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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是我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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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书求生意志很顽强,第二天就醒了,迷糊地睁开眼,看见李载,脑子里断断续续闪过一些片段。
他想起自己洞房花烛,和眼前的人一起吃饭、擦身子。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
床边的李载忙扶着他。
只见柏书缓缓从口中吐出两个字:“夫君。”
李载石化在原地,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半晌他解释道:“我不是你夫君,我是李载,李文才......”
听到李文柏书的头又痛起来,半晌直不起来身,李载不敢说了。
柏书想起赵家嫂子的话:“那个痴傻的二郎更像小书的夫君!”
他迟疑道:“痴傻的二郎?”
李载不敢刺激他,只点了点头。
柏书看见他点头坚定地说:“你就是我夫君。”
“夫君不要再同我开玩笑了。”
“夫君我这是怎么了?”
“夫君......”
李载想收回昨天照顾他的话。
“他这是头部受到创伤的后遗症。”刘大夫说道。
“他的记忆自动开启了保护,遗忘了那些让他难受的回忆。”
“你尽量不要刺激他,要是彻底错乱,他真有可能变成傻子。”
李载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道:“可是他现在把我当成他的夫君。”
刘大夫愣了一下。
随后说道:“这这这,诶,你就顺着他吧。”
刘大夫走了之后只剩他们两人。
李载看着柏书问道:“你为什么断定我是你夫君?”
柏书眨着单纯无辜的眼睛说:“脑子里、赵大娘说的。”
李载有些无语,脑子里想起啥不好,偏偏想起赵大娘气头上说的话。
柏书察言观色又忙道:“还有,你对我好。”
“我给你洗澡,你、你保护我。”
柏书说着说着小脸通红捂住了眼睛。
李载没眼看。
“其实我......”
“不听不听不听,我知道你有其他心仪的人,但现在我才是你夫郎!“柏书摇着头。
他刚刚又想起来找大娘说他夫君有别的中意之人,但他才不管呢,现在他夫君就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这记忆都乱到月球上去了吧,而且据李载观察,柏书很擅长把记忆片段连起来,也不管有没有关联,强行编一个故事制造关联。
李载想说什么,又想起刘大夫的话,最后只好闭嘴
柏书不好意思地一笑。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李载看到门外转来转去的林夫子,正好借以逃脱,
忙叫道:“林夫子好。”
林夫子心里一紧,他腹稿还没打完,怎么李载就叫他了。
慌乱中只好答道:“李家二郎好。”
话出口林夫子就后悔了,自己在村里颇受人尊敬,也算是他的长辈,主动给他打招呼这也太不矜持了,毫无师父的气势。
但李载毕竟是现代穿越来的,所以也没什么表示,柏书看样子还没忘干净,知道来人是夫子,所以怯怯地望着,怕给夫君添麻烦就不说话。
林夫子心道:“不愧是他的徒弟,够沉得住气。”
随即摆起架势:“李家二郎,听刘老头说你已经恢复正常了,这十里八乡很多跟你差不多年龄的人都跟着我学习,你哥之前也是,所以你是否有意做我的弟子?”
李载恭恭敬敬答道:“多谢夫子美意,自然很乐意。”
林夫子心里一喜,成了!
但是李载又说到:“但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嫂、夫郎还病着,我也没有什么收入,所以还是免了。”李载本打算带着柏书去参军的,他从末世来,这身体锻炼了几个月身体素质也还不错,当前天下初定,北方异族伺机而动,武将还是比较吃香的。
虽然开国皇帝杀了不少臣子,职位空缺,大开科举,但李载在穿越前来自某高考大省,大学学的还是汉语言,读书读伤了,真不想再读了。
柏书听见李载的话,小脸一皱,若有所思。
林夫子也顾不上什么矜不矜持了,马上道:“不用学费的,老夫每年都会做做慈善,权当积德了。”
李载有些意外但还是道:“就算不收学费坐吃山空也不是法子。”何况他们只有二两银子没有山。
柏书急了忙道:“夫君我可以赚钱养你的!”
林夫子这会儿注意到他,“刚刚我就想问为啥你叫他夫......”
李载捂住他的嘴,“夫子借一步说话。”,把他拉到了门外。
“柏书他撞坏了脑子,他现在觉得我是他夫君,刘大夫说最好不要刺激他。”
林夫子了然地点点头。
“那我的提议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李载这下是真的有些诧异,自己和林夫子无亲无故,他为何如此执着于让自己做他弟子?
他决定试探一下。
直截了当地说:“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快说。”
“我们不能没有收入,可否让柏书来学堂帮忙,每月的月钱您定,只要够他吃喝,偶尔买件新衣服新首饰吃顿好的就行。”
李载说的轻巧,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林夫子犹豫了下,咬牙同意了。
李载又道:“还有。”
林夫子心想:“还有?!”
“学堂要包我吃住。”
林夫子松了口气道:“这好说,就让柏书来做饭洒扫吧。”
李载颇为满意,虽然不知道林夫子想要什么,但现在他身上什么都没有,随便吧,还能解决他们现在迫在眉睫的吃住问题。
屋里柏书探头探脑,李载无奈一笑。
“夫子,何时开堂?”
“明日!”
李载走进屋里柏书忙说道:“夫君你去读书吧,我真的可以养你。”
李载问道:“为什么想让我去读书?”
柏书想了想道:“因为我叫柏书呀,你喜欢读书不就是喜欢我吗?”
李载安慰自己道:“他现在脑子有病不能跟他计较。”
柏书在那里偷偷摸摸地笑。
“好啦好啦,其实是因为小时候娘亲跟我说读书人是最有出息的,我想让夫君做有出息的人。”
好啊,还是个鸡夫君的,怎么没见过他鸡李文?
