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男主发疯失败后》唐有枝

41、追封

　　他终于登上了这九五之尊位，自此以后，没有人可以再左右他的想法，自此以后，这个世界亏欠他的东西，他将一一拿到。

　　无人敢对他指手画脚，他将对自己对大魏的命运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眉目艳丽的少年激动地有些发颤。忍了这么多年，终是值得的。

　　第一件事，他要追封母后。

　　他终于可以让母后得享尊荣，而不是以废后之身被人唾弃了。

　　母后，儿臣真的做到了。母后，儿臣真的好想你。

　　延光元年秋，洛阳宫的银杏叶铺满了太极殿的丹陛，金黄的落叶被秋风卷起，又轻轻落下，像是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朝堂风暴铺垫着萧瑟的基调。

　　霍衍穿着玄色龙袍，腰间系着赤玉带，头戴十二旒冕冠，垂落的珠串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

　　他刚登基三个月，萧婉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朝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今日是赵姝的忌日，也是霍衍下定决心要追封母亲的日子。

　　他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浮雕，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母亲的身影。

　　赵姝生前穿着皇后袆衣的模样，温柔地为他梳发的模样，受委屈时以泪洗面的模样，还有临终前拉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嘱托的模样。

　　太极殿内，百官按照品级依次站好，神情肃穆。

　　萧婉坐在帘后，穿着玄色镶金边的太后朝服。

　　她知道今日霍衍要做什么，昨夜霍衍派内侍来告知她时，她便预料到了这场风波。

　　赵姝是被霍辞废黜的皇后，废后追封，于礼不合，群臣必然会反对。

　　霍衍看了一眼帘后的萧婉，又扫过殿内的百官，道：“今日朕召诸爱卿，有一事要宣。朕之生母，贤良淑德，温婉恭顺，却不幸早逝，朕心甚痛。朕欲追封先皇后赵姝为孝昭太后，入祀太庙，与先帝合葬。”

　　话音刚落，殿内瞬间一片哗然。百官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震惊。

　　苏晟率先出列，他走到殿中，躬身行礼：“陛下，臣以为不可。先皇后虽为陛下生母，却曾被先帝废黜皇后之位，废后追封，于礼不合，恐遭天下人非议，还请陛下三思。”

　　霍衍的脸色沉了下来，冕冠上的珠串轻轻晃动：“侍中此言差矣。朕的母亲当年被废，并非她自身有错，而是遭人陷害。如今朕已登基，难道连为母亲正名的权力都没有吗？”

　　“陛下，先帝废后自有缘由，不可随意推翻。”司空李不疑也出列反对，“废后追封，自古以来便无此先例。若是开了这个先河，日后后宫秩序大乱，国本动摇，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霍衍的心中怒意暴涨，却面上不显：“朕的母亲含冤而死，朕身为她的儿子，为她正名，何错之有？”

　　朝堂之上的氛围剑拔弩张。此事恐怕不好收场了。

　　萧婉虽然预料到霍衍此举，却未曾想到会再今日。

　　如今霍衍不过刚刚登基，也不能与辅政大臣都撕破脸吧。

　　“陛下息怒” 御史中丞徐劼答复出列，语气恳切，“臣等并非质疑陛下，只是礼制不可废。先皇后被废后，先帝已另立萧太后为后，若追封先皇后为太后，置萧太后于何地？又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这话戳中了要害，百官纷纷点头。

　　是啊，萧婉如今是太后，若是追封废后为太后，岂不是说先帝当年立萧婉为后是错误的？这不仅会动摇萧婉的地位，还会引发后宫乃至朝堂的动荡。

　　此事终究还是绕到了她身上。

　　徐劼的语气虽然极为恭敬，但话里的意思却是极为尖锐的了。霍衍虽是帝王，毕竟年少，脸色瞬间一变。

　　帘后的萧婉沉默了片刻，声音清晰而平静：“众卿所言有理，然陛下亦是孝心彰发，我大魏以孝治国，若陛下弃生母于不顾，又怎能服天下之心。”

　　太后所言极是，这样的难题要如何解决呢，群臣又开始议论不休。

　　萧婉接着道：“故，此事不若改日再议，商量出个两全之法才是。”

　　一言定音。退朝。

　　回到殿中，霍衍一把拂落案上之物，盘碗跌落在地。他们竟敢阻朕！竟欺朕年少做不得主。

　　“母亲，儿子不孝，不能为您正名。” 霍衍的声音带着哽咽，一滴清泪滴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

