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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将军冷脸, ...

  •   这一睡,殷昭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年前,秋末。

      那年祝浥的父亲祝鸿远奉命征伐北部的吴越国,大败而归。

      二皇子殷盛上奏,称祝鸿远与吴越勾结,卖国求荣,故意战败,还摆出许多书信与证人的通敌证据,又有几个二皇子党羽站出来一同参奏检举祝鸿远,说他肆意搜刮民脂民膏,以权谋私,鱼肉百姓。

      那时永昌国水深火热,混乱腐败,先皇猜忌多疑,昏庸无能,尤其在二皇子呈上三百万两白银说是从祝家搜出来的后,先皇震怒,相信了这些人,下令斩杀祝鸿远。

      祝鸿远没能回到都城,便被一支带着御令的皇卫军赐死。

      祝鸿远是个忠孝之人,君要臣死,他不得不死,只在临终前,写了一封信让皇卫军带回家给妻子。

      祝鸿远妻子和丈夫同姓,名晴岚,她悲愤欲绝,却无半点法子,只能相隔万里地等到丈夫一张潦草终书。

      她清楚丈夫是被卷入党派之争才有如此下场,她也曾劝过丈夫不要明确支持太子,否则会招来祸事。

      可祝鸿远是个古板守旧之人,他认为太子是先皇所立的正统继承人,作为臣子,他应当义不容辞地支持太子,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二皇子的招揽。

      永昌国有两位神将,一位是陈青,一位就是祝鸿远。

      祝鸿远手下众多精兵良将,得到他,将如虎添翼。

      二皇子自然不会让太子再添筹码,只得借机陷害,除掉祝鸿远。

      那时,祝晴岚整日出门奔波,去找那些在朝堂上和丈夫来往不错的大人们,但先皇已经到了昏聩暴躁、刚愎自负的地步,人人自危,人人都只想保全自己,没一个人帮助祝晴岚去翻案。

      祝鸿远教导过的一个徒弟叹息道:“师母,还是算了吧。”

      祝晴岚此时已经是求救无门数次,早不是最初的故作镇定了,她怒从心起,骂道:“连裕,你说这话,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师父?你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整个祝府清简到没有任何珍贵摆件,吃穿用度都要按照最便宜的来,在这兵荒马乱的战乱时代,你师父把能卖的都卖了,只为换点钱救济百姓,说他鱼肉百姓贪婪成性,你也要信吗?!”

      连裕摇摇头,眉目里堆满深厚的沉痛之情:“师母,你误会我了,我劝你,是为你和明舒着想。”

      祝晴岚一愣:“什么意思?”

      连裕道:“前几日明舒在街上是否险些被一疯马所撞?”

      祝晴岚脸色煞白,明白了些什么:“你是说,是有人故意为之。”

      连裕行了个礼:“师母,我和其他师父的同好拼死保住祝府上下,还望师母保重自己和明舒安全,莫要再……以卵击石了。”

      祝晴岚终是郁郁成疾,形如枯槁,她没等到丈夫的平反昭雪,自己却先撒手人寰,含恨九泉。

      祝浥接连失去双亲,受到的打击可谓是天崩地裂。

      那段时间,祝浥也是那样病着,虚弱着,整日以泪洗面,是殷昭常常陪伴劝慰。

      那会儿殷昭还是个人,对祝浥温柔体贴,祝浥对殷昭也并不是如今这般深恶痛绝,两人关系是很不错的。

      殷昭醒了,一睁眼,入目就是一张温润如玉的清隽脸庞。

      他凑到祝浥颈间嗅了嗅,没闻到想要的味道,不由皱起眉。

      坤泽有孕在身时,身上的信香不会再散发,会留在体内供养胎儿。

      殷昭亲了亲祝浥的软乎脸蛋,又啄了好几口,才不情不愿起来上早朝。

      外头天寒,毛毡子一掀,袁公公便缩了缩脖子,在含月帝身后小步跟着。

      绿蔓是负责主子贴身侍奉的大宫女,被留下照顾祝浥。

      祝浥的身体已经没什么毛病了,但人就是不清醒。

      殷昭下了早朝就直奔寝殿,一看祝浥还直挺挺地躺在榻上,姿势还是他临走时的板正,不由大怒,呵斥绿蔓:“他一直没醒吗?”

