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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走到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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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时又有人来拦她,还是那个秀气的小侍从,“女君,雪路难行,便在府中留一晚吧。”
伊文君稍稍后退了点,拧眉躲开他身上的香气,“不必了。”
小侍从微不可察地一僵。
“等等。”身后一道声音响起,伊文君侧过身子,是宋盈矜。
他手里提着灯笼,娇美的脸颊被冻得有些红,眼眶也泛红,嗓音轻轻细细,“为什么不留下来,是不愿见我吗?”
“我就这么让人讨厌?”
伊文君:?
她眼中是显而易见的疑惑和茫然,不明白他是怎么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块的。
也懒得去辩解,伊文君只是让他让开。
宋盈矜眼角挂着泪,抽抽搭搭,小声说道:“母亲让我来叫女君一声,她有事相商。”
伊文君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宋贺良有事为什么之前不说要拖到现在?
单独找她又是什么事?
不过她还是停住脚步,点头道:“走吧。”
宋盈矜一颗心砰砰直跳,提着灯笼走在前头默默带路。
伊文君跟着他走进一处偏房,屋内灯烛摇曳,几乎是一进屋她就闻到了那股浓烈的香气。
香气甜腻的她想打喷嚏,熏的人喉咙发痒,头脑昏昏沉沉。
伊文君面色发沉,声音冷的可以凝成冰,“宋贺良人呢?”
心口像是要跳出来,宋盈矜紧张到指尖都有些颤抖,他倒了茶给伊文君,“女君稍等,母亲马上就来了。”
伊文君将茶一饮而尽。
可惜这茶不但没有缓解那股香气,反而让香味愈演愈浓,让她觉得自己喉间,舌尖,全身上下都是那股齁甜的味道。
反应再慢也应该察觉到不对劲了,伊文君头重脚轻,她晃了晃头想要努力保持清醒,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微笑的宋盈矜身上。
随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宋盈矜忙扶住她,他之前就吃了解药,现在没事,把人扶到床榻上躺下,喉口滚动,心跳鼓震如雷。
其实也不是要做什么,他要让她生出些误会,让她低头,误以为自己对他做了些不轨之事。
哪怕知道实际上什么也不会发生,宋盈矜依然紧张慌乱到手都在发抖,他一点点解了自己的外衫。
接下来是伊文君的外袍。
伸出手,指尖刚刚碰到领口,下一秒塌上的人倏地睁开双眼,迅速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伊文君一双眼睛黑漆漆的,青白分明,眸光沉沉,哪里有半分中药的迹象!
宋盈矜惊呼一声,愕然后退,“你!”
手腕被攥的生疼,宋盈矜变了表情,又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女君这是做什么,快松手!”
伊文君从塌上起来,闻言松开手,动作迅疾如闪电,眨眼间掐住他的脖颈,手间用力。
宋盈矜惊叫起来,“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小侍从被他嘱咐守在外面,现在连一个能听见他呼救的人都没有,宋盈矜想扒开颈间的手,然而却越收越紧。
宋盈矜瞪大了眼,渐渐发不出一点声音,脸涨得发紫,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是个怪物。
救……救他……
他后悔了,他只是想做出一点报复而已,为什么会这样?
宋盈矜意识模糊,瞳孔渐渐失去焦距。
伊文君脑袋炸开了一样疼,那香有问题。她猛的松开手,抓着的人如同一道破风筝一样被甩飞出去。
她一只手捂着额头,散乱的发倾泻而下,眼中墨色瞳孔紧收,呼吸急促,浑身上下都在发热发涨。
伊文君摇摇晃晃,粗暴地一把拎起来宋盈矜,“解药。”
喉咙又干又痒,一说话,沙哑的不成样子。
宋盈矜抖如糠筛,好不容易可以呼吸,一直在吸气咳嗦,一被抓起来流着泪哆哆嗦嗦告诉她,“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嗓子疼的说不出话,那张娇艳的脸满是恐惧,硬是挤出声音,“没有解药,药性会自己发散的。”
伊文君眉头紧皱,神情冰冷,眼尾映出绮丽的桃花色,她再次伸出手。
宋盈矜在她眼中见到了杀意,惊惧大叫起来,“女君!女君!我错了……求求您!”
他还在断断续续地哭叫,声音仿佛一根针,随着层层叠叠的浪潮,扎进伊文君的头中。
伊文君视线变得朦胧,入目之处所有东西都变成了一坨坨色块,她用力稳住身子,脚下虚浮。
这番动静终于惊动了外头的小侍从,他推开门,睁大眼惊呼:“郎君!”
