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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小傻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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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初定,休养生息。
但天不遂人愿,北方饥荒,朝野动荡。
有点门路的人都在千方百计逃到南方。
李家是这小小的清溪村里最富庶的一户人家,家里有良田百亩,年年有余粮,而且祖上出过读书人,所以这赋税也被免了。
就是这子嗣缘不好。李家统共二子,大儿子病弱,二儿子更是直接是个痴傻的。
但是饥荒年,再厚的家底也吃不消。
一家人正在为生计发愁,可巧有个从前从军的表亲,跟对了人,新朝建立后被封了个校尉,如今就在京城。
一家人预备着南下,投奔这位飞上枝头的表亲。
这是李载穿越到这个时代一个月观察到的全部信息。
李载在末世生存了二十年,在被成群的丧尸潮吞噬后没有变异,而是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
哦对了,原主还是个傻子。
这个世界除了男女外还有哥儿这种性别,哥儿看起来与男子无异但却能生育。
李载第一次接收到这个信息时也很诧异,不过他接受能力很强。
在末世生存多年的谨慎让他没有表露出自己已经恢复了正常,毕竟这个时代封建迷信色彩还很浓厚,他怕被当成异端抓起来。
所以他一直在装傻子。
李载正想着,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二郎,起了吗?”
他怕人发现异常,连忙调整表情,目光无焦距,神情迷茫。
进来的是他大哥的夫郎,柏书。
他穿一身洗的干干净净的粗布衣裳,皮肤白皙,眼眸清透,头发被一根木簪子簪的整整齐齐,长相精致,据说出嫁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
柏书手里拿着胰子、皂角、巾帕和铜盆,看他已经起了就打了水,给他洗脸。
洗完脸李载感觉清爽了不少,柏书又拿出盐水给他漱了漱口。
穿越后几乎日日都是柏书照顾他。
洗漱完后李载指着门外,柏书知道这是要自己带他出去转转。
他们刚走到田里,柏书就被他娘家叫过去帮忙,他只好把李载安置在田头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就快步跑过去了。
李载看着这么大的太阳,稍微疼爱姑娘哥儿的人家都不舍得让他们出来,这家人叫来柏书,反而一个一个都找借口去休息了,坐在树下,就这么看着柏书劳动。
赵家嫂子从小看着柏书长大,叹了口气对自家男人说到:
“小书真是命苦,他那个后娘我都不想说,真真是个毒妇,出嫁前天天磋磨小书也就罢了,出嫁后还使唤小书。”
“当初答应这门亲事还不是为了给她儿子凑聘礼,谁不知道,那李家大郎可是和京城里的小姐......”
“别说了!“赵大叔呵斥道,他们毕竟租的是李家的田,背后议论主家要是被传出去总归不好。
赵家嫂子本来大热天的就烦,看见自家男人这样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怎么不能说,李家大郎天天心心念念读书时遇到的女扮男装官家小姐,心思根本就不在小书身上,村里谁不知道,,小书现在手腕上的孕痣都没消,嫁过去根本就是守活寡!”
“李家待小书跟仆人一样,让他天天围着那个痴傻的二郎转,不知道的还以为二郎是他夫君!”
话说出口,赵家嫂子也觉得有些不妥,噤了声。
赵大叔脸涨的通红,自家婆娘这张嘴啊,真是和漏斗一样样的。
他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只有李家那个傻子,并没有别人,也就放了心,宽慰了一下赵家嫂子,等她气消了,两人又开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
那边柏书还在犁地,今年收成不好,但地还是要种的,汗水湿了后背,日头毒的很,晒的他的皮肤白里透红,水灵灵的,树荫下柏书的继母张红看的有些嫉妒,心里暗骂狐媚子。
柏书感觉两眼一黑就要倒下,幸亏有人扶了他一把,正要道谢,定睛一看竟是二郎。
柏书忙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晒,你到树荫那边去。”
他这个小叔子身体不好,一个月前因为落水刚大病一场,现在才刚恢复了点儿,可不能再病了。
而且他落水,也有自己的原因,当时没看好他,让他跑了出去,也不知怎么的李载就跑到湖边还掉了下去,幸好旁边有汉子看见了他,救了起来。所以柏书心里满是愧疚。
李载呆呆地指了指犁耙。口中念叨:“好玩好玩。”
然后便拿过来开始劳作,像模像样的,柏书怎么都抢不走,便任由他去,跟在李载后面捡秸秆。
路过人看见了都奇道:“李家的傻儿子还会干活了。”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李载累的腰酸背痛,衣裳被汗水淋湿,软塌塌地贴在皮肤上面,脸上倒是还好,柏书怕汗水迷住李载的眼,一直用手帕擦着。
小哥儿的手帕精细,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沁人心脾,柏书每擦一次,就凉快一下。
但是李载看坐在树下的柏家一家人越来越不顺眼,太阳落山大伙归家之时他借着装疯卖傻将他们下午跳的两担子水给弄翻了。
李载当时就理解了在末世之前他的那些成天叫嚷着要发疯的室友。
不过后来他们都变成了丧尸,也算是得偿所愿。
柏家虽气愤,但碍着他的身份,也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地在太阳落山之前又打了一担子水。
张红不断抱怨:“真是晦气,根本就不够一大家子明天喝,这傻子成心害我们的,傻子懂什么,我看就是柏书教的......”
