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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大嘴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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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就趴在火炉旁边。
伊文君安安静静坐在那和它一起烤火。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暖意融融。
郑子谦把手炉里的碳剥回火炉里,拿了帕子擦手,屋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郑郎君可在?”
郑子谦去开门,门外是宋知府的婢子,点头行礼来传信,“知府设宴,晚些时请女君与郎君过去。”
郑子谦额首,“知道了。”
把门关上,伊文君正望向他的方向。
“晚上知府有宴。”
伊文君“嗯”了一声,“邓云史跟我说了,宋贺良的夫君和儿子都回来了。”
冬日的夷族并不好过,这场仗拖拉半年的仗耗的是双方的资源人力,今日一战夷军更是有了退却之意。
继续焦灼下去,周军胜算极大,年前便能将夷族打退至阴江以北,收复边关。
这也是知府放心把人接回来的原因。
晚些时候伊文君和郑子谦换了衣服,伊文君松松把头发用发带系在脑后,她的头发又长长了一点,现在已经到胸口下面了。
“哎,等等。”
郑子谦自己挽了发髻,就看见伊文君这副敷衍的打扮,“好歹是大宴,也不能这么随意啊。”
伊文君的身份特殊,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谁也不敢轻瞧了她,若是因为形象主动落了人口舌诟病就不好了。
她本人倒是一点也不在乎这个,反正也没人会把她怎么样,偏偏郑子谦操心多。
他拿出一只玉簪,还有一条朱红色发带,问伊文君:“要用哪个?”
伊文君乖乖坐到椅子上,指着发带,“簪子总是滑掉,还是用这个吧。”
“好。”郑子谦把簪子放回去,用梳子帮伊文君把头发梳起来。
她的发质非常好,墨一般漆黑浓密,基本不用怎么梳,在手心凉凉滑滑的。
郑子谦用发带将头发束起来,靛青色显得乌发更黑,融合在里面的青色恰到好处。
伊文君揪着额头两侧散下来的两条须须,“这里落了两条头发。”
郑子谦对上她那双黢黑的双眸,唇边是柔和的笑,“那是上京今年流行的款式发样,许多娘子都这么梳呢。”
郑子谦也梳了一个凌虚髻,眉间一粒丹砂点痣,更显整个人秀美端庄,清丽动人。
雪花纷纷扬扬,站在车辕上呼出一口气都会变成白雾。
两人一同踏上马车,便朝知府府邸赶去。
马车走的晃晃悠悠,路上行人稀少。
到了地方伊文君先下车,她不用踩凳子,往下一跃轻巧地如履平地。
郑子谦扶着车往下迈步,伊文君看他动作实在小心翼翼,伸出一只手,“把着点吧。”
伊文君手心温度也低,出来的时候郑子谦让她多穿点她还不干。
宋盈矜刚下马车,便见到这一幕。
簌簌雪声中,天地皆白,唯有一抹燕燕青靛抢眼。
那人一袭月牙白裘,容貌极美,身姿清越,泠泠立于雪中,一双稠丽的眼微微垂下,明明带着些许疏离,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风神玉秀,宛如神仙中人。
宋盈矜呼吸一窒,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接,视线中的人偏过头来也看向他。
伊文君无意间抬眸一撇,前面那马车上的人正直愣愣的瞧着自己。
宋盈矜忙收敛视线,只觉胸口有只鸟儿在四处乱飞,扰得他心神不宁,脑海中全都是刚才的情景。
郑子谦下了马车,发现伊文君侧头在看什么,也顺着她看过去。
一位小郎君被人扶着跨进门内,看背影姿态窈窕纤纤,着实不可方物。
“他是宋贺良的儿子,”伊文君先说道,她抿了抿唇,“我不喜欢他的视线。”
郑子谦笑了笑,“好一位佳人,不像是北方人,倒是像南方养出来的男儿。”
“她们一家子就是南方人。”身后传来马儿哕哕声,邓云史骑着马连铠甲都没脱就来了,“宋贺良是做了官之后才来的北边。”
邓云史下了马,哈哈一笑,带着一股凉风,伸手想要搭上伊文君肩膀,被伊文君灵巧躲了过去。
“嘿,你这人。”
邓云史一唬,也不恼,她生的人高马大,高鼻深目,一双眼锐利有神。
她性子跳脱,无母无父,小时被郑大将军捡来就扔在了军营里,说话做事也颇为混吝不羁。
郑子谦同她点头,“邓将军。”
邓云史看向郑子谦时愣了一下,忍不住问:“你和郑大将军是什么关系?”
郑子谦没有否认也没直接挑明,“我与郑大将军同出一族。”
邓云史呐呐“奥”’了一声,听出来他并不想说。
几人在门口耽误了一会功夫,宋知府亲自出门迎接,“几位站在门口是做什么,快请进。”
互相点头寒暄了一番,便又一同入府。
这一次算是个小宴,主要是给老夫和一双儿女接风洗尘,只邀请了一些人来,也没有那些个女男分席的规矩。
宋盈矜落座不久,正在和姐姐交谈,两人唠了一会闲话家常,宋知府领着人进来。
宋盈矜再次看见了那仿若谪仙,不似红尘般的人物,正侧身与旁人说些什么,唇角忽的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来。
“唉,看什么呢?直勾勾的魂都丢了。”
宋子谌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被亲弟弟不客气瞥了个白眼,“她是谁?”
