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宫当废后》玉南枝

49、第 49 章

　　顾昭瑜杏眼含笑看着她的表演，并未开口。

　　“也祝皇后娘娘，万事顺意。”姚盈勾唇一笑，举杯敬酒。

　　顾昭瑜坦然接过她投来的目光，端起了酒盏。却并不是对着她一人，而是站起了身，对着在场所有人举了杯。

　　她就那样站在高处，俯视着众臣。一身明黄衣裙，金色的凤纹栩栩若生，声音柔和有力。

　　“那就借贵妃所言，祝诸位万事顺意。”

　　大臣皆是一愣，顾寒霖微笑着率先站了起来，朝她举了杯。

　　随后她便见有官员陆陆续续起了身，再之后便是季瑾，靠近席前的无一不是朝中重臣，要么就是帝王亲近之人。

　　季瑾站在最前列，玄袍落地，从前散落的乌发，如今一丝不苟的以紫金冠束起。

　　她本不想注意他，但他在前列，又如此出众，让她目光不由得瞟了眼。

　　愈来愈多的官员站了起来，唯独姚文旭手中举着杯，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依旧坐着。

　　眼睛周围的皱文微微堆在一起，只是低着头，看着晶莹剔透的酒盏。

　　青玉杯握在手中，质地温凉。

　　直到旁边的季绪也站起了身，他皱起的眼角才微抬了几分。

　　慢悠悠的起了身。

　　殿内灯火通明，丝竹声悦耳。

　　“谢娘娘。”话音一落，众人一起饮了酒。

　　顾昭瑜面上笑着扫过他们，声音带了些歉意，“本宫不剩酒力，诸位慢饮。”

　　又朝一旁的季珩道，“陛下，那臣妾就先退下了。”

　　季珩也没阻止，“既如此，就下去好好休息。”

　　顾昭瑜行了一礼，就绕过了帘子，离了席。

　　身后觥筹声又起，歌舞升平。

　　她面上的笑淡了下去，出了席间，她微微耸肩，这才觉得心中闷意消散了些。

　　月夜当空，如今已是深夜凌晨，皇宫四处的灯笼亮的耀眼，处处洋溢着喜庆。

　　顾昭瑜看着那月，仿佛回到了当初给姚盈庆生之时。

　　她眼里嘲讽之色漫起，也许从那时就是一场精心设下的局。

　　而她居然蠢的花了这么久才看清。

　　“回宫。”

　　顾昭瑜扭头望了眼，身后喜庆的大殿。

　　随后迈步步入了前方寂静的月夜，人声鼎沸的宴席被她抛弃到了背后。

　　她从前不喜欢热闹，今后也不会再需要这一切。

　　“新年快乐，父亲。”

　　没有人听见她唇瓣轻吐的话音。

　　凤仪宫内，到处也亮着灯，她回到宫内，随意的在殿中坐了下来。

　　“你们两个也下去吧。”顾昭瑜吩咐道。

　　还没待多久，就听殿中响起了脚步声，她本以是兄长，结果还未抬头，面前一双黑色锦靴，就入了她的眼。

　　这不是兄长的鞋子。

　　她猛地的抬头，就又看见了那张数次出现在夜晚的脸。

　　大殿的烛火燃的正盛，季瑾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了宫内。

　　“你……”顾昭瑜拧了拧眉，朝四周看了眼。发现除了他们两个，再无其他人。

　　“这么久不见，殿下对我殿中还是如此熟悉。”她怔愣了下，随后嘴角笑着，“什么时候叫寻云支走的？”

　　她殿内虽然不说固若金汤，但是若连进来如此大一个人都没人发现，她想这些宫人也不必干了。

　　那就只有可能是寻云，寻云经常待在她身边，对宫内人员值守最是清楚不过。

　　“今日佳节，就不说这些了。”季瑾语气一如既往。

　　烛火将他的面容照的清晰，暖黄的光打在脸上，让他的神色柔和的过分，加上他的唇微微挑着，桃花眼就那样看着她。

　　顾昭瑜坐在那里，一时之间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那殿下来此是为了什么？”顾昭瑜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手指藏在袖中，轻掐着掌心。

　　“来陪娘娘过节。”他挑唇一笑。

　　“我不需要。”她看着他的脸，目光微移。

　　“那就当是陪本王。”

　　他的声音清明，还含着笑。

　　顾昭瑜只觉这话不对，刚刚要开口，就见季瑾伸手抵唇，“嘘。”

　　随后顾昭瑜就见他的目光投向了殿外，“砰”

　　有什么东西从空中炸开，窗纸被映出各种颜色。

　　她随着季瑾的视线望了过去，殿门未关，她刚刚好可以看清，天空中散开的烟花，绚丽的色彩映在她的瞳孔中。

　　声响一声接着一声，除却烟花，宫外炮竹炸响。

　　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连带着这死寂的凤仪宫。

　　她正过眼，又看着侧着身的季瑾，他眸色认真的出奇。

　　微微愣了下，她唇角微弯。

　　也是，这是他出来的第一个春节。

　　这样想着，就起了身，对着他道“殿下，出去看更清楚。”

