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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欢迎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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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珩一回到家就被扣住了。
“这段时间,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休够十天半个月了,再跟我提工作的事。”
沈怀仁一把他叫进书房,没有半句寒暄,直截了当地就跟他说。
沈聿珩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道,
“爸,至于吗?我在那边已经耽误了不少事,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我现在停下来这么久,会影响进度的。”
“至于吗?”沈怀仁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沈聿珩,你告诉我至于吗?你自己掰指头算算,就这一年,你正经休过几天?现在刚回来,你急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年轻,身体扛得住,就可以拼命造?”
沈怀仁说着还有些来气了,放下狠话,
“我告诉你,你要是停不下来,非要这么拼下去,以后这公司的事,就跟你没个毛关系了!我让你忙,让你逞能,到时候连身体都垮了,有你后悔的!”
他嘴上说得凶狠,眼底却藏着后怕,他这年纪,见不得孩子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沈聿珩坐在一旁,无言以对。
狠话放完,沈怀仁看儿子没吱声,语气又缓了下来,
“聿珩,爸不是要拦着你做事。你妈身体不好,是常年累月攒下来的毛病,我看着心疼,却也没什么办法。你现在看着没事,万一也积劳成疾了呢?你让我和你妈怎么办?”
“爸爸这个年纪了,经不起折腾,也见不得你们一个两个都出事了。你就安安心心在家歇几天,陪陪你妈,也让自己喘口气,行不行?”
这番话,没有了刚才的强硬,全是为人父母的牵挂和担忧,软乎乎地戳在人心上。
沈聿珩听着父亲这番一刚一柔的话,心底的那点坚持土崩瓦解。
他想起不久前,母亲晕倒时,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恐惧。他一直以为,父母是稳固的,是不会倒下的。可对父母而言,他也是一样。他们也会怕,怕他撑不住,怕他会倒下。
他也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太累了,父亲的阻拦,也是一件好事。更何况,母亲这段时间身体也不好,他忙着各种事,也没能好好陪她。这段时间闲下来,多陪陪母亲,尽尽孝心,也是应该的。
他点了点头,顺从地应道,
“好,爸,我听你的,在家休几天,好好陪陪我妈。”
沈怀仁见他应下,神色明显轻松了几分。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像话。安心歇着,别想那么多。你爸还不至于老到管不了事,公司有我盯着呢。”
然而,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想太多。
过去那些被工作填满的时间,忽然空了出来,沈聿珩反倒有些不适应。
白天,他陪着母亲说话,做些闲事,日子看似平静安稳。
可一到独处的时候,脑海里就全是谢妄的身影。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从收到锐瞳咨询的提案,到建立合作关系;从一次次不可避免的交集,到后来那些逐渐变得自然的并肩同行;再到母亲的事,公司的事,甚至生活中那些原本与谢妄毫无关联的部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谢妄已经悄然进入了他的世界。
他就像是在悄声无息地编织着一张网,将他们包裹其中。而他,竟然毫无察觉,甚至心甘情愿地,一步步走进这张网里。
本来,在和谢妄说结束之前,他们之间除了那点浅薄的纠缠,生活事业可以说是互不相干。
然而,怎么再次见面后,他的事业,他的生活,甚至他的家人,都开始与谢妄产生交集。
有些是合作,有些是帮助,有些,只是恰到好处地出现。
沈聿珩向来聪慧,心思缜密。若是一两件事相交集,或许可以说是自然发生、偶然巧合,可当这样的巧合不断叠加,彼此交错,逐渐形成某种稳定而持续的存在时,就很难再用偶然来解释了。
他心底泛起疑惑,甚至笃定——这一切,或许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谢妄刻意为之。
谢妄是在用他的方式,带着极大的耐心,极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把自己编织进他的生活。事业上的并肩,生活里的陪伴,那些及时而不过界的帮助,那些永远比他早一步预判到的需求,像一张柔韧的网,在不知不觉中,将他笼罩。
而他,竟然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更让他意外的是,当这些想法变得清晰时,他心中涌上的,不是被操控的不悦,也不是被算计的警惕。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到理不清的悸动。
那个人,到底有多大的耐心,多大的毅力,才能这样一步一步,把自己活成他生活里的一部分?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哪一步开始算计的?每一步,是不是都在他的计划里?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谢妄一步步走近,那么自己呢,真的毫无察觉吗?还是说,在某个时刻,他其实已经察觉,却没有后退。甚至,默许了这种靠近?
