦,不是居委会大妈。”江余指着那只鹅,又好笑又好气:“它怎么给我配成这样?”

      “上回我填‘活泼爱闹’,它给我蹦出只乌龟。”许灵灵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咱俩这逻辑段根本没对上,性格描述喂进去,它压根没往动物身上转,全随机瞎配。”

      两个人对着教程熬了两个晚上,代码敲了删删了敲,红绿波浪线飘了满屏,越改越乱。江余把椅子往后一靠,揉了揉眼睛。

      “要不……”许灵灵拖长了音,拿胳膊肘碰他,“找人问问?”
      江余泄气道:“问谁?”
      “这屋谁代码最硬你心里没数?”许灵灵朝讲台抬了抬下巴。

      江余顺着看过去。
      谢倦坐在讲台上,戴着半只耳机,屏幕上是他自己国赛那套东西,一行行代码滚得飞快。

      江余收回目光:“我自己再试试。”
      “试个鬼,你都试两晚了。”许灵灵把他的椅子往那边一转,“洪社长刚还说这学期项目要能交得出去,你卡这儿交什么?走,我陪你去。”

      正说着,洪楷竣拿着一沓资料从过道过来,扫了一眼他们俩的屏幕,又看了看那只大鹅,笑了一下。

      “性格转标签这段,你们俩自己啃不动。”他语气平和,“逻辑匹配那块绕,你们去问谢倦,他这套最熟。”
      说完他就去别的组了,等于把台阶直接递到江余脚边。

      许灵灵冲他一挑眉:“听见没,社长让去的,不是我撺掇。”
      江余“啧”了一声,端着椅子往讲台上挪。

      *

      谢倦听见动静,摘下一只耳机,抬眼看他:“怎么了?”

      “有段代码卡住了。”江余把电脑转过去对着他,“你帮看一眼?性格描述转动物标签那块,它老乱配。”

      谢倦本来扫一眼就打算讲完走开,结果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了,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把那段逻辑调出来。

      谢倦点了点鼠标,说:“你们这儿把关键词和动物绑反了。前面取了性格词,后面匹配的时候走的是随机池,配什么全看运气。”

      江余和许灵灵一左一右跟谢倦并排看一块屏幕,许灵灵刚看几秒就觉得脑壳儿疼,又坐回去了。

      教室里空调开得足,两个人挨得近,江余能闻见他身上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机房散热的热气。
      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谢倦没察觉,手指点在屏幕上一行代码,声音压得低,一句一句讲。

      “你得先把性格词分成几组,每组对应一个动物,填进去先归类,再从组里出结果,不能直接甩随机。”

      他讲得快,江余一开始还跟得上,听到中间那层归类的判断,脑子就有点飘。
      他眼睛盯着屏幕,耳边是谢倦低低的声音,近得有点不习惯,身体悄悄绷了一下。

      “你这儿为什么要先取前两个字?”谢倦指着一行,回头问他。
      “教程上这么写的。”江余老实说。

      “教程是通用例子,你这个性格词长短不一样,取前两个字会把‘外向开朗’和‘安静内向’混到一组去。”
      谢倦把那行删掉,重新打,“得整句过一遍关键词,不能掐头。”
      江余点点头,赶紧往自己本子上记,笔尖划得沙沙响。记到完后,大脑又开始神游。

      ……

      “这儿听懂了吗?”谢倦侧过头问。
      “啊,懂了。”江余赶紧收回神,盯着那行字装着看。

      谢倦看了他一眼,没拆穿,转回去继续带。他本来讲完这段就能走,可这 bug 比他想的绕,前后还牵着两处,他干脆坐下没动,一行行带着改。

      许灵灵在后面坐着也无聊,又凑过来。三个人挤在电脑前。

      她眼睛在江余和谢倦之间来回转,也不说话,就龇牙笑。看到江余记笔记记到一半笔都拿反了,她低头闷笑,肩膀直抖。

      *

      改了小半个钟头,谢倦停下来:“跑一下。”
      江余点了运行。

      屏幕上转圈转了几秒,这回没有再蹦出大鹅。

      江余重新填了一遍“话少、爱独处、做事稳当”,页面刷新,跳出一只灰扑扑的小狗,蜷着尾巴蹲在角落,底下一行小字:安静内敛,有自己的世界。

      “通了!”许灵灵一巴掌拍在桌上,“终于不是大鹅了!”

