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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征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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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果然再次拒绝了与魏国的联姻,不仅扣押大魏赴吴的使者,更暗中遣人联结西蜀,约定东西夹击,共分中原。
消息传回洛阳,昭阳殿书房内烛火彻夜未熄。
前面钱达首鼠两端的姿态,不过是因还未与蜀国谈好,拖延时间罢了。
如今西蜀率军向汉中方向而来,钱达便以为时机成熟,率先在江淮发难,派大将周明率军三万,突袭大魏离阳、颖春二城,劫掠百姓,焚毁军屯,江淮防线岌岌可危。
“钱达小儿!” 霍辞将急报拍在案上,青铜烛台应声晃动,“传朕旨意,命大将军霍丛为帅,率军五万,即刻出征江淮,讨伐吴国背盟之罪!大将军霍奇帅兵五万,迎击西蜀。 ”
霍丛乃霍氏宗室宿将,早年随先帝征战北疆,战功赫赫,只是近年久居洛阳,性子愈发刚愎自用。
接旨后,他即刻点兵备粮。霍辞放心不下,打算亲征助威。
话音刚落,群臣劝谏:“陛下万金之躯,不可亲涉险境。”
“陛下三思啊。”
可是霍辞却没有被说动的意思。
“父皇,儿臣愿往。” 殿外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
霍辞循声望去,霍衍身着玄色锦袍,身姿虽未完全长开,却挺拔如松,眉眼间褪去了平日里的慵懒与顽劣,只剩一股凛冽的勇。
“衍儿胡闹!战场刀枪无眼,你年纪尚幼……”霍辞道。
“父皇,儿臣并非胡闹” 霍衍快步上前,膝盖跪地,“父皇十岁便随皇祖父上战场,儿臣已满十五了。儿臣随大将军习练骑射五年,随苏晟大人研习兵法三年。钱达背盟,残害江淮百姓,儿臣身为大魏皇子,岂能坐视不理?儿臣愿为先锋,探路搭桥,绝不拖后腿!”
霍辞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突然就看到了自己少时的影子,想起了年少时的征战时光,不知为何竟然就点了点头。
出征前夜,永宁宫的灯亮至深夜。
烛火映着萧婉的身影,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方黄绸缝制的平安符,符面用朱砂细细绘着辟邪符咒,针脚细密。
这是她连日来斋戒祈福,熬夜绣制而成,符内不仅裹着晒干的艾草与苍术,还衬着一小块她自幼佩戴的暖玉,据说能趋吉避凶、护主平安。
她身旁的锦盒里,放着一束崭新的五色丝线,青、红、白、黑、黄五色分明,是驱邪避灾的长命寓意。
“衍儿,过来。” 萧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手指因连日熬夜绣符而泛着淡淡的红。
她先拿起五色丝线,轻轻握住霍衍的手腕,他的腕骨已初具少年人的硬朗,却仍带着几分未脱的纤细。
丝线在她指间翻飞,层层缠绕,每一圈都系得稳妥,像是要将所有的牵挂与祈愿,都缠进这五彩的绳结里。
霍衍垂眸看着她的动作,烛火落在她乌黑的发顶,映得她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萧婉的温热透过丝线与他的肌肤相触,熨得他心口微微发颤。
萧婉系好最后一个结,抬手将那方黄绸平安符递到他面前,“这平安符,你带在身上,护你平安康健。”
霍衍伸手接过平安符,黄绸触感柔软,暖玉透过绸缎贴着掌心,带着一丝温润的凉意,朱砂符咒的纹路凹凸不平,她从何时起竟有这般绣工了呢?
