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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情景剧 “你是不是 ...

  •   名单报上去没两天,文艺委员就在群里发了参与人员和排练通知:【@所有人 名单上的人注意一下,心理系楼六楼的活动室,周四晚上七点,开始第一次走排,要求全员到齐。】
      江余回了个“收到”就退出来了。

      他对这种展演兴趣不大,比较喜欢坐在台下看别人表演。可心理委员必须参加,名单又早就报了,推也不能掉。他翻名单的时候还看见许灵灵了,舒了口气,好歹有个认识的人搭伴。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接着跟许灵灵改那个转换器的代码,心里没当回事。不就是上台演个戏,背几句词,他江余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不是轻轻松松的嘛。

      隔日傍晚,江余吃完晚饭,晃晃悠悠往心理系楼走。天刚擦黑,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樟树叶子被风掀得翻白。
      这天是满课,江余忙得不可开交,连剧本都没提前翻只能在去的路上简单看了两眼。

      活动室在六楼尽头,门虚掩着,里头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江余推门进去,一股凉爽的空调气扑面。屋子不大,中间空出一块地方当舞台,靠墙摆着折叠椅,墙上贴了几张彩色便利贴,写着各场的调度。

      负责剧本编写和现场调度的陈姐已经站在中间了。她是在读研究生,戴副圆眼镜,扎着马尾,手里拿个文件夹,说话干脆利落,没半句废话。

      “都到齐了?”她扫了一圈,点完名后,正色道:“我先把剧本过一遍。咱们这个戏叫《青春期的悸动》,讲一个男生偷偷喜欢隔壁班一个女生,从大一到大四,想靠近又不敢,毕业了都没说出口。这是个遗憾结局,共五场戏,复杂程度不高,但要把故事演活,知道吗?”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没问题。

      她翻开文件夹:“男主的戏基本上全靠眼神和动作,词很少,谁愿意来?”
      屋里安静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装样子看剧本,整个屋内都弥漫着一股“我很忙,别叫我”的味道。

      陈姐:“……”

      江余本来缩在后排椅子上,想看一下许灵灵在哪,结果陈姐目光一扫,正好对视上了。
      他看着陈姐一脸“就你了”的表情,只好举手:“那我来吧。”
      “行,你。”陈姐在本上记了一笔,“你叫什么?”
      “江余。”

      许灵灵原本站在另一边,一听江余是男主后,想到自己还没定下要演什么角色,便走过来压低声音道:“那我跟你搭女主吧,怎么样?”
      江余冲她点了下头:“好啊。”
      许灵灵主动找陈姐毛遂自荐,想要出演女主,陈姐一口应下:“没问题。”。

      配角也陆续分完,陈姐按角色戏份把剧本印本发下去,让大家先细读一遍。前几场有戏的主要角色留下对词,找感觉,其余人先回去,自己把本子啃熟,互相练一下。

      江余翻开,短短几行,男主台词统共没几句,大部分写的都是细微动作。比如小心翼翼地跟在女主后面,就连说话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越看越觉得简单,把本子往腿上一搭,心里那股自信又冒上来了。

      不就是装胆小嘛,这有什么难的。

      *

      第一场,食堂偶遇。
      陈姐在旁边讲戏:“你端着餐盘,远远看见她一个人坐那儿,你想坐过去,走了两步,心里那下犹豫上来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奇怪?旁边同学会不会看出来?于是你脚一拐,坐到别的桌去了。”

      “懂了。”江余站起来,端着个空托盘当餐盘。
      许灵灵在一个圆桌坐下,旁边坐了几个配角。

      陈姐一声令下:“Action!”

      江余深吸一口气,端着托盘走过去,走到一半,顿了几秒后又很生硬地一扭身,坐到旁边的椅子,托盘往桌上一搁,动作大得咣当一声。

      “卡!”陈姐抬手。
      江余不解地看向她。

      “你管这叫怂?”陈姐扶了扶眼镜,“你这叫落荒而逃,动作太僵硬了,重来重来。”
      江余挠了挠头:“那该怎么演?”

