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将军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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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昭这么说，祝浥反倒心安了。
袁公公在外面通传，容使卿求见。
容使卿名容雪漠，是一个幻坤。
殷昭在外室见容雪漠，容雪漠带了几本剑谱过来。
他人本身就长得不错，成为幻坤后，更是迥然秀丽，纤细而不瘦弱，身上的每一寸都长得恰到好处，在宫里那么一走，太监都得春心萌动。
谢贺乌曾说，容雪漠不仅是目前幻坤里最漂亮的一个，而且博学多才，妙笔生花，写出的尺牍信札落落有礼，那些个对幻坤嗤之以鼻的臣子们，在公务上也挑不出容雪漠半点错处。
容雪漠以前也并非是幻坤，他有一个年纪尚小的胞妹，才十三，但因容貌出众，被金玉满堂的主事大人看上了，要把人带去改造为幻坤。
金玉满堂便是圈着幻坤的地方。
幻坤在贵族眼里，是敛财的工具，也是笼络人心的皮肉交易。
幻坤不仅人人唾弃，也不是什么正常体质，容雪漠自然不愿胞妹受这份苦，奈何家族没落，他也只是个还在读书的孩子，饱受上层欺压，不得已自己顶替胞妹。
他们兄妹二人皆随了母亲的花容月貌，因此那主事同意了容雪漠的请求。
容雪漠如今能走到朝堂为官，除了靠他本身的学识，也少不了背后的一点腌臜事，天下没有白来的好事，尤其在当初那腐败的时代，他不付出点什么，就得不到想要的。
容雪漠几番周折，终于见到金玉满堂的幕后老板谢贺乌，谢贺乌看他一门心思都要往上挤，就同意推举他入朝为官。
容雪漠也是个审时度势的聪明人，先皇大势已去，便臣服新帝殷昭。
容雪漠介绍了几本均为大师孤本的剑谱，赠与含月帝瞧瞧。
含月帝就爱这些舞刀弄枪的玩意儿，拿起一本来，看得入迷。
容雪漠问：“陛下，怎么不见祝将军？”
含月帝漫不经心地回应他：“他不爱见人。”
祝浥如今算是个犯人，一直留在含月帝寝宫内不见天日，除了那几个贴身伺候的，少有宫人能瞧见他。
祝浥刚从大牢转到这里那会儿，还有好奇的小宫女趁着含月帝不在，偷偷立在窗外梅树下，往含月帝的寝宫里张望，想要一睹这坤泽究竟是个什么仙姿模样。
有小宫女瞧见了，立马跳开跑去和姐妹们叽叽喳喳，说祝将军真好看，简直就是仙君下凡。
没瞧见的姐妹们就问，那祝将军和容使卿哪个更出色？
瞧见的都不假思索道是祝将军。
这么一传，偷偷去瞧祝将军的人就愈发多了，结果被含月帝撞见，大怒之下准备赏一顿板子撵出宫去，祝浥知晓后，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她们都是些瘦弱的小姑娘，年岁还不足十八，犯的又不是大错，你何必如此狠心？”
含月帝那段时间刚得知祝浥肚里揣了个小的，每日心情都不太好，祝浥现下又这样忤逆他，更是怒从心头起：“你就这么心疼她们？我不过是要打她们几板子，你在我身上射了个血窟窿你怎么……”
含月帝忽然就断了话头，牙根都要被他咬碎，一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揪起祝浥的衣襟，指节用力：“……怎么就舍得了呢？”
殷昭说完，就紧紧盯着祝浥的眼睛，那双眼睛澄净、津润，他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情绪来。
祝浥也望着他，忽而一笑，尽是讽刺：“你害我夫君李敛，你竟还有脸说这话？”