      含月帝冷若冰霜,暴虐凶狠,曾有宫人私下议论含月帝的过往,便被含月帝杖毙。

      绿蔓是宫中老人了,仍惧怕天子威严,含月帝问完话,她就扑通跪在地上,额头贴着花鸟地毯,哆嗦道:“陛下饶命,祝将军确实一直没醒……奴婢也不清楚怎么回事,陛下饶命……”

      殷昭坐在床边,摸了摸祝浥的手背,又碰了碰祝浥脸,温度正常。

      “御医不是说了他没事吗?这都一天一夜了!”

      袁公公忙躬身道:“陛下息怒,或许是祝将军困乏疲劳,一时陷入昏睡,奴才这就请御医过来瞧瞧,请陛下莫气。”

      “还不快去?”

      “是是是!”

      昨日为祝浥诊治的钟御医又提着医药箱急匆匆奔来了。

      含月帝就在一旁盯着,时不时问几句。

      钟御医汗流浃背,听了半天脉搏,又翻人眼皮看瞳孔,趴在人身上听心跳。

      殷昭一把将钟御医薅起来丢到床下,横眉竖目:“你干什么?”

      钟御医一把老骨头摔在地上,赶忙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陛下,臣是在听祝将军心跳……”

      殷昭握住祝浥的手,斜了一眼地上的钟御医:“听就听,靠那么近做什么?”

      钟御医忙不迭附和:“是臣有所冒犯,臣该死,请陛下息怒……”

      殷昭不耐烦地说算了。

      要说含月帝也挺怪,成天对祝将军颐指气使,呼来喝去,还差点死在人家手上,按理该是极度厌恶痛恨祝将军的。

      而且祝浥大不敬地直呼天子名讳,就连与陛下有竹马之交的谢丞相见了陛下也得恭恭敬敬行礼,但谁也没有见含月帝把祝浥如何。

      钟御医缓了口气,又慢慢道:“陛下,祝将军身体并无异样,未能及时清醒,臣猜想是因为祝将军肚子里的孩子。”

      一听孩子,殷昭眉头深皱,眼里的戾气根本无法抑制住,拳头捏紧:“继续。”

      “胎儿将将成型,尚在求稳发育关键时刻,祝将军之前遭受太多毒素寒凉,加上颠簸等急烈行为,胎儿虽无事,可躁动得厉害,急需信香安抚。”钟御医顿了口气,“祝将军的信香自不用多说,胎儿在体内能吸收到,但缺少另一位父亲的信香安抚,因此,只需陛下稍稍释放信香即可。”

      是很简单的方法,但殷昭听完却沉默了片刻,还问有没有其他法子。

      钟御医诧异,但还是老实谨慎地措辞道:“也可用类似的气味尝试,同类别的信香具有迷惑性,胎儿更不能分辨,只不过时间一久,胎儿便会产生一些排异反应,具体情况还是要看祝将军身体的承受能力。”

      殷昭思虑后,让人退下,钟御医如蒙大赦,溜了。

      袁公公也松了口气,释放信香又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刚堆上笑脸准备说些什么,就被含月帝骂了出去:“你也滚出去。”

      袁公公滚了出去。

      殷昭坐在床边,望着祝浥睡着时也微微紧绷的脸,眉心不自觉地发皱。

      含月帝是乾元,但少有人知晓,含月帝的香纹受损,信香更是微乎其微,离得近了,才能闻得到那么丁点儿绿幽幽的茶叶味道。

      乾元生来就比常人超群出众,是受人仰慕的存在,香纹却没了,那便沦为一个平庸的人,还不如一开始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人,也好过是一个优异族群里的“残疾”。