      “你得抛开剧本,告诉自己你是真的想过去。”陈姐参加过不少情景剧比赛,经验自然是足的,“暗恋就是看到那个人的是一瞬间,眼睛就不由自主地黏在那个人身上,脚也下意识地走过去。”
      陈姐一拍手,“啪”的一声:“走到一半,心里那点不确定,那点怯弱又把你拽回来。观众得看见你‘想去’,又‘回来了’,两头都得有。你光演往后缩,谁知道你想过?”

      江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给自己打气,重新来。

      第二遍,他端着托盘朝许灵灵走,走到跟前,犹豫了一下,直接在对面坐下了。

      “卡!又过了。”陈姐在一旁扶额笑,“你这是直球,不是悸动。男主四年都没坐过去,你一上来就坐下,后面还演什么?”

      许灵灵捂着嘴笑出了声。江余看了她一眼,有点服气了。
      这戏比他想的难,难就难在那一下“要动不动”,劲儿稍微偏一点就不对。但江余偏偏不信邪,越挫越勇,不过效果貌似越来越不尽人意。

      排到第四遍,陈姐就只留了两位主角,其他人都回去。原以为效果会稍微好一点,台上那位却越演越离谱,许灵灵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陈姐叹了口气,把人叫到跟前。

      她说:“光走动作不行,你得往里装东西。你现在闭上眼,想一个你最想见、可又不敢见的人。想着那个人的脸,再睁眼,看着许灵灵,把那股‘想凑过去又不敢’的东西放眼睛里。”

      江余自己也有点累,下意识问:“想谁都行?”
      “想谁都行,你自己心里有就行,不用说出来,闭眼。”陈姐说着就去跟许灵灵讲后面的剧本了。

      江余靠在墙边,闭上眼。
      活动室里空调嗡嗡响,角落里小声的说话声,在这一瞬现被无限放大。

      他本来脑子空空的,随便想个谁应付一下就行。可陈姐那句“最想见又不敢见”落下来,他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地过了一圈人。
      周祺?天天见,没什么不敢。李铭舟也天天见。许灵灵?项目搭档,舞台搭档,更谈不上。

      就在这时,谢倦那张淡漠的脸浮现在他脑海里。
      肤色冷白,眉睫安静垂着,眼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薄唇紧抿,下颌线条清瘦利落,整张脸安安静静,不带半分暖意。

      这张脸一闪而过,脑海里的画面便收不住了。零碎的片段全是谢倦,偏是这样一张寡淡到找不出多余表情的脸,偏偏在脑子里扎了根,想压都压不下去。

      江余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眼。他脸上有点发烫,手心也潮了,手捂上胸口,甚至有一股到心要跳出来的感觉。

      “对!”陈姐刚跟许灵灵说完,一抬眼就瞧见这一幕,“就是这个!你刚才那一下眼神,又想凑近又发虚,太对了!就这个感觉,再来一遍!”

      江余站在那儿,心跳没平下来。

      他甩了甩头,想把那张脸甩掉,重新走戏。可这回他一抬眼,对面许灵灵坐的位置上,恍惚又叠上谢倦低头写代码、阳光落在肩膀上的侧影。

      他手一抖,手里的剧本差点滑下去。

      “诶呀,卡!”陈姐没喊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江余,你刚刚怎么回事?”
      “没事。”江余把剧本抓得紧了些,笑道:“再来一遍吧。”
      陈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刚找到感觉,就再代入一下角色吧,反正现在还早,咱也不急。”

      江余干笑了两声,蹲到活动室门口的走廊上透气。

      晚上走廊没什么人,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他靠着墙,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想压一压脸上那股热。

      他自己也想不通,最想见又不敢见的人怎么会想到谢倦?