伊文君瞥了他一眼,眸光冰冷,瘆人无比,小侍从吓得往后退,下一秒,一抹风从他身边掠过。
再一看,屋里只剩下自家郎君,哪里还有其他半分影子。
伊文君浑浑噩噩出了知府府邸,她浑身热得厉害,整个人却虚浮无力,玉般的侧颊泛着病态的嫣红。
大晚上家家户户都房门紧闭,偶尔听见一两声犬吠,清白的月光打在雪地上映出一片亮色。
微弱的雪光几乎要刺痛伊文君的眼,她浑身冒汗,风吹在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伊文君抿了抿干涩皲裂的唇,勉强辨认方向。
等回到家时,伊文君直直躺在院子里。
她面色潮红,与之相反身上极凉,披头散发。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了谁在大声叫喊,随后是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终于把那股糊在鼻尖喉口的甜腻驱赶走。
伊文君睁开眼,纤长的眼睫轻颤,漆黑眼瞳中满是茫然。
郑子谦呼吸一窒。
已经习惯了和伊文君住在一起,今日自己回来反倒有几分不适应了,晚些准备入睡时忽听外头一声重响。
他大着胆子出去查探,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回来时却吓一跳。
院子里有个人直挺挺倒在那里,身上落了雪,不仔细都看不出来。
凑近一瞧,竟然是伊文君。
郑子谦满脸担忧,想去扶她,刚刚碰到就被冰得一个激灵,也不知道她在外头待了多长时间了。
她身材高挑劲瘦,看着不显肌肉,实际上沉得可以,郑子谦颇为费力才把她弄进来。
接着就发现她不对劲,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意识模糊不清,眉头紧皱,身上还直冒冷汗。
郑子谦又急急去烧了水,忙活一通才把她的汗止住,体温也正常了。
“你、你醒了。”
郑子谦有点不敢看她,伊文君的样子一看就不对劲,他提前回来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现在太晚了,医馆店铺关门,只能先将就一下让她清醒过来。
伊文君的视线落在虚空中的一个点,随后又移到了郑子谦身上。
“郑子谦?”
郑子谦被她看的如芒在背,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低低的沙哑中如同含着某种缱眷,他几乎要打个激灵。
“我、我在,你要不要喝点水?”
他从凳子上窜起来,急急忙忙去倒茶水。
小心地将茶杯给伊文君,结果她根本不去接,那双浓稠灼热的视线缠绕在他身上,郑子谦端着茶杯的手心抑制不住出汗。
“快喝吧,”他声音不知何时也哑得不像样子,语气急促,“然后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郑子谦垂下眼,故意不去看她。
伊文君轻轻“嗯”了一声,发出的气音仿佛细小的电流,顺着郑子谦的耳朵蔓延到心脏,麻的他脊背都在发痒。
……她怎么这样啊。
郑子谦和伊文君一同生活半载,见过她许多样子,平和的,开心的,充满危险的,绝大多数时候她都像一块通体雪白的无暇的玉,只要静静立在那里便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不是这样的、这样的,郑子谦满脸通红,甚至想不到词语去形容此时的伊文君。
半天没有动静,郑子谦懊恼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你到底喝不喝?”
下一刻,他的脑子轰一下炸开了。
伊文君微微低头,垂下来的发散到郑子谦的手臂上,她就着这个姿势,去啜饮杯中的茶水。
温热的,柔软的唇不经意贴在了他的手上,郑子谦的手不可自抑地一抖,水淅淅沥沥撒在两个人身上。
“你!”
仿佛一枝枝花在胸口、脑中绽放,膨胀,郑子谦脸色比中了药的伊文君还要红,他惊跳了起来,“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一句。
伊文君还在懵懂而茫然地注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她身上还有些水渍,上面落着几根茶叶。
然后,郑子谦绝望的发现,自己的下腹开始发热,发涨。
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男孩,教习的老人教过他发生这种情况该如何做。
平时男孩们会服用特殊的药品来保持身子的妥帖,除了特殊时候,他们要静静等待这令人羞耻的反应消除,恢复后才能出现在人眼前。
在别人眼前生出反应,是令人不齿的,放荡的男子才会如此。
郑子谦被羞耻和窘迫感淹没,他迫切想逃离这里,离开这个让他有反应的屋子。
郑子谦快窘哭了,他努力掩饰自己的异样,偏生罪魁祸首还在看他,视线如有实质,所及之处火烧火燎。
“你,你把脑袋转过去!”
外强中干的嗓音颤巍巍的,没有一点威胁力,伊文君还真就听他的,把头转过去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郑子谦又生出点落寞来,他让她转头她就转,平时也没见这么听话。
等等,他在想什么?!
胡思乱想时,塌上传来“砰”地响动,伊文君双眼紧闭,倒了下去。
她下半身还落在地上,整个人又开始发汗,呼吸急促。
郑子谦定定看了她一会,满眼复杂,最后复叹一声。
他去抬她的腿,把她重新抬到塌上,又给她擦汗。忙活完手腕倏的被抓住了。
郑子谦挣脱不开,他的力气哪有伊文君力气大,她把人抓住后也不安生,绯色的脸颊贴在他手腕上。
细腻温热的触感在脑中扩散,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炸开。
似是不满猎物的挣扎,伊文君伸臂一挥,郑子谦整个人都被她带倒了。
他与她贴的极近,微颤的眼睫清晰可数,他知道那双眼睁开后里面就像一湾氤氲着雾气的深潭,眼尾的艳色是坠落的桃花,一不小心就会连人带魂被拖入其中。
伊文君把他一直手腕捂热了,又把头往他身上其他地方蹭。
郑子谦用那只解脱了的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上面还残留了温度。他放轻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
……
真是的,真是没办法。
郑子谦随即翻身,抱住还在他身上寻找凉意的伊文君。
怀中的人渐渐消停下来。
伊文君的上半身被他搂在怀中,烛火噼啪,一时间室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伊文君睁开还有些茫茫然的眼,入目一片黑暗,她被搂得紧紧的。
不知道郑子谦为什么要搂她,不过这样很舒服,可以缓解难受,她也懒得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