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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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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绪挑眉,“你的意思是?”
“漠北凭联姻便想将之前的罪一笔勾销,”季瑾如玉般的脸带了冷色。“未免想得太美了些。”
“那若是漠北不止想嫁一个女儿过来呢?”季绪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搁置在扶手上,眼神看着季瑾,没有接着往下说。
季瑾手指不经意划过桌沿,垂眸了半刻,“就算如此,也不必让我去推波助澜。”
“兄长既在陛下身边,想必比我更懂陛下。”
季绪看着他,怎么感觉这个弟弟有点生气呢?脑中思索了番,开了口。
“你对联姻一事如此反感……”他拉长了语气,“该不会是担心皇后吧。”
他这话说的随意,偏季瑾眸光还动了动。
“不是。”
季绪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一副看戏的模样。“不是因为她,那是?”
“顾将军死于漠北之人的手中,还用的是如此不光彩的手段。”季瑾挑唇,语气沉稳,“曾经在军中历练时,当时正是在顾将军手下。”
桃花眼微抬,“记得当时姚言善还因冒进贪功,被下令斩首。”
季绪了然,“所以你之前为什么不直接和皇后说这个?”
“那就是早有预谋了。”季瑾笑了笑。
季绪也笑,站起身难得亲近的拍了拍季瑾肩膀,在他耳边道“现在就不显得早有预谋了?”
他声音隐约有些笑,眼底却带着冷色,收回手。
季瑾闻言,放在桌案边的手顿了下,“兄长何意?”
“无事。”
季瑾没有抬头,脚步声响起,继而就是门外传来的侍卫声。
“平王殿下。”
“嗯。”
季绪又扭头朝门内看了眼,目光刚刚好与那人视线相撞,又很快点挪开。
随后便是门被合上的声音。
季瑾这才给自己倒了杯水,茶盏放在唇边,轻抿了口,薄唇染了些水,颜色加深了几分。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核实当初与李才见面的人已经找到了,殿下猜的不错,是姚言良身边的小厮。”就见宁佑着了身黑红劲装从一侧的帘后走出,手中还拿着张字条。
“嗯。”
“那李才……”
“继续留着。”季瑾眸光瞥了眼他,“别让他跑了,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放了他。”
“是。”
“皇后那边……”宁佑看向自家殿下,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季瑾轻点桌面,袖口拂过桌角,“先不必说。”
宁佑低声应了。
年节将至,宫中处处也挂上了红灯笼,唯独凤仪宫一片冷清。
殿内的宫女也都低着头打扫着殿内各处,却谁都不敢提年节。
去年的这个时间,将军府早已送来了不少年货。
忠勇侯带着顾将军来宫内,陛下公务繁忙,会在这宫内停留片刻。
那时的宫内才是一年之中最喜庆的时候,立春三人着翠色衣裙,站在后殿的庭院内,脸上不见喜色。
阿秋率先开了口,“就快年节了,陛下怎么也不来看看娘娘。”
说完她还透过廊柱朝殿内看了眼,朱红的柱子也变得有些刺眼了起来。
立冬微微一叹,“别说这个了,其他宫的宫女,见到我们都离的远远的。”
立春是顾昭瑜身边年纪稍长的,倒是没有像她们二人一般,沉默地扫了二人一眼,“好了,将军的事已经让娘娘很伤心了,这些话可莫要在娘娘面前说。”
话音刚落,本应在殿门值守的宫女走了进来。
“何事?”立春率先开了口,眸子看向来人。
“太后那边差了人过来。”依云微微俯身,“说宫内各处都挂了灯,问娘娘要不要也挂上。”
立春皱着眉,另外二人神色也不太好看。
顾老将军这才逝去没几月,宫内人都不提的事情,太后这是几个意思?
“那人走了吗?”立春斟酌的问了句。
“没有。”依云摇了摇头,所以她才来禀报的。
“这……”立春脸上也犯了难,半响没有说话。
几人聚在一起,忽的听见背后传来一道女声。
“发生了何事?”顾昭瑜站在阶前,眸光扫过几人。
依云见几人都有些纠结,眼珠一转,向旁走了一步。
“回娘娘,太后那边来了人,问今年凤仪宫的灯笼不挂了吗?”依云恭敬行礼,如实道。
她们三人还未反应,顾昭瑜浅笑着朝旁边寻云暼了眼,“寻云,你去和她一道回了问话的人。”
“就说还未来得及,今日就换上,劳太后关心。”
雪茗有些错愕,等两人的背影穿过殿门,才不解的唤了声“娘娘……”
“太后既然派人来了,总不能驳了她的面。”
雪茗厌厌地应了。
“就是不知道安知如何了。”她抬头看向某一处,眼中划过几丝不容易察觉的忧虑。
找了这两月,没有丝毫消息。顾昭瑜捏紧了袖子,只愿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过了不久,凤仪宫的宫人也将鲜红的灯笼挂了下去,顾昭瑜就静静看着,眼神微冷。
红色漫在瞳孔中,似乎也在提醒着她,父亲在凛川谷经历的那一切。
向洪被处决的那天,民间叫骂声不断。
听立春她们带来的消息说,连向洪老宅都被人找了出来,院子中满地的臭味。
想到此,她的心中并无喜悦,向洪该死,可背后策划之人该死,漠北更是。
今年的年节过后,漠北会来人吗?