      他跟谢倦一个寝室,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天能打八回照面,有什么不敢见的?想见就见了,还用得着闭眼想?
      虽然……只要一出事,谢倦就躲着他……好吧,也不是想见就能见,他还挺忙的。

      江余喝了口水,在心里把这个念头摁下去。觉得肯定是最近太累了,又是调研又是社团又是排练,脑子混了,陈姐让想谁他就随便串了脸,当不得真。

      他正想着,走廊尽头有个身影慢慢走过去。那人在活动室门口停了一下,隔着虚掩的门往里看了几眼,没出声,也没进来。
      楼道的灯从他身后打过来,看不太清脸,只看见一个高瘦的轮廓,站了几秒钟,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

      江余蹲在门口转角,低着头拧瓶盖,没注意到这一截。等他再起身回去,走廊已经空了。

      *

      江余想明白后就回去“开机”了,后半程排图书馆那场:男主坐在女主斜后方,假装看书,其实一直在偷瞄。

      “是偷瞄,不是直勾勾啊。”陈姐强调道:“那感觉就跟做贼似的,生怕女主转回头。”

      江余照做。可他一低头,眼前摊开的剧本上,又不是字了,是谢倦在社团里敲键盘的样子。
      他抬眼偷瞄,心里那下“想看又怕被发现”的劲儿,逼真得连他自己都愣了。

      专业组老师带了几个人抽空过来了,在旁边看着,转头跟陈姐小声说了句什么,回头看江余的眼神带了点笑。

      这场排完,许灵灵走过来,挤眉弄眼道:“跟你说真的,你演暗恋演得太真了,真得不像演的,我都感觉我真被你喜欢上了。”

      江余脸上又热了一下,看向别处,僵硬道:“哪有,我这叫专业。”
      许灵灵可不信:“你专业个鬼,你是不是背地里真有这么个人?”
      “怎么可能。”江余把剧本往她胳膊上轻轻一拍,“排你的戏。”

      旁边有人凑过来,问了一嘴:“真有?跟哥说说,是哪个院的姑娘?哥帮你出谋划策。”
      江余被问的有点烦了,抱起本子,“再问加你一场戏,让你演那个没坐过去的。”
      那位同学正好是被拉过来做临时演员的,听江余这么一说立刻缩回去了。

      *

      排练散场已经八点多了,江余拿着剧本往寝室走,夜风一吹,脸上那股热才慢慢退下去。
      他一路都在想许灵灵那句话:“你是不是背地里真有这么个人”。

      他一路自问,又一路否认,可否认归否认,脚步却比平时慢了点。

      回到寝室,周祺正瘫在床上刷手机,李铭舟在桌前啃苹果。谢倦的床空着,大概又去训练室了。

      江余洗了把脸,站镜子前面擦手。擦着擦着,他手停了,下意识把自己头发扒拉了两下,又扯了扯衣领,前后看了看。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

      周祺从上铺探出脑袋,正撞见他照镜子,愣了一下:“你干嘛呢?演完一趟看上哪个妹子了?”
      江余转头,理直气壮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你以前进门洗完就扑床,什么时候照过镜子?”周祺眯起眼,“还扒头发,肯定有事。”
      李铭舟咬着苹果推了推眼镜,慢悠悠补了一句:“他今天出门前就换了件衣服。”
      “我换衣服怎么了?”江余瞪回去,“衣服还不让穿了?”

      周祺想起什么,干笑两声:“他换衣服是因为我早上把他水洒在他衣服上了。”
      江余:“你还知道。”

      *

      灯熄了,寝室里只剩周祺手机的微光和李铭舟翻身的动静。

      江余躺着,盯着上铺的床板。桌上那个水晶球在暗处,被窗外路灯照出一点轮廓。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排练时闭眼冒出来的那张脸。

      他告诉自己是太累了,是陈姐带节奏带的,是演戏演进去了。可这些理由他自己听着都不太硬。

      隔壁床空着,谢倦还没回来。江余侧过身,听了一会儿门外走廊的动静,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怎么也摁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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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好意思宝宝们,从【明天—12月中】更新时间可能会不固定(我讨厌考试……),但是还是日更 宝宝们别走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