　　说完也不管他，自顾自的站在了檐下。

　　两侧的廊柱，有些挡住了视线，她又往前走了些。

　　季瑾也跟着她走了出去，站在了她的身侧。

　　烟花将他们的面容映照在月夜下，变幻莫测的烟火，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了一起。

　　两个在这深宫中孤单的灵魂，在此刻有了些许的归处。

　　两人嘴角都漾着笑，将所有的烦忧抛在了脑后。

　　各色的烟花从夜空中升起，又缓缓炸开，不过瞬间消散在了夜空。

　　“真好。”顾昭瑜轻声开了口。

　　哪怕是这片刻的虚幻，也是真实存在的。

　　季瑾闻言侧过头，女子面容恬静，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

　　眸色认真，眉微拢着，含笑的唇角也带了几抹化不开的忧伤。

　　但在烟花炸开时，这些情绪也会淡上些许。

　　他挪开眸光，看着炸响在空中的烟火。

　　“真好。”

　　他学着她的样子，也重复了一遍。

　　夜色中，就听她轻声问道“好什么？”

　　“好看。”

　　季瑾嘴角噙着笑回道。

　　顾昭瑜抬头看着夜空，新年的烟花特别美。

　　“是啊。”她附和了声，忽的又想起了什么，“殿下可有愿望？”

　　半响，顾昭瑜没有听见回话，只有炮竹与烟花声回荡在她的耳边。

　　忽而在她想开口时。那人终于开了口。

　　“祝娘娘与本王大仇得报。”季瑾声音不急不缓，一下一下，就像冬天的山泉水划过心头，冰凉又清冽。

　　顾昭瑜扭头眸中带着不解，这人许愿怎么还带着她？

　　最后的烟火消散在空中，季瑾回了头。

　　两人眸光对视，顾昭瑜就听那人道“新年快乐。”

　　她顺势也笑着回，“新年快乐，殿下。”

　　外面忽然寂静了下来，宫人脚步声响了起来，顾昭瑜看着一身玄色锦袍的季瑾，下了逐客令，“殿下，该走了。”

　　“嗯。”季瑾也不多停留，就转了身。

　　顾昭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个方向是书房……

　　她垂下眸子，原来他还是走的密道。

　　也是难为他了。

　　“娘娘，刚刚的烟花好美！”雪茗着翠绿色衣裙，从一旁走了出来。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泛着光，声音也是掩不住的喜悦。“您看了吗？”

　　“嗯。”顾昭瑜回过神，看了眼她，雪茗双丫髻还挂着粉色飘带，显出几分俏皮，眼中笑意加深，“刚刚和寻云去哪儿了？”

　　“嘿嘿。”雪茗缓缓凑近，说话声音小了些，又朝一旁同样装备的寻云看了眼，寻云神色淡淡的。

　　仔细看却能发现她的嘴角上扬了些，雪茗这才说了出来。

　　“寻云刚刚带我去屋顶看了烟花。”雪茗眼神都是羡慕，“她力气可大了，一只手就能带我上去！”

　　寻云眼皮微抬，就那样盯着她。

　　雪茗则自顾自的继续说着，顾昭瑜安静地听，眸光带着点点笑意落在她的脸上，眼睫轻颤。

　　她不经意的想起去年，烟花还是几人一起看的，那时的宴席有嫂嫂，有既明，还有父亲。

　　如今……顾昭瑜眸光往空中抬了些，不知何时云层散了些，靠近月的旁边，一颗星子微闪。

　　——
　　新年过后，外邦各国都会前来进贡，顾昭瑜知道漠北也会前来的消息是在第二夜。

　　消息是通过贺铭递进来的。

　　贺姑姑站在殿前，看着高位上面色冷如寒霜的顾昭瑜，心里不由得发颤。

　　“漠北想求和？”顾昭瑜声音有些不稳。

　　“是。”贺姑姑虽不明白，贺铭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但事关娘娘，马虎不得。

　　“陛下那边可知道？”

　　“据那人所说，漠北早在两月前就有了注意……”贺姑姑语气渐小。

　　顾昭瑜咪了咪眼，那不就是父亲死后没多久！

　　她嘴角越来越冷，两月前的消息，她现在才知道，难免不是故意瞒着她。

　　原因不言而喻。

　　顾昭瑜坐在椅上，手指因为用力有些发白，连带着嘴唇也少了血色。

　　贺姑姑微叹。

　　“娘娘，既然想查将军的事情，或许漠北过来不是坏事。”她低头思索了番,劝慰道。

　　顾昭瑜只是道“我知道的。”

　　只是季珩的作为，让她感到一阵发凉。

　　“姑姑，你说他就这么不相信我？”

　　顾昭瑜轻声问道，她以为在父亲这件事上，除了向洪，他们之间没有其他的分歧。

　　贺姑姑张了张嘴，“也许，陛下只是怕娘娘知道了以后难过。”

　　话一出口，贺姑姑只觉着这理由无比的滑稽。

　　顾昭瑜苦笑了些，“他只是怕我阻止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