他怨恨殷昭的所作所为卑鄙无耻，可一想到让殷昭偿命，他犹豫不决。
祝浥重文轻武，箭术却非同一般，可矢无虚发的他，临到搭弓上弦那刻，准头偏离了。
殷昭怒极，掐着祝浥下颌，眸深似海，冷如寒潭：“你与他未办婚典，他算你什么狗屁夫君？再说这话，朕绞了你舌头。”
殷昭松开祝浥，走到门口，对袁公公下令：“照我方才说的去做，行刑完毕后，撵出宫去。”
祝浥听见后，立马叫住他：“殷昭！你非要这样残忍吗？”
殷昭冷冷睨他：“她们先坏了规矩，不成体统。”
祝浥气急攻心地瞪着他，缓缓走向他：“你要说规矩，那你处死我吧，我是个罪人，却被你假公济私窝藏皇宫，你也坏了规矩。”
含月帝气得踹了门。
“去把她们都放了，不用打了，宫里不需要这种散漫成性的奴才。”
袁公公领命离去。
含月帝眸中煞气翻涌，问祝浥满意了吗？
祝浥见他这般近乎癫狂模样，也不再作声。
殷昭拽着人便拎到床上，开始撕扯祝浥的衣服。
祝浥大惊，上次他刚被诊出身孕那晚，就被盛怒到毫无理智的含月帝强行要了一晚，差点把命赔进去，殷昭后面才一直没碰他。
“殷昭！”
祝浥双手被压在头顶，殷昭的吻便带着怒火落了下来，唇舌交缠，滚烫浓烈。
殷昭双眸赤红：“朕要你明白，你的夫君究竟是谁。”
祝浥生怕重现那晚惨况，在殷昭拉扯两人腰带时，混乱间摸到一柄三寸袖珍匕首，拇指推开剑鞘，银白的刀刃抵在殷昭颈侧。
“殷昭！你再胡来，别怪我不留情！”
祝浥呼吸微乱，眼尾泛起绯红，他的唇瓣上还残留着水光。
这把袖珍小刀是他以前常垂在腰间的装饰品，金银为鞘，镶嵌着红、蓝、黄等多色的玛瑙玉石，精致小巧，入狱后被搜刮走了，来到青月宫后，殷昭倒是又还给了他。
殷昭的衣裳已经敞开，露出大片胸膛，被刀刃触碰的肌肤已经隐约可见细细的血丝。
祝浥眼神一暗，手微微拿开了些，却骤然被抓住手腕，重重压在殷昭脆弱的颈脉上，鲜血顿时流淌。
“你……”祝浥一惊，奋力想要挣脱。
但殷昭掌力浑厚，死死攥着那一截白皙的腕子，墨色瞳孔如苍茫夜色，不见星月，漆黑无光。
“祝明舒，你伤我一次……又一次！”
含月帝咬着牙，俊美的五官有些狰狞，他似乎是真的被祝浥伤到了，眼神里流淌着祝浥看不明白的情绪。
祝浥声音半哑，解释道：“是你先对我做这种禽兽之事，殷昭，我不喜欢你。”
殷昭身子僵住了，愣愣地望着祝浥。
“不喜欢我……”他在口中含糊不清地喃喃着。
祝浥微微皱眉，趁殷昭走神之际，把袖珍小刀扔到一旁，又对上殷昭漆黑中又闪着阴森湿冷的双瞳。
祝浥直觉后背发毛，想要后退，被一双大手掐着腰又按了回去。
殷昭扯着唇角冷笑：“你会喜欢的。”
殷昭俯身亲了亲祝浥眉心：“祝浥，你哪里都不能去的。”
那天，从晌午，到深夜，含月帝的青月宫都没人敢去惊扰。
袁公公只记得遵从陛下口谕去请钟御医过来后，含月帝正伺候人沐浴，他瞧见祝将军已经不省人事，软趴趴的，躺在含月帝怀里，含月帝十分温柔地清洗祝将军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时间模糊地过着，祝浥就这么困在宫里头。
含月帝在外头和容雪漠交谈剑谱，祝浥便在里头铺着白鹿纸作画。
窗外梅花开得正艳，阳光雪露，压在枝头上，风姿绰约。
一副梅枝探墙图落于纸上，祝浥画完后，便走到一旁的白色胖瓷瓶前。
瓶子里装满十来支画卷，这些都是祝浥曾经画的，不知为何竟到了殷昭手中。
祝浥指尖点了点卷轴，想起曾有个人，缠着他非要一副人像画。
那人是他已经订过亲的男人。
但那男人如今下落不明。
说起订亲这事，是祝浥六岁发过一场大病，宫里御医，民间大夫，都说治不了。
祝晴岚到处找法子，有个闺中密友说，可以试试冲喜。
祝晴岚原是不信这种风俗的，但爱子缠绵病榻，做娘的，就是再偏的方子她也会去试试。
