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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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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书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待他醒来已是正午。
“这是怎么回事?”柏书心里疑惑。
他走出房门看见主卧大门大敞,风吹过来发出砰的一声。
柏书过去关门,却发现挂在屋子里的那幅字画不见了,整间屋子空荡荡的。
这是遭贼了啊!
柏书叫了一声,没人应答,没办法,大着胆子走到里屋,看向床下,那个装着房产地契和财产的箱子空空如也。
柏书脑子一片空白,跑遍了整个家里都没有人。
他站在院子里茫茫然。
突然听到后面有一声响动,他转身发现是李载,心稍定,刚才的慌乱涌上心头情绪有些抑制不住。
李载昨晚就发现了异常,在柏书来之前偷听到李文和李厚德商量要将他们丢下的事后就去卸了他们运粮食的马车的两根轴承。
只卸两根暂时不会出现问题,怕是半路会突然塌,足够给他们找点麻烦了。
而且李载一向睡眠浅,今日竟然睡到了大天亮都不曾醒,怕是昨天他的好爹爹和好哥哥给他和柏书下了迷药。
李载这段时间装傻装累了,本想趁着这个机会离开这里,还没来得及走就看见柏书慌乱地到处跑,见到他一副快哭的样子。
他拉着柏书到他的房间,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二两碎银子。
柏书愣了,没忍住哭出声来,清亮的泪淌下来。
突然抱住李载,李载身体瞬间僵硬。
柏书哽咽道:“二郎你放心,我不会抛下你的。”
李载觉得他一个被抛弃的小哥儿,以后在村子里的生活估计会更艰难,就这,还不抛弃自己。
他应当投桃报李。
他缓缓与柏书拉开一段距离,恢复正常的语气问道:“你可愿意跟我离开这里?我不能保证荣华富贵,但一定会尊你敬你,用尽全力让我们俩过上好日子。”
李载前世是孤儿,从小孤僻,后来又是末世,十天半个月不能跟人说上一句话,上学时那些结伴而行的友谊他从来没有感受过,但现在看着柏书,他觉得有人陪着也不错。
前提是柏书愿意。
柏书噗嗤一声笑了:“好好好,愿意愿意,你这是又听谁说的?怎么有点像你哥说话的语气,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李载:“......”
“饿了吗?你乖乖坐在这里,嫂子给你做饭。”
柏书干劲十足地去地里薅了青菜、黄瓜,又去舀了一点面,所幸这一点面李家其他人是看不上眼的还够他们做一顿馒头。
柏书边干边想:“我要打起精神来,二郎还需要我。”
不一会儿就做完了,一个炒青菜、一个青菜汤、拌黄瓜和大馒头。
在末世物资困难,地球其他地方都被污染了,青菜是紧缺物资,所以对李载来说大鱼大肉还不如几碟小青菜诱人。
所以这一餐虽然没有肉,但两人都吃的很愉快。
快吃完了,突然听到异响。
“把这锁给砸了,换一把!”
柏书连忙出去看,原来是隔壁村的大户张家大郎张石带着几个人正在外面撬锁。
柏书像个皮球一样气鼓鼓地说:“你们在干什么?”
李载看到他背在后面的手微微发抖,急不可查地挡在柏书前面。
“李家已经把这宅子卖给我们了”
这张家大郎和李文从前在村子里由同一个夫子教导,两人少不了被拿出来比较,李文常常受到夫子夸赞,而这张家大郎表现只是平平,张家老太爷是个严厉的,少不了打罚责骂,所以不免对李文怀恨在心,这次过来换锁这么积极,无非就是不了解内情以为李家失势,连祖宅都卖了,过来落井下石。
张石伸直了脖子往里看,确定只有他们两人,纳闷地想:“我不能对李文怎样,我还欺负不了他这夫郎吗?反正爷爷知道了肯定会打我,今天一定要欺负够本。”
他想想着话本里的恶霸一般是怎样的,然后对着柏书说道:“你夫君不要你了,你不如跟了我吧。”然后不甚熟练地□□起来。
柏书气的脸色红彤彤的,也知道张石和李文那些事儿,张口就骂:“李文这个杀千刀的,怎么走了还给我惹麻烦。”
张石被震了一下。
“还有你张家大郎,这个时间不好好上学堂不怕挨打吗?你出去打听打听,李文和我不合人尽皆知,你欺辱他不成何必拿我当靶子。”
柏书气的想要抄起旁边的钉耙把他们打走,但是没抄动,李载接过替他拿着,对着张石。
张石一伙人吓得退出去。
张石嘟囔道:“早说嘛你和他关系不好。”
他退出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刚才多有冒犯,但是这宅子如今确实是归我们张家所有了,这是厚德书亲自画押的房契。”