说着,抬起头用下巴示意坐在前头的伊文君。
“姓伊,名文君,名号在夷军里头大的很。”
宋子谌心领神会,“你怎么打上人家的主意了?可别怪我没说过,人家身边有了红颜知己的。”
宋盈矜当然注意到了郑子谦,不悦的收回放在桌子上的手:“那又怎么了,女人都爱好皮相,我也不差什么。”
“哎呦我的小祖宗,”宋子谌撑着额头,顿感头痛,“那可不是个脾气好的,平时在军中连话都不怎么说,你别一时用气昏了头。”
宋盈矜却不再看她,站起来朝母亲走过去。
宋子谌抹了把脸,撇了撇嘴,她这个弟弟心气傲,平时家里宠着,也有傲气的资格。不过这一次怕是要狠狠栽一个跟头了。
那边,郑子谦拿起一块糕点,有些惊喜,这点心味道不错,在京城时倒是能常吃到,可地处边塞可就算上好东西了。
每个人桌上也不过就那么一两块。
他把点心夹给伊文君,“快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伊文君闻到一股很香甜的奶香,她咬了一口,吃不出来什么滋味。
“好吃吗?”郑子谦颇有几分期待的问。
她点点头,不动声色把剩下的都吃掉,“好吃。”
郑子谦笑起来,又让她尝尝其他的点心。
“对了,”邓云史打断他们俩,“文君,你上次托我做的那只小弩,我找人试着做了一下,你看看对不对。”
她拿出一把比巴掌大些的银色小弩,中间配有三根小箭,手指长短银针粗细,箭头处还有倒钩。
伊文君接过来,放到手中打量。
这是她在那本兵器谱上发现的,自己又在里面改良了一些设计,最后做出来的成品。
邓云史絮絮叨叨:“轻便有余,可惜攻击力不太够,连军队中的护甲都穿不透,做暗器倒是不错。”
伊文君没说什么,继续端详手里的武器。
首座的宋贺良正在与人交谈,自家儿子忽然上来,与她附耳说了几句话。
知府大人若有所思,抬眉望向座下的女儿,对方耸了耸肩,一副我也无可奈何的模样。
宋贺良理了理衣袖,语调含有几分严厉,“矜儿啊,此人不是你可以胡来的。”
哪怕伊文君并没有入朝为官的意思,处于战时,又有谁会想不开去得罪一员猛将?
宋盈矜对母亲撒娇,“那就不做什么,让儿子去为她献一支舞,不然儿子怕是要记她在心里好久了。”
旁边的老夫也帮着儿子劝道:“那女君是个一表人才的,烈女怕缠郎,矜儿开心就依他吧。”
“你也跟着瞎起哄,”宋贺良嘶了一声,压低声音:“被人家拒绝了,可不要回来哭着找我。”
那伊文君就不是个对男色感兴趣的。
见母亲松口,宋盈矜甜甜一笑,敛眉下去换衣服。
宋贺良抬首,捧起酒杯,“这段时间辛苦在座各位了,下官敬各位一杯。”
众人纷纷抬起酒杯回敬。
伊文君将将抿了一小口,她不太喝的惯酒。
上头的宋知府又说了许多话,最后说:“我家小儿自幼善舞,今日便为诸位献丑了。”
宋子谌不动声色留意对面的动向,不出她所料,恐怕自家弟弟真要的献“丑”了。
郑子谦兴致勃勃,拉着伊文君,“你还没有看过舞吧?”
伊文君点点头,确实没有。
不多时,换了一身舞服的宋盈矜惊艳亮相,他本就生的柔美,跳起舞来翩若惊鸿,如同盛开的明媚娇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在座人无不为之惊叹,郑子谦也忍不住为之感慨,哪怕是京中最厉害的舞者恐怕也不过如此。
只不过,怎么感觉跳舞的人离他们这边越来越近呢?
宋盈矜甩袖,手腕发力,掷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袖间若有若无的馨香弥漫。
郑子谦扭头想与伊文君谈论这场舞,结果右手边的人注意力根本不在场中,还在研究她那把小弩。
忽然意识到什么,怀揣着某些隐秘的心思,郑子谦僵硬了身子,抿紧唇瓣,垂下头。
偏偏伊文君这时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还歪头问他:“怎么了?”
“无事,”郑子谦温声道:“就是坐久了有些闷,一会出去透透风就好了。”
宋盈矜一舞跳完,席间赞扬声不断,而他注意的那个人却没分的半分眼神给他。
他落座,眼睁睁看着她与别人说话,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宋子谌还在旁边凉凉插话:“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郑子谦差人与说了一声,起身出了席间。
邓云史还有其他将领官员一同商讨下次战事准备,伊文君百无聊赖垂眸,发起呆来。
宋盈矜压下气恼,转头看向宋子谌。
好歹是一块长大的姐弟,宋子谌简直对自己这个弟弟没辙,他看着漂亮,实际心里浑像是黑泥点子做成的。
一看到他这眼神,宋子谌连忙摆手,“别看我,我没招,你自己加油。”
果不其然,被拒绝后宋盈矜柳眉倒竖,睨了她一眼,宋子谌就知道他没有好道,忙做投降状,“行行,你是大少爷你说了算。”
宋盈矜轻哼一声。
宋子谌起身,端着酒杯,走到伊文君桌前来,“上次多谢女君,若不是您相救,恐怕小妹今日就不能好端端站在这了。”
伊文君敷衍的和她客套,“多练练就不会出事了。”
宋子谌被噎了一口,预备的话卡在喉间,“女君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