祝将军和祝夫人找来名望还挺高的一位老道士，老道士算了卦后，就说祝小公子的有缘人在北丘山。
北丘山在北方的一个小山村里，祝家二老收拾好行李就带着孩子上路找有缘人。
他们知道祝浥的坤泽身份，因此一见到那个小小的有缘人后，就心下明了。
那是个发育还不完全的小乾元，比祝浥大三天。
传说，每个乾元都有命定姻缘，运气好，能在茫茫世间遇到自己唯一的坤泽。
但坤泽百年也难出一个，世上乾元那么多，怎么可能每个乾元都有自己的命定姻缘呢？
世人都把这种传说当笑话听听，转身就忘了。
但是当祝家二老亲眼瞧见那小乾元摸了摸祝浥牙齿，两人又处在一个屋子里呆了两天后祝浥醒了，也不得不信世上真的有命定姻缘。
所以祝夫人同意了这门娃娃们的婚事，她相信，乾元会保护好自己唯一的坤泽。
那小乾元叫李敛，父母都不在了，家里也没个亲戚，靠着邻居大婶管两顿饭，小小年纪就会帮大婶砍柴提水，农忙季天不亮就下地干活，小身板比谁都勤劳能干。
祝浥当时并不愿意这婚事，他虽小，也从书上得知，两人要恩爱才能结为夫妻，况且，这李敛明明是个带把儿的，怎么当他的妻子呢？
祝浥不高兴了好多天，把人家小李敛弄得都不敢靠近他。
但是小李敛已经听从祝夫人的话，很把小祝浥当自己的媳妇了，祝浥生得唇红齿白，眼睛圆溜溜的，他哪知道自己媳妇儿也是个带把的，天天乐呵得找不着北，挑个水都差点栽沟里去。
祝浥见他这般愚钝，更是怨气横生，跑去找祝将军：“爹爹，我真的要和李敛成亲吗？”
祝将军正在收拾行李，他不能离朝堂太久，儿子身体好了，他也该走了。
他蹲下来拍拍祝浥的脑袋瓜说：“小浥，爹爹和娘亲是不是都教过你，做人呢，要知恩图报，你是因为人家李敛，病才会好，咱不能利用完人家了，就不要人家了，对不对？”
祝浥板着一张小脸，很不服气：“可是，报恩有很多方法，不一定非要用我的人生大事来报答。”
祝将军哈哈大笑，捏了捏祝浥生气鼓起的肉乎脸蛋：“我们小浥小小年纪，就知道什么是人生大事了？哈哈哈！”
祝将军又给祝浥解释了冲喜，祝浥听完还是不高兴，但又不想让爹爹和娘亲操心，这件事就不再提了。
那李敛似乎也是察觉到祝浥不怎么喜欢他，他也就不再往跟前凑，天天站得老远偷偷看，像是少看一眼，漂亮媳妇就要飞走了，直到隔壁婶子喊他下地拔草，他才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离去。
祝浥觉得和李敛结亲这事似乎不能再更改了，只好劝自己接受，支着小脑袋止不住地哀愁叹气，见李敛大字不识一个，把他抓来让他一起识字念书。
祝家二老带儿子来治病，不知会待多久，索性就把两个亲近的家仆带了过来，还有个跟随祝将军多年的武将宋洋。
祝将军离去后，他们留在了乡下，都城各方党羽争权夺利，不如远离是非之地，乐得清静。
教书先生是宋洋在镇上现找的，每日负责祝浥功课，李敛作为祝浥的未来夫君，也需识文断字。
久而久之，祝浥也慢慢习惯那个总是粘着他的小尾巴了。
但大概是李敛伙食变好了，个子窜得比他快。
祝浥意识到这点是因为，李敛某次上课往他身边一坐，坐得急，坐他腿上了，那重量块头，差点把他腿压断。
祝浥竖着眉想发怒，结果扭头一看，看见的是李敛修长的脖颈。
他居然要仰了头，才能对上李敛视线。
李敛赶忙从他身上挪开屁股，挠着头嘿嘿笑，坐得歪七扭八，没个正行：“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祝浥不再理他，揉着腿，心道，明明吃的都一样，怎么他就长那么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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