顾昭瑜盯着一处,脑海中似想回忆起漠北人的样貌,但好像模模糊糊的只有影子。
随即又浮现出了姚盈的笑,以及出宫时姚文旭刺人的目光。
姚家三子一女,次子参军,落得斩首示众。大公子入朝堂,任职于邢部。三子经商,女儿入宫封贵妃。
“刑部……”顾昭瑜眼神暗了暗。
季瑾说姚家害了他的母后,查出的线索是沈鸿,而他是前刑部侍郎。
“寻云。”她站在殿前,目光悠远,“姚家大公子,在邢部任什么官职?”
若是平常宫女,就如跟在她身边的雪茗,是决计不会知道朝堂上的事情,但她想寻云知道。
季瑾与姚家有仇,那他身边之人怎么会不了解。
她这句话问的有些突兀,寻云先是愣了瞬,便道“如今应是刑部侍郎。”
“这么巧?”
“什么?”
顾昭瑜却没再说,只是摇了摇头。
若父亲的事,暂时没有头绪,不如去查一下先皇后的案子,说不定是个新的突破口。
她在心定打定了下主意。
帮季瑾就是在帮她自己,不如就趁这次宫宴好好向兄长打听一下。
如今兄长被陛下任职在京城养伤,倒是方便了不少。
这样想着,忧虑散了不少。
过年时的宫宴是在晚上,顾昭瑜坐在季珩的旁边,难得穿了明黄的凤袍,头戴凤冠,脸上挂着浅笑,眸光不动声色的扫过坐下的所有人。
朝臣端坐于席下,她一眼就见了兄长,在宴席的左边第三排。
而前面几列则分别是姚文旭,季绪,卢国公,曹将军,还有……季瑾。
她眸光微讶,端着杯的手也是顿了下。
季瑾相比与之前见面时,气色好了不少,想来环境确实是比昭阳殿好些,今日他也穿了见玄色蟒纹锦袍,从前只见浅色,如今一看,再配上那张清逸的脸,顾昭瑜仿佛能看见从前那个太子殿下。
她本想快速移开目光,却不想季瑾刚刚好眸光也对上了她。
他眼中含着些微笑意,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眸光甚至于她先一步移开。
顾昭瑜回神一笑,以袖掩着面,将酒饮了口。
这人比她会掩饰多了。
这一幕恰好被姚盈收入了眼底,眸中划过一丝恨意,季瑾和顾昭瑜果然认识!
当时她吩咐宫人传的言语,果然没有冤枉他们。
若不是……姚盈咬了咬牙,她不会放过这么轻易放过顾昭瑜。
可她也知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的恨意流出,便也学这顾昭瑜的样子,饮了口酒。
面上又恢复了笑意。
“新年将至,诸位爱卿,可愿与朕举杯,共迎佳节?”季珩笑着举杯站起,戴着的冕旒轻晃,将帝王的心思一同掩入其中。
“臣等愿意。”
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恭敬的低着头。
顾昭瑜本应低着的眸光,忽的又瞥向了季瑾。
那人站在人群中,长身玉立。
和其他人一同低着身,举杯。
顾昭瑜看着脑海中划过一个想法,季瑾……真的甘心吗?
随着一杯酒下肚,众人又坐了下去。
各自又恢复了随意的样子,顾昭瑜看着众人,也只有在今天这一天,他们才会放下各自的争斗,好好的吃一顿饭吧。
顾昭瑜看着面前摆的各色食物,却觉得无味。
脸上笑意淡了淡,愣神间就听冕旒下,季珩开了口,“今日佳节,要笑。”
顾昭瑜抬头看向他,珠帘掩着,她看不真切他的神情。
可她却能感受到些审视,她嘴角又挂了笑,眼神却不如刚刚平静。
“陛下说的是。”她轻声回了句。
姚盈见状,适时插话,眼波含笑,“臣妾祝陛下,万事顺遂,岁岁安康。”
说完便将自己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