这天晚上,他陪着母亲散完步后,回到房间。思绪翻涌,越想越不对劲,心底的那股冲动也越来越强烈——
他想立刻见到谢妄,想问问他,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他精心策划的;想问问他,到底藏了多少心思,才一步步把自己编织进他的网里。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便再也压不下去。他来不及多想,起身抓起外套和车钥匙,便匆匆出了门。
他发动车子,方向盘一转,径直朝着谢妄公寓的方向奔去,车速都比平日里还快了几分。
他相信,那个地方,他依然可以畅通无阻。或许,就像那个人的世界一样,从来没有真正对他关闭过。
果然,车子顺利驶入公寓入口,电梯一路上行,直到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
此时的谢妄,正坐在岛台上,手里拿着平板处理紧急邮件,手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听到门口传来的细微动静,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竖起耳朵,心跳加速。一时也分不清,那究竟是警觉,还是期待。
他知道,这扇门,除了他,还有谁可以自由地出入。
心底深处,他总盼着,沈聿珩能再主动一点,再靠近他一点。但是,他会主动来吗?如果不是他,那么……
正心神不宁地纠结着,他听到了门开启的声音。
谢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大步朝玄关走去。
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下,沈聿珩正弯腰换鞋。
不是别人。
是他。
谢妄的心从嗓子眼咚地落回胸腔,心底的惊喜瞬间炸开,像漫天星火,连眼底都泛起了光亮。
他没有想到,沈聿珩会主动来找他。
他下意识就要迎上去,想叫他的名字,想确认这不是错觉。
然而,在他看清沈聿珩表情的瞬间,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沈聿珩的脸绷着,一看就是带着情绪来的。
谢妄心头一沉,压下心底的欢喜,暗暗打量着他的神色。
见沈聿珩脸色不善,周身都透着一股别惹我的气场,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聿珩,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沈聿珩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换好鞋后,径直绕过他,大步走进屋里,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在沙发上坐下,后背抵进沙发,双臂抱在胸前,目光直直落在谢妄身上。
谢妄看着他的样子,心底的忐忑逐渐放大。
他走到沙发边,在沈聿珩身边坐下,却没有靠得太近。
脑海里飞快掠过无数个念头,自己最近是不是无意间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哪里惹到沈聿珩了?还是从前有什么事没处理好?亦或是,沈聿珩察觉到了什么,知道了他那些藏在暗处的筹谋?
他在心里反复斟酌着措辞,想着该怎么开口,才能不惹得沈聿珩更生气,才能问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说话,沈聿珩就刷地转过头,看向他,语气带着明显的冲劲,
“你是不是早就在算计我了?”
谢妄心中瞬间警铃大作,大脑立即飞速运转。
沈聿珩指的,到底是哪一桩?
这可不好回答。
说“是”,等于亲口承认自己蓄谋已久,步步为营。
说“不是”,那又骗鬼呢,他自己都不相信。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能重新走到今天,从来就不是偶然。
如果当初他没有一次次制造见面的机会,没有刻意延长每一次交集,没有在沈聿珩的事业和生活里小心而持续地渗入,他们或许早就各自远去,再无交集,更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大好局面。
他定了定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把话头抛了回去,
“我算计你什么了?”
他打算先摸清沈聿珩的心思,看看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再决定该怎么回应。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走进我的生活,故意接近我的家人,故意插手我的事业,故意一步一步,把我缠在你身边,是不是?”