还记得她刚来到霍家时,经常看着母亲做绣工,母亲笑着教她,她却怎么也绣不好。她索性将针线丢在一旁,一边看着母亲做女工,一边天南地北的聊,而他就在一旁默默看书。
那样的日子,他竟然很是怀念。
符上还残留着她身上清雅的香气,浅浅淡淡,却足以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阿姐不必担忧,我定会平安归来。”
他下意识地将平安符攥得更紧,塞进衣襟里,让那方黄绸与暖玉贴着心口。
霍丛率领五万魏军出征后,洛阳的每一日都被焦灼笼罩。
萧婉虽身居后宫,却时刻关注着前线军情,每日清晨都会让内侍去打探消息,夜晚则对着江淮地图枯坐至深夜。
起初,前线传来的都是捷报。霍丛率军渡过淮河,收复离阳城,吴军节节败退,魏军一路追击至葫芦口。
朝堂之上一片欢腾,夸赞霍丛用兵如神,皇子勇猛无敌。
可萧婉心中却隐隐不安,她总觉得钱达素来狡诈,绝不会如此轻易败退。
不出所料,半月后,前线传来急报。魏军在葫芦口遭遇吴军埋伏,损失惨重,被迫退守颖春。
原来,钱达早已料到魏军会追击,暗中将主力藏于葫芦口两侧的山坳中,又故意让周明率军诈败,引诱霍丛深入。
霍丛刚愎自用,不听副将谨慎行军的劝告,执意率主力追击,待魏军进入山谷,吴军伏兵四起,箭矢如雨,滚石断路,魏军瞬间陷入混乱。
更致命的是,钱达早已派人与西蜀约定,让阴宣率军佯攻关中,牵制大魏的援军,同时派另一支吴军偷袭魏军的粮草大营,烧毁了大量粮草。
粮草被劫,退路被断,魏军军心涣散,士兵们饥寒交迫,只能拼死突围,退守颖春时,五万大军已折损过半。
霍丛又气又急,旧疾复发,卧病在床,魏军更是群龙无首,陷入绝境。
消息传回洛阳,霍辞震怒不已,书房内的瓷器碎了一地。
宗室大臣们纷纷上奏,要么主张派兵增援,要么主张撤军求和,争论不休。
霍辞令苏晟领两万援军,往江淮助战。
萧婉早就等候在殿外,看到苏晟出来,忙拦住他:“兄长,怎么样了?”
“陛下让我携粮草去支缓,即刻启程。”
“兄长一定保护好衍儿。”
“殿下放心。”
萧婉谢恩退下,心中却依旧忐忑。她知道,苏晟援军赶到还需时日,颖春城中的霍衍,不知是怎样的境况了。
颖春城中,魏军的处境比洛阳想象的还要艰难。粮草所剩无几,饥寒交迫之下,不少士兵开始逃亡。
霍丛卧病在床,副将们人心惶惶,争论着是战是降,无人能拿定主意。
霍衍虽只是先锋营副统领,却并未自乱阵脚。
他每日都带着几名亲信,登上颖春城楼,观察吴军的动向。吴军将颖春城团团围住,却并未急于攻城,显然是想等魏军弹尽粮绝,不战自溃。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饿死的!” 一名士兵绝望地说道。
眺望着城下吴军的营帐,霍衍面色平静,心中已有计较。
当晚,霍衍换上一身普通士兵的衣服,带着两名亲信,悄悄打开城门的侧门,潜入城外的密林。
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向西潜行,走了约摸半个时辰,隐约闻到一股粮草的清香。
霍衍心中一动,让亲信留在原地接应,自己则悄悄靠近,只见前方一片开阔地,堆满了粮草,周围有吴军重兵把守。
霍衍有些疑惑,钱达为何将粮草大营设在此处?此处离寿春城不远,且地势平坦,无险可守。
他仔细观察片刻,才发现其中的门道,吴军的粮草大营紧邻一条小河,河水可以用来取水,也方便运输。
真是天助我也” 霍衍心中盘算着,当即返回颖春城,找到副将张毅,说道:“张将军,我已查明吴军的粮草大营所在地,就在城西三十里处。如今我军粮草断绝,唯有烧毁吴军的粮草,才能解围!”
张毅却摇了摇头:“殿下,吴军守粮士兵众多,我们如今兵力薄弱,如何能烧毁粮草大营?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将军放心,我已有计策。” 霍衍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吴军守粮士兵多是乡勇,军我们可以挑选一批精锐,借夜色混入粮草大营,放火焚烧。同时,将军可率军在春城外佯攻,吸引吴军的注意力,为我们创造机会。”
张毅犹豫再三,看着霍衍坚定的眼神,又想到如今的绝境,终是点了点头:“好!我信殿下一次!”
当晚,霍衍挑选了两百名精锐士兵,带着火种和炸药,悄悄向吴军粮草大营进发。张毅则率军在寿春城外擂鼓呐喊,佯攻吴军大营。
吴军果然被寿春城外的动静吸引,将大部分兵力调去防守,粮草大营的防守更加薄弱。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夜色的宁静,粮草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风借火势,火助风威,很快,整个粮草大营都被火海吞噬。
吴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看到漫天大火,顿时陷入混乱,四处奔逃。
霍衍带着士兵们趁乱冲出粮草大营,与城外接应的亲信汇合。
此时,寿春城外的张毅也率军发起了真正的进攻,吴军腹背受敌,又因粮草被烧而军心大乱,纷纷溃败。
霍丛得知霍衍烧毁吴军粮草、吴军溃败的消息后,又惊又喜,病也好了大半。他当即下令,全军出击,追击吴军。
此时苏晟所带的援军及时赶到,魏军士兵们士气大振,奋勇杀敌,一路收复了被吴军占领的数座城池。
吴军损失惨重,被迫退守江东,派人向大魏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