“行,那我明日去学堂,你也跟着。”
柏书懵了:“为啥?”
“林夫子说让你过去帮忙,每月五两银子。”
柏书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五两银子诶!夫君你是怎么做到的,夫君你好厉害!我最喜欢你了......”
李载使劲掐自己大腿才抑制住了自己不听话的嘴角。
第二日,柏书早早就醒了,但身上痛起不来,一直眼巴巴地望着门等李载来找他。
过了一会儿李载来了,他却不看了,抬头看床幔,长吁短叹的。
李载很给面子地问到:“怎么了?”
柏书说:“今早我身上很疼起不来。”
李载皱眉,“你掉落山崖,身上一定还有其它受伤的地方,昨天你生龙活虎的,今天身体回过来劲儿当然疼。”
柏书继续叹气:“所以我想找夫君帮忙,结果我夫君在哪儿呢?”
李载心里冷哼一声,京城呢。
“他竟然在另一个房间,我们竟然不睡一间房。”
李载缓缓说道:“身体不能动还有嘴,你可以叫我,长嘴不只是用来吃饭的。”
柏书回道:“万一半夜我要起夜,你睡的很熟叫不醒怎么办?”
李载说:“不会的。”他在末世生存多年,倘若这点警惕心都没有,早就被丧尸啃成渣了。
柏书看李载不为所动,气鼓鼓地拿被子蒙着自己的头。
李载:“......”他现在很想知道要是柏书要是有一天恢复记忆会不会难堪死?
柏书兀自在被子里生闷气。“真是的,哪有夫妻分房睡的。”嘴里嘟囔着。
李载心道:“有没有可能我们真的不是夫妻。”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李载掀开了他的被子和寝衣,往他的腿上倒了油。
柏书有些生气,他还生着病呢,这人这么禽兽!
李载看着越来越红的皮肤,他还没开始揉淤青,怎么就红了?
柏书等了一会儿却只感觉到揉搓,明白自己是误会了,李载手劲正好的把身上的淤青揉开,又酸又爽,舒服的他直哼哼。
“腰上也揉一揉,早上疼的我都起不来。”柏书边哼边说,使唤人使唤的颇为顺手。
李载看着那截细腰,心里劝自己只是照顾病人。
他们俩简单地吃过饭,李载便让柏书在家休息,自己去学堂。
林夫子的学堂在镇上,只有三个学生,现在加上李载便是四个。
其中一个便是张石,他和李文同岁,李文早慧,考中后便去了县学,其实他也不算差,只是在李文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平庸罢了。
另一个叫曹椿星,常年盘踞在王的故乡,也就是后排靠窗的位置,也不干别的,就是睡觉,一般来说这种学生老师都不喜欢,但林夫子不同,他根本不管,也不放在眼里,就任由他睡。
还有一个优等生杨遂之,反正李载是这么觉得的,也是和林夫子交流最多的,每节课都坐在最前面,下课也不让林夫子走,就逮着他问问题,逼得林夫子最后无奈道:“等我上个茅房再来解答。”
李载简单地观察过后就打算和曹椿星作伴,也不为什么,就是觉得上课闭着眼睛听课很舒服,他也可以顺便回想一下上辈子研究过的《论语》、《诗经》这些内容。
他也想明白了,既然柏书想让他读书那就读,他有第二条命不容易,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午饭时李载跟在林夫子后面,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坦坦荡荡地准备吃林夫子做的饭,三菜一汤,看起来很诱人。
杨遂之向林夫子行了告退礼后跟着自家小厮回去吃午饭,曹椿星也回家了,只有张石吃着从家里带来的饼子就着咸菜,他爷爷从书上看的,说要让他体会人间疾苦,不让他回家吃饭,早上他起晚了,就从厨房随便拿了个饼子,他娘还眼疾手快地给他放了腌咸菜
张石安慰着自己:“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他看着石桌上,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林夫子,希望林夫子能叫他一起吃。
然后他看见李载尝了一口菜,吐了,没错,吐了,吐的直不起身。
张石瞪大了眼睛,此时林夫子仿佛刚注意到张石,和蔼地说道:“你要不要来尝尝。”
他看着李载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疯狂摇头。
林夫子非常可惜,这是他第一次下厨做饭,平时他都是和张石今天吃的一样的,饼子就咸菜就够了,今天想着李载第一次来,于是斗胆下厨,没想到李载反应这么大,也不像是好吃的样子,当年那个人明明说好吃的。
林夫子夹了一口,也吐了。
待两人缓过来之后,不知谁的肚子叫了,两人看向张石,确切地说是张石手中的饼。
张石抖了抖,最终长叹一声一分为三。
下午李载在听课,突然被一张纸砸了一下,他看向纸抛来的方向,张石自以为隐蔽地朝他疯狂眨眼。
他打开,上面写着:“你嫂嫂毕竟是为我家采药才受伤的,医药费小爷包了。”后面画了一个嚣张表情的小人。
李载点了一下头,说的也没错。
张石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李载的感谢,心里嘀咕:这人真是,做个感谢的样子都不做。
一下学,李载忽略林夫子想说些什么的眼神飞奔了五里地回家。
家里果然不出意外,柏书已经做好了饭菜等他。
食材简单,但很有味道,有了林夫子的对比,李载觉得这简直就是山珍海味。
柏书笑着说:“你慢点,这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李载拿出张石下午给他的银子递给柏书。
“张家赔的。”
柏书说:“那这张家算是仁义的,你有没有谢谢人家。”
李载道:“......没有。”他当时觉得这是应该的,算工伤,忘了这是在古代。
柏书道:“那以后记得道谢,别让人觉得无礼。“
李载想起中午还吃了他饼子和咸菜,低低应了声好。
夏夜晚星,凉风习习,李载在这间小院里,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真正的“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