语气里不是单纯的愤怒,更有迟来的恍然,以及被算计后的不甘。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步步走进谢妄精心编织的网里,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
听到这里,谢妄一下子明白了。这人,是终于反应过来了,是来跟自己算账的。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顿时松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辩解,没有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也没有顾左右而言他。
有些事,既然被知道了,再否认,就没意思了。
他靠近沈聿珩,伸出手,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坦然承认道,
“沈聿珩,我是故意的。我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故意制造机会见你,故意让自己出现在你的生活、你的事业、你的家人身边,故意让你习惯我的存在。我就是要把自己和你缠在一起,我就是要让你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说结束就结束,说走就走。”
“那次咱俩分开之后,爷爷找我谈过话。他看着我整天浑浑噩噩、魂不守舍的样子,问我,为什么你能走得那么干脆?他说,是因为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但凡我们俩之间,除了风花雪月之外,还有点其它什么实际的羁绊,你也不至于能这么干脆利落地说断就断,说走就走。”
“我那时候才知道,咱们以前的关系,就像浮萍似的,漂在水面上,看起来亲密,其实没有根,风一吹就散了。所以,你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也当然地,可以随时都能抽身离开。”
“我知道,你那时候虽然那么干脆,其实心里也是难受的。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再让它只是漂着。我要给你根基,给你羁绊。我想让你的人生里,都有我的参与。你的事业,你的生活,你的每一天。我要让你离不开我,我也要让自己,可以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他收紧手臂,将沈聿珩更深地拥进怀里。
“我这样做,不是为了算计你,也不是为了困住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我想踏踏实实地和你在一起,想和你有真正的联系。想让你的生活里有我,我的生活里也有你。”
“我来不及参与你的过去,但我想要你的现在,更想要你的未来。我想要你的一辈子里,都有我的位置。只有这样,你才不会说走远就走远。我才不会,再一次失去你。”
沈聿珩靠在他怀里,没有动。
那些一路积压的怒气、不甘与委屈,就像一只被吹得鼓鼓的气球,被谢妄这番真诚又霸道的话,轻轻一扎,“噗”的一声,就漏完了。心底只剩下满满的酸涩和柔软。
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从来没有过的,有点撒娇似的抱怨,
“你就不能早点告诉我?非要这样,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谢妄嗅着他头发的香气,眼底满是温柔。
他抬手,揉了揉沈聿珩的头发,带着几分狡黠的语气说道,
“我要是提前说了,你早就把我踢出局了。我哪里还敢提前说?只能一点一点靠近你,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离不开我了。这时候,你就算生气,也没办法了。”
沈聿珩:“……”
我谢谢你这么坦诚啊,把蓄谋已久说得这么坦坦荡荡,理直气壮。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恼。可越想就越觉得憋屈,自己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呢?因为谢妄这几句话,就彻底打乱了阵脚,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太没骨气,太没气势,太没出息了。
于是,他一把推开谢妄,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外套,语气刻意冷淡,
“我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谢妄被他推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一把抓住沈聿珩的手腕,再一拉。沈聿珩猝不及防,被带得向后跌坐进沙发里。
谢妄顺势欺身上前,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他困在自己的怀抱里。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谢妄低头看着他。
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别扭,还有那来不及掩饰的动摇。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点压抑许久的强势,还有几分暧昧,
“沈聿珩,是你自己来找我的。”
他微微俯身。
两人呼吸交错。
“你觉得,我能这么轻易就让你走吗?”