　　总有一天，朕要政由己出。少年帝王暗暗发誓。

　　“陛下息怒，此事症结在于太后，若太后答应，恐怕群臣也不好阻拦了。”内官刘成劝慰道。

　　此刻少年天子的胸膛尚因愤恨起伏不定。刘成所言不错，若是她应了…

　　“太后驾到。”刚提到她，她便来到了昭阳殿中。霍衍眯了一下眼睛，此时她来定是为了今日早朝之事。

　　正好。

　　萧婉进殿，只见满室狼藉。“这是怎么了？”

　　“太后恕罪，奴婢这就收拾。”刘成跪地道。

　　“出去！朕有话和太后说。”小皇帝的心情不好，刘成哪里敢惹，立马便退了出去。
　　萧婉避开滚落在地的用具，摔出汁水的葡萄，走到霍衍跟前。

　　霍衍别过脸，声音带着一丝冷漠：“太后前来，是来教训朕的吗？”

　　萧婉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眼神里有一丝无奈：“陛下，废后追封，于礼不合，群臣不会同意，天下人也会非议。”

　　霍衍猛地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愤怒，“太后，你是不是觉得，朕的母亲不配被追封？是不是觉得，她当年被废是活该？”

　　“陛下，我知道你思念心疼赵姐姐，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草率行事，如今你刚登基，若因此事引发朝局震荡，甚至可能给吴蜀可乘之机。“

　　“哈！不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是啊，你如今贵为太后，连朕都得听你的。可你难道忘记当初母亲是如何待你的？母亲不争不抢，处处照顾你，你呢？如今都未曾想过为她洗刷冤屈。”

　　少年帝王突然大笑“是啊是啊，若非母亲被废，你又怎会成为皇后，又怎么成为如今万万人之上的太后。你当然不会同意。”

　　萧婉被气的有些发抖。原来他这几年的乖巧顺从全部都是装的。这演技真是令人钦佩啊。她竟然真被他骗了去。

　　自从登基之后，他变得喜怒无常，她还以为帝王之位压力太大，幼时的心理创伤又太大，所以她总是对他有无限的宽容。

　　如今看来，之前种种竟都是假的，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么。

　　“啪！”出人意料的一声脆响，二人都懵了。

　　养了他这么多年，他为皇子之时，她尚且未动过手，今天她是真的被气到了。

　　打完之后才意识到他是皇帝了啊。历史上有皇帝被打的记载吗？怕是史无前例吧…

　　“太后，朕如今是皇帝”霍衍咬牙切齿道，“不是那个不受宠的皇子了……”

　　少年天子欺身过来，那一刻，萧婉真的以为他要回击了。

　　原身虽然会武，但她那么多年疏于练习，恐怕打不过他吧。

　　少年灼热的呼吸喷到她的面颊上，他的手动了，她以为霍衍要挥拳啊，啊的一声向旁边小憩的软塌上倒去，在倒下的前一秒还抓住了霍衍的龙袍。

　　少年帝王始料未及，随着萧婉倒在踏上，衣衫交叠，呼吸交缠，二人皆心如擂鼓。

　　身下的女子红润酥软，香气袭人，是他思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人儿。

　　这个常入他梦的姿态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他的愤与恨早就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不满于这般拥着她，还想要更多。萧婉看到少年的眼尾渐渐发红，心中诡异，便伸手推他，却推不动。

　　不料少年却突然将头靠在她的胸口，软软唤道：”阿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萧婉已经对他的喜怒无常，百般变化产生了些免疫，道：“你先起来。如此成何体统？“

　　可霍衍却不听她言：“阿姐。对不起，你别生气”甜甜腻腻的撒娇语气从少年帝王的口中说出，萧婉有些受不住。

　　“你起来，我告诉你法子。“

　　霍衍终于起身，萧婉也连忙起来，同他拉开了些许距离。

　　“衍儿，你看这样可好，我们追封姐姐为孝昭太后，却不与先帝合葬，只给予她太后的尊荣，这样退一步，群臣那里也好争取些，也能全了你的孝心。”

　　“好啊”霍衍没有半点犹豫，母亲还未必想和他葬在一起呢？他如此待母亲，也不配和母亲葬在一处，没得扰了母亲的清净。

　　萧婉心里松了口气：“陛下英明。明日朝堂上，我会帮你说服群臣。”

　　少年帝王心情大好，邀请萧婉留下用膳，可萧婉却不敢有刻停留，这个小皇帝真是有点越来越可怕了。

　　第二日早朝，萧婉在朝堂上提出了追封赵姝为孝昭太后，不移陵寝的建议。

　　群臣见萧婉都不介意此事，且她还有听政之权，几轮争执之下终于还是妥协了。

　　这场追封风波是平息了。可萧婉知道，这只是霍衍与群臣、甚至与她权力博弈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