      江余盯着那只小狗,跟着松了口气,抬头就想跟谢倦说句什么。这一抬头,正撞进谢倦还没转开的眼睛里。

      谢倦的眼睫垂着,瞳色深沉,像一潭见不到底的黑。眉眼间仍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却像一道安静的深渊,让人莫名生出一种要坠进去的错觉。
      江余被那点深色攫住,一时竟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视线撞上的一瞬间,两个人都顿了半秒。

      谢倦先移开目光,把自己那只耳机重新戴上。
      江余赶紧低下头去看屏幕,耳根有点发热,嘴里却说得平淡:“谢了啊,这 bug 啃死我了。”

      “ bug 是常见的,修正就好了。”谢倦又说,“你这儿还有两处隐患,一个是照片上传格式,一个是结果页跳转,现在能跑,交之前得清掉,不然换个浏览器就崩。你先上搜教程,卡壳了再来问我。”

      他难得多说了几句,条理清楚。
      江余一一记下,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一簇小火苗,蹭蹭地往上冒。

      江余点点头:“好”

      谢倦应了一声,敲着键盘,屏幕上的国赛代码又滚了起来。

      江余坐回去,许灵灵拿肩膀撞他,压着嗓子,嘴角快咧到耳朵根:“哦~‘谢了啊’。”
      “哦什么哦。”江余轻轻把她脑袋推开,“人家就只是讲代码而已。”
      “对对对,讲代码。”许灵灵拖长调子,“那你刚才耳朵红什么?”

      江余一噎:“你不觉得今天很热吗?”
      许灵灵敛笑,假正经道:“教室二十四度。”

      江余不理她,低头接着改剩下两处,可屏幕上的字,他却有几行没看进去。

      开到八点多,各组差不多散了,只剩下谢倦和洪楷竣还在琢磨着代码。
      江余把剩下两个隐患记在便签上,跟许灵灵约了明天再来清,一起往外走。

      出了实训楼,天已经擦黑,路灯一盏盏亮起来,香樟叶子被晚风掀得翻白。女寝住另一栋,许灵灵在岔路口跟他挥手告别,走之前还回头冲他挤了下眼睛。

      江余一个人往宿舍走,手揣兜里,顺手把手机摸出来翻。

      相册、聊天记录、项目群,他漫无目的地划着,不知怎么就划到了那天下午,勤工助学平台那张排班表的截图。
      他都忘了自己还存着。

      截图里密密麻麻一列一列的班次,那点可怜的空闲时间也被排得密不透风。

      今天教室里,谢倦讲代码的时候,江余其实留意到了他眼底那点青,还有讲着讲会下意识揉一下手腕。

      江余小声嘟囔道:“病才养好没两天,人又埋回这一摊里了。”

      他站在路灯底下,盯着那张截图,心里莫名又揪了一下。想起老师说的那句“别替他做决定,别追着问,陪着就行。”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望着黑不见底的夜色,眼前忽然闪过谢倦那双深沉的眼眸。
      他叹了口气。眼下能做的,好像也只有这么多了。

      手机屏幕被夜风吹得有点凉,他看了两眼,到底没把这张截图删掉,随手按灭,揣回兜里,接着往宿舍走。

      走出去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实训楼的方向,训练室那排窗户还亮着。
      江余转回头,把手更深地插进兜里,没再想,加快脚步往宿舍去。

      *

      回到寝室,周祺正趴在床上跟女朋友视频,声音一软又开始“宝宝”,李铭舟看着手机里查的资料,对着新买的盆栽,左研究右研究。

      江余简单洗漱了一下后,坐在桌前,把今天记下的两处隐患又在便签上补全。

      他写着写着,突然就卡住了,往那张空床看了一眼,想了一会又低下头接着写。

      周祺那边说到好笑处,乐得直拍床板,李铭舟翻了个白眼,整个屋子还是平时那个闹哄哄的样子。

      江余写完上床,把手机充上电,躺下来,闭上眼。
      屏幕黑下去之前,那张排班表的截图又在脑子里晃了一下,他没去摁,由它晃着,慢慢也就睡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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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好意思宝宝们,从【明天—12月中】更新时间可能会不固定(我讨厌考试……),但是还是日更 宝宝们别走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