沈聿珩被困在他与沙发之间,退无可退。
耳根已经泛起薄红,却仍强撑着镇定,抬眼瞪他,
“谢总是个遵纪守法的人,总不至于侵犯我的人身自由。”
谢妄看着他这副明明心乱,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的暧昧愈发浓郁。
他低头靠近,近到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语气低沉又缱绻,带着几分蛊惑,
“我不侵犯你的人身自由。”
他刻意停下了,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让沈聿珩心跳漏半拍的、危险的东西。
目光随即落在沈聿珩的唇上。
“我只侵犯你的人身。”
话音落下,不等沈聿珩反应过来,谢妄便低下头,一个带着急切、带着珍视、带着满心欢喜的吻,扎扎实实落在了他的唇上。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满满的爱意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这一晚,沈聿珩到底是没能走成。
第二天,临近中午,他才慢慢醒来。
他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昏沉,浑身都透着一股慵懒的疲惫。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躺在那里,让意识一点点回笼。
昨晚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浮现出来。
呼吸,体温,交缠的影子,还有那个带着失控与珍重的吻。脸颊不由地泛起一层薄红。
他记得,自己似乎醒过一次。大概是生物钟的缘故,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想起身。
可刚一动,就被一只手臂重新捞了回去,整个人被按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几点了……”他低声问。
“还早。”
谢妄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哑而慵懒,带着毫不掩饰的餍足。
“再睡会儿。”
沈聿珩似乎想说什么,可眼皮太沉,意识很快又重新坠入黑暗。
此刻,他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卧室很安静,外面隐约传来些声响,谢妄大概已经起了,在客厅。
沈聿珩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身体,然后走进浴室。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
他闭上眼,让水流冲散残余的倦意,也冲散那些仍未完全平息的情绪。
等洗完澡出来,整个人已经清醒了许多。
他披上谢妄放在一旁的睡袍,走进衣帽间,准备找件衣服换上。
伸手拉开衣柜门,动作却停住了。
他愣在那里。
上一次他来的时候,这个衣柜还有些空。谢妄给自己准备的衣物,也没有多少件,而且只是冬季的款式。
可现在,整整一面衣柜,几乎都被填满了。从单薄的衬衫、T恤,到厚实的毛衣、大衣……春夏秋冬四季的衣物,整齐悬挂或叠放着。
颜色低调,剪裁利落,全是他平日偏爱的风格。不张扬,却精致。看得出来,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选的。
沈聿珩手指拂过那些柔软的衣物,心绪复杂。
他转过头,朝外面喊了一声,
“谢妄。”
脚步声很快靠近。谢妄几乎是立刻走了进来,
“怎么了?”
沈聿珩没有看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衣柜,
“这是怎么回事?”
谢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随后,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走上前,从背后环住沈聿珩的腰。开口道,
“后来……想你。每次我去做衣服的时候,就忍不住,也给你做一套。我总觉得,你有一天还是会回来的。总有一天,这些衣服,你都能穿得上。”
沈聿珩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厚的,薄的。明显不是一次准备的,而是一次又一次,一季又一季。
他不知道沈聿珩什么时候会回来,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他回来时,会是什么季节。所以,春夏秋冬,一件不落。
沈聿珩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谢妄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带着一点心疼,
“你现在穿,可能会稍微宽一点。你这几个月太累了,人都瘦了……不过没关系,回头你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慢慢养回来就好了,穿着就更合适了。”
沈聿珩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压回去。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你傻的。”
谢妄在他身后轻轻笑了一声。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说,
“我只对你傻。”
沈聿珩没有再说话。
那些衣服,一件一件挂在那里,像一场漫长而无望的等待,被具象化地摆在他面前。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酸酸的,又甜甜的。
这个人,算计,筹谋,一步一步,把自己织进他的生活里。
可与此同时,他也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独自吞咽下所有的思念与不安,把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话,藏进这些从未被穿过的衣服里。
那要是他一直不回来呢?
那要是他真的是和别人双双对对地回来呢?
这些衣服,该怎么办?