柏书接过房契,不可置信地看了那手印了好几眼,一下子泄了气。
张石现在也已经冷静下来,想着一个寡夫郎和一个傻子确实不好过活于是咬咬牙给他们指了条路。
“这样吧,反正这房子也是我爹也是因为李叔再三相求买下来的,平时也用不上,最近我爷爷咳疾越发严重,要是你能每月去清溪村后山给我爷爷采药材我便向爹求情让你们借住在这里。”
柏书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说:“成交。”
张石不自然地转过头。
“这是药材单,明日我来取药材。”
待张石走后,柏书笑着说:“至少今天有的住。“
第二天柏书起了个大早到后山去采药,李载听着动静偷偷跟上。
那几味药材颇为难找,柏书采了一上午。
最后只剩下一味车前草,他找了半天,李载看不下去了,他在刚刚经过的一处崖壁上已经看见了,那崖壁不算陡峭,他应该能很快采到,于是就离开了一会儿。
柏书遍寻不到,一抬眼,发现崖壁上有一棵草长得和张石给的图画很像,毕竟是土生土长的人,柏书没有多想蹬着腿就开始爬,没想到下来的时候踩着一块碎石。
他惊呼一声掉下来、头一痛就晕倒了
李载带着采好的药材回来后就看见柏书躺在地上,鲜血淋漓,手里还握着味药材,可笑的是那株药材根本就不是车前草。
李载急忙回村里找大夫,但是他突然意识到他对村里还不甚熟悉,于是回到李家宅子薅着来拿药材的张石带他去。
赶到刘大夫的院子里,林夫子前几天有些头疼恰好也在。
张石震天动地地喊到:“刘大夫救命,李家夫郎从崖壁上摔下来了。”
林夫子和刘大夫被惊了惊,但救命要紧还是问到:“那李家夫郎呢?快抬上来。“
张石也有点懵,傻愣愣道:“是呀,李家夫郎呢?”
李载没空陪他们拖下去了,山上有野兽,拖一刻便危险一分,便不再装傻忙道:
“大夫请您拿着医箱跟我走,柏书是从山崖上掉下来头部有明显伤,但不知他别处如何所以不敢擅自移动,我们快走。”
刘大夫恍然大悟,确实多年来清溪村的确有很多从崖壁上摔下来的人送到他这里的时候就不行了,很大可能是这个原因。
他被李载拽着到了柏书摔伤处,仔细检查了身上其他地方,发现只有一些挫伤,但是头部正好撞在了尖锐石头上,伤的比较重,可能会有后遗症。
“那他何时能醒来?”
刘大夫摇了摇头:“那要看他自己。”
刘大夫审视地看了李载一眼:“李二郎,我见你神志清明口条流利不似呆傻之人,你可是恢复了?”
李载坦然回答道:“我在目睹嫂子从崖壁上摔下来的那一刻突然像三魂七魄归位,神志突然清醒,但其中原因我也不知。”
刘大夫叹了口气道:“那可能是因为猛然间受到冲击,神志突然归位。”
刘大夫看着他俩,村子就这么大,李家的那些事他也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看如今这副模样两人之间感情也很深厚,于是嘱托道:“我是看着小书长大的,他这一摔要是摔成个傻子,也请二郎记得小书的恩情多多帮衬着些。”
李载看着柏书的脸道:“您放心。”李载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感觉身上多日隐隐的桎梏消失了,那是原主的意志,原来的李载受柏书三年照顾,就算走了,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他。
他这句话也是对原主说的。
林夫子守在门外,看见刘大夫出来赶忙问道:
“李家二郎真的恢复正常了?”
刘大夫奇怪地看他一眼。
“你怎么还不走,你那个小头疼估计是你心理作用,你身体好的像牛。”
林夫子看他答得驴头不对马嘴,急道:
“你就告诉我。”
刘大夫也不卖管子了,直接回道:
“是。”
林夫子欣喜若狂。
“哈哈哈哈哈,我们清溪村要出名人了。”
这下刘大夫茫然了。
“为啥?”
林夫子道:“多年前我师父给我卜过一卦,说我将来会受一个痴傻之人为徒,这人将来必定名震天下。”
刘大夫嗤笑道:“这不纯属无稽之谈,痴傻之人如何名震天下?傻的名震天下吗?”
林夫子倒是没有这样想过,一愣,但是随即道:
“我师父的卦从未落空过,我也试过教痴傻之人,但是从未成功过。”
“今日看见李家二郎,我有强烈的预感,就是他!我要收他当我弟子。”
刘大夫道:“你心黑手黑的,学费一年三两,还从不赊账,不知道这被抛弃的两人身上总共有没有三两。”
林夫子想了想忍痛道:“我可以不收钱。”
刘大夫震惊了,一向抠搜的林夫子竟如此舍得下本!
“今日他们想必太过惊慌,我明日就来。”
说罢兴冲冲地离开了。
屋内,李载帮柏书掖好被子,看着他头上的伤口想到:“我会好好照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