柏书的父亲柏昌听着叫骂一声不敢出。
晚上柏书和李载刚到家,就看见了李文。
李载有些惊讶,因为他穿过来这一个多月从来没见过他这位传闻中在县学读书的大哥。
李文和他的父亲李厚德在商议着什么,但是看见柏书,立刻噤了声。
李载嗅到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吃罢饭,柏书和李载离开。
是夜,李厚德和李文在屋子里谈话。
“爹,您白日说的当真?将弟弟抛下娘同意吗?”
里间他们娘孙玉长叹一声。
“儿啊,没办法,咱家粮食不够,二郎还是个拖累,带着他我们怕是还没到京城就饿死了。”
李文面有惆怅,但其实他心里对这个傻子弟弟没什么感情,所以假模假式地伤心了一番后便表示:“父母命不可违,既然二老意已决,儿子不得不从。”
“将你特意叫回来还有另一个原因,你娶的那个夫郎......”
李厚德没把话说完,李文就懂了。
抛下李载能活的下去,抛下柏书能活的舒爽些。
李文想起自己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夫郎,他没什么特别之处,除了好看一点,贤惠一点,勤快一点......
但他早已心有所属,只可惜那姑娘身份尊贵,所以他虽然成亲,但守身如玉,从未碰过柏书,柏书被别人说闲话事小,他的情谊有了污秽事大。
他对柏书没有意见,也没有感情,痛快地答应了父亲,只是忽然想起成亲那日柏书漂亮清透的眼眸,但也只是一瞬。
另一边,李载听到敲门声去开门,是柏书。
“二郎,今日辛苦你了,天气热毒,出了不少汗,身上肯定都脏了吧。”说着递过来一套干净的刚做好的衣服。
“这是之前给你大哥做的,做的多,他用不上,你先穿着。”
李载感觉自己这位小嫂嫂真是奇特,他从不把自己当成傻子糊弄,别人对他好一点儿就想着加倍还回去。
柏书见李载傻愣愣地半天不理他也不恼,拿着衣服在他身上比了比,感觉小了,又改了几针添了点布。
“我去打点水,给你擦擦身子。”
李载:!
柏书对他也不必不糊弄到这种地步。
他眼睁睁看着柏书利索地脱下他的衣服,三下五除二替他擦了身子,准备脱下衣时他牢牢地拽住。
柏书揶揄道:“二郎真是长大了,还会害羞了。”
“你以前哪次不是我擦的,怎么这次突然不让了?”
李载毕竟是个心智正常的现代人,实在无法理解这种风气,闹了个大脸红,但誓死捍卫自己的裤子。
在心里默念道:“这是原主的身体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我的......”
最后柏书放弃了,无奈笑道:“那二郎你睡吧,明天记得穿新衣服。”
李载看着柏书走的方向是李文的屋子,又拐个弯儿睡在了客房。
李文不常回家,柏书住在东厢房,现在李文回来了,又不愿和柏书共寝,就只能让柏书住在客房。
李载洗了个干净,今天又消耗了体力,睡得很快,临睡前,他恍惚间看见客卧熄了灯。
李载迷迷糊糊地想起今天柏书的袖口好像破了,不知道他给自己补了没有。
他们一夜好梦,没有想到第二天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