沈聿珩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转过身,面对着谢妄,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谢妄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笑意。
他低下头,轻轻抵住沈聿珩的额头。
呼吸交错。
“沈聿珩,”他轻声说,
“欢迎回家。”
午后的光线透过落地窗铺进客厅,时光安静地流淌着。
沈聿珩看了看时间,对赖在身旁的谢妄说,
“我该回去了。”
谢妄立刻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闷声闷气地说,
“这么快?才刚待一会儿。”
声音明显带着不情愿,
“我不想你走。”
沈聿珩被他抱着,也没有挣开。只是解释,
“我妈还在家等着。我答应了我爸,这几天要好好陪她的。”
谢妄没有说话,像一只不想让主人出门的大狗,黏黏腻腻地,搂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沈聿珩心里一阵柔软,伸手覆在谢妄的手背上,
“又不是见不到。等我陪妈妈几天,我就过来找你。”
听到沈聿珩的承诺,谢妄立刻抬起头,看着他,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你要说话算话,不许骗我。回头你要是找借口推脱,我就直接上门去逮你。”
沈聿珩听着他话里假模假样的威胁,忍不住笑了,带着几分纵容,
“好,不骗你。”
谢妄明白,林澹如刚回国不久,身体还在休养。沈聿珩这些年陪母亲的时间本来就少,如今人在国内,没有不天天陪着的道理。他不能这么自私,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喜欢一个人,不是把对方绑在身边,是想他所想,忧他所忧。是允许彼此,去完成各自必须承担的责任。
他懂。所以,即便再不舍,他也不能拦着。
“我送你回去。”他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沈聿珩按住他,
“我开了车来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要往玄关走。
“等等,你先别走。”
谢妄把他喊住,起身快步走向卧室。
沈聿珩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在沙发坐下,等着。
片刻后,谢妄出来了,手中拿着两个铂金色盒子。
沈聿珩看着那盒子,心念一转,隐约有了猜测。
谢妄在沈聿珩身旁坐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个盒子,打开其中一个,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只腕表。
“伸手过来。”他说。
沈聿珩看着他,迟疑了一瞬,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谢妄握住他的左手,绕过表带,将表盘贴上他的手腕,调整长度,找到最合适的位置,轻轻扣上。扣好之后,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握着沈聿珩的手腕,左右转了转,确认表带不松不紧,贴合得刚刚好。
这才抬头,看向沈聿珩的眼睛,笑了笑。
“好了。”
沈聿珩低头,看着腕上的表。
谢妄又打开另一个盒子,将另一只腕表递到他面前。
“你也帮我戴上。”
沈聿珩接过来。
两只陀飞轮腕表几乎一模一样,只有背面的刻字不同。
他看着谢妄眼中的期待,没有问什么,只是拉过他的手,将腕表给他戴上,动作同样认真而温柔。
戴好之后,谢妄拉起沈聿珩的手,将两人的手并在一起。
两只腕表并排而立。
草木绿与玫瑰金的配色,明快而不张扬,透出内敛而有序的机械美感。
谢妄看着它们,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
“这对表,是之前情人节就准备好的。本来想那天送给你,给你一个惊喜,也想和你确定关系……可那时候,我还不明白你的心思,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那一天终究没有送出去。
后来发生了太多事,误会,疏离,反复拉扯。这对表,从办公室到家中,被收起,又被取出,仿佛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刻。
直到现在,才戴在了沈聿珩的手上。
谢妄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沈聿珩已经明白了。
那些过往的波折,那些误会与分离,如今回望,竟已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伸出手,覆在谢妄的手背上,说,
“现在送,刚刚好。”
一句话,将所有未曾说出口的遗憾,一并化解。
谢妄抬头看向沈聿珩,眼底的酸涩褪去,满是欢喜和光亮。
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欢喜的神色又收敛了,带着几分急切,像是要补上一个迟到了很久的解释。
“沈聿珩,那天晚上,我没有去厮混。我没想明白,是有点生气,出去了一会儿。但只是坐了坐,喝了一点酒。后来想到你,忽然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就回家了。”
沈聿珩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
“好了,都过去了。”
谢妄看着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一直压在心底的不安,终于散去。
他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开,染上眉梢,最后化成一脸的心满意足。