      对于殷昭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来说,自然无法接受。

      幼年时未启智时也就罢了,大了些后,知道自己和别的乾元都不一样,心里便生了诸多怨恨不甘。

      现在祝浥需要信香引导,含月帝更是束手无策,还夹杂着愤怒。

      他抓着祝浥的手,眸里的火快要将人烧个黑窟窿。

      因为祝浥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无法用御医说的法子。

      坐了一会儿,殷昭开始释放自己那点微末的信香。

      说来巧合,他的信香和那个不知名亲生父亲的信香是一样的,希望多少能起点作用。

      祝浥是在将近中午时醒的。

      一睁眼,面前就凑过来一张男人的脸。

      含月帝冰冷又无情地说:“祝明舒,你终于舍得醒了?”

      祝浥颤了颤睫毛,被那窗外大好的日光炫了眼,一时有些迷瞪,呼吸间还萦绕着清新微涩的茶叶味儿,下意识说:“我闻到了……绿茶的味道……”

      殷昭为了让祝浥早些醒来,释放了将近一年量的信香,但也只够龙床范围,好在信香持久,这会儿味儿都还没散干净。

      殷昭轻呵,掀起薄薄的眼帘,嘴上戏谑,目光却森冷阴寒:“怎么,以为是你那个情夫来了?”

      祝浥脑子一下就清醒了,表情变得很难看。

      他意识到这是殷昭的信香,没再说话。

      殷昭站起来,垂眼瞧他说:“醒了就起来,别整日在床上赖着。”

      绿蔓过来伺候祝浥梳洗穿衣,祝浥说不用了。他看着绿蔓略带岁月沧桑的面容,想起自己昨天才送出宫去的如意。

      如意原本是祝府的侍女,因祝浥的原因,被一起绑来困在皇宫。

      含月帝喜怒无常,迁怒宫人是常有的事,祝浥不愿如意陪他困在这里,找机会悄悄把人送了出去。

      饭桌上,摆满珍馐美味。

      祝浥没什么胃口,只多喝了一点酸甜可口的汤羹,刚放下银箸,殷昭便开口:“吃饱了?那我们来说说昨天的事。”

      祝浥看了他一眼,喝了口茶漱口,用手绢擦了擦嘴角,没什么情绪地说:“这事是我一人所为,你要追究,罚我一人就好。”

      殷昭眯了眯眼,黑沉沉的目光似潜藏着什么野兽,语气也不复方才的悠然,阴森地扯出一个笑:“我还没说什么,你就先把罪揽了,祝明舒,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祝浥眸光冷冽:“殷昭,你恨我,就报复我一个人,别牵扯无辜。”

      殷昭变了脸,重重拍了桌子:“你觉得我恶毒了?”

      祝浥还没有回答,殷昭就像突然吃了炸药,站起来,浑身散发着威慑人心的压迫力,他俯视着祝浥:“祝明舒,你有没有良心?你当初想要杀我,我都没有和你计较,留着你的命,你现在却反过来指责我恶毒?”

      祝浥皱眉,反驳道:“我没有说你恶毒,是你自己说你恶毒。”

      虽然他心里确实这么想的。

      殷昭掐着祝浥的下巴,让他抬起脸,对上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你心里就是这么说我的。”

      “没有。”祝浥依然否认,不想火上浇油。

      殷昭在他脸上检视了一圈,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最后冷哼一声,让人撤了桌子。

      祝浥低头摸了摸肚子,看了眼神色莫测的殷昭,想说话,但几番张口都没出声。

      他想问问孩子情况如何,但一提孩子,殷昭的眼神就恨不得要剐了他。

      最后,祝浥还是担心,硬着头皮询问:“殷昭,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问题吧?”

      殷昭正在书架前翻一些书,听到这话,背影顿了顿后,回过头来,一张刻薄的嘴极其冷